凡煙小說

☆、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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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戌時,天色才黯。若不點燈,屋內伸手難見五指,但屋外有淡淡的月光,一天清輝隱隱約約地勾勒出了庭中草木的影子。

趙氏喜聞桂香,庭前植了幾株桂花,如今已經生的非常茂密,華蓋覆了一片。顏傾和琥珀就隱蔽在那幾株桂樹下的草叢裏,斂氣屏聲,目不轉睛地盯著亮著燭光的趙氏寢居。草叢裏的蟋蟀在眼前跳來跳去,唧唧的鳴聲不絕於耳。

琥珀實在耐不住,悄悄詢問顏傾:“姑娘,我們都在這裏潛了快半個時辰了,到底要幹什麽呀?”

“噓——”顏傾把食指放在唇邊,腦袋往趙氏寢居的方向偏了偏。琥珀不解,轉過脖子去看,嚇了一大跳,差點尖叫出來,被顏傾及時捂住了嘴巴。

也不知是從何處冒出的人影,那人勾著腰,拿衣袖半掩著面。左顧右盼,移動極為迅速,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月光只照出他一身黑衣和比較高大的男人身形。

琥珀以為是家裏入了竊賊,瑟瑟發抖地望著捂住她嘴巴的顏傾,一雙手把顏傾的胳膊抓得緊緊的。

那男人見四下沒有動靜,站在趙氏的門前敲門,動作很輕,還是發出了剝剝的響聲。那人又警惕地回頭四下瞭望。這時,趙氏把門開了,探出頭來,隨著那男人一同瞭望,確定無動靜後,拉著那男人進了屋。屋裏很快就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不一會兒,裏面的一支支燭火漸次熄滅,只留下一只黯淡地閃爍。

顏傾松開手,示意琥珀跟她一起過去。琥珀慢慢鎮定下來,她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什麽,跟著顏傾慢慢挪去門外。

當透過窗紗去看屋裏的情景時,琥珀的臉“唰”的一下子就紅了,床頭只餘一豆黯淡的燈火,屋裏地上到處散落著裏裏外外的衣物,趙氏正跟那男子赤條條地抱在一起,滾去了床幃裏顛鸞倒鳳。裏面的動靜聲不小,持續地回蕩著趙氏的嬌嗔,香汗淋漓的兩人還不忘低低地講著肉麻的情話。

琥珀羞怯地去看顏傾,恰看到她正翹著脖子觀看得津津有味。琥珀忙羞臊地伸手過去捂她的眼睛,顏傾使勁地掰著她的手,可琥珀就是不肯松手。

顏傾用力大了點,琥珀的手被掰開的時候撞上了門,發出了一聲砰響。裏面浪潮正高的兩人被驚動,也顧不上興頭正高的歡愛了,急忙分開來張皇失措地下床拾衣。

來不及多想,顏傾一口氣拉著琥珀跑出了趙氏的庭院,回了屋裏,氣喘籲籲地責問琥珀:“你剛才捂住我的眼睛做什麽?”

琥珀的臉紅撲撲的,垂頭低聲道:“姑娘,你還是個閨中女兒,不宜看這等淫|穢之景。”

顏傾長舒一口氣:“我剛剛是想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呢!唉,這下好了,打草驚蛇了。”

琥珀十分自責:“都怪我。”完了又憤憤道:“也不知是哪個狂妄無恥的宵小!竟敢幹出這等鉆穴偷情的勾當!”

顏傾長嘆一聲,陷入了沈思。琥珀又道:“那接下來該怎麽辦啊?姑娘,既然你都知道趙姨娘今晚會與人私通,為何不早將此事告知給大姑娘呢?那樣也好早早地找些下人守株待兔,等那奸人一來,立即上前捉了,等老爺回來交給老爺處置。”

“你以為我是神仙啊?”顏傾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那人今晚會不會出現。如果貿然告知了姐姐,找了一大幫人來,那男人今晚又不過來,要是再被趙氏發現了,免不了以此大做文章,等我阿爹回來,她鐵定會在他跟前哭訴一通,不斷找我們姐妹的茬兒。再則,那男人今晚就算過來了,這麽多人也什麽都見不著。”

“為什麽呀?”

“你以為那與趙姨娘私通的男人是傻子!你剛才也瞧見了,他來的時候可警惕了,若是一下子在四處潛伏這麽多人,會被他發現的,且那男人看上去身材魁梧,身手敏捷,人多也添亂,恐怕擒拿不住。”顏傾走向窗邊,指著被一排花架子隔開的小書房道:“他就從隔壁那小書房邊上的矮墻隱蔽而來,晚上跟趙氏雲雨一番,再從那裏隱蔽而出。”

“姑娘,你怎麽知道的?”

“某天夜半,我出門見過一次人影,我還以為是家裏入了竊賊,但第二日也沒聽到家裏少了什麽東西,我便沒把那事放在心上了,直到你今天跟我說,你晚上也見過人影,那就很蹊蹺了,不偷東西潛進來做什麽?那就是偷人嘍!”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姑娘,你原本的打算是什麽?為什麽要帶著我過去看啊?若是我們剛才沒驚動那二人,接下去,你打算做什麽呀?”

顏傾說:“我剛才和你過去先確認一下那男人是不是在與趙姨娘私通,若是的話,我就讓你去叫姐姐過來親眼瞧瞧,不要當場揭穿了,回房立刻修書給阿爹,說家裏出了急事,讓他盡快趕回來。二人絕對不會料到阿爹會這麽早就回來,那男人接下來的幾天裏十有八|九還會過來的,阿爹回來的時候,趙氏一定會很錯愕,千方百計給那男人通風報信,叫他晚上別過來了。我們就把消息截下來作為證據,等那男人再次過來……其實,我是想讓阿爹親自撞見。”

“哦。這樣最好了!”琥珀喜悅地說,又皺眉,“可是,你怎麽確定那男人還會再過來呢?”

顏傾笑笑:“阿爹就快回來了,在他回來之後,那鉆穴徒可沒這麽大的膽子再敢鉆穴偷情了!現在,兩人可不要趁著這幾天極盡男歡女愛?我剛才聽見那男人的話了,他可是想念趙姨娘想念得緊呢!”

不知為何,琥珀總覺得,能把這種難以啟齒的話說的這麽坦然的,真不像是她家十一歲的二姑娘,倒像是趙姨娘那種年紀的婦人能脫口而出的了。琥珀難以置信地擡眸去看顏傾,剛好與她目光相接。

顏傾問琥珀:“你看著我做什麽?”

“姑娘……”琥珀吞吞吐吐地說,“你,你剛才看趙姨娘與那……不會,臉紅嗎?”

“哦,會。”顏傾敷衍著,躺上床去:“睡覺睡覺,二更都快過了!”躺在床上,顏傾哪裏還睡得著,翻來覆去地思索:想不到趙氏這麽早就開始與人私通了。剛才鬧出動靜,讓他們察覺了,日後要找證據恐怕難了。

翌日一大早,顏傾和琥珀就被青鯉叫去了房裏。青鯉質問顏傾:“你昨天跟琥珀兩個跑去趙姨娘的院子裏幹嘛?”

琥珀想說話,被顏傾攔住了,顏傾撒謊道:“我們沒有過去啊。”

青鯉生氣了,去帷幕後抽出懸掛的鞭子一鞭子抽打在琥珀身上:“主子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陪主子胡鬧是不是!”

琥珀身子一抖,強咬著唇,眼裏淚花直轉。

“姐姐住手!”顏傾有些生氣了,上前奪下鞭子道:“姐姐要責罵,至少把話說清楚,你什麽時候看見我跟琥珀過去了?還是趙姨娘跟你說的?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在胡鬧?”

青鯉瞪完琥珀,又瞪著顏傾:“昨晚,我起來如廁,親眼看見的,亥時,你們兩個不在自己房裏睡覺,一溜煙地從趙姨娘的庭院裏跑出來,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

顏傾扶起琥珀,替她查看身子,見她並無大礙,又放下心來理直氣壯地看著青鯉道:“反正我們沒有做什麽壞事,我做什麽事自有我的道理!姐姐不必過問。”

“你!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無理取鬧,以前那個乖巧的小魚兒去哪兒了?”青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我知道你們肯定是過去使壞了!”

顏傾還想辯解,妙兒卻在此時進來了,對青鯉報道:“姑娘,陳姨娘來了。”青鯉把鞭子交給妙兒,收拾了一下,陳姨娘就進來了,青鯉忙綻開笑容上前迎接。

陳姨娘看了顏傾一眼:“喲,二丫頭也在啊!”

顏傾走過去問安。陳姨娘擺了擺手,對青鯉道:“我是來找你的。我今早收到你阿爹來信,他在信中說,他明日就回,此次,還帶回了貴客。”陳姨娘又笑盈盈地看著青鯉道:“只是,要你去你姑母家避一避。”

“要我出去避一避?為什麽呀?”青鯉疑惑不解。陳姨娘喜上眉梢:“你這傻丫頭,你這待字閨中的丫頭見了什麽客人需要避嫌啊!”

陳氏滿臉春風讓顏傾隱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青鯉還是疑惑不解,陳氏又拿帕子掩住唇角,笑嘻嘻道:“哎呦,你這丫頭,怎麽還不知道?那即將到來的貴客或許就是你未來的夫君哪!男女婚前見面於禮不合嘛!”

顏傾和青鯉一同呆住。

“那貴客是誰?阿爹要把姐姐許配人家了嗎?是哪家的公子?” 顏傾迫不及待地追問。

陳氏想了想:“好像是阜陽的王氏。”

作者有話要說: 貴客是誰?王隸?王楷?也許對,也許不對,也許對了一半。(^o^)/~

猜猜看,猜對有獎!

話說,男主啥時候出來呀!我都等不及啦。(^o^)/~

下章零點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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