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立新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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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琥珀興沖沖地跑到顏傾跟前:“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她們打起來了!”

“哦?”顏傾在床上滾了一圈,迅速爬起來道:“快,帶我過去!”

顏傾走得太快了,琥珀走著走著跟不上了,趕忙換成了小跑。沖到顏傾前面:“姑娘,豬圈在這邊。”

“哦。”顏傾轉了個方向,跟著琥珀走了兩步,一股熏天氣息撲鼻而來。

顏傾站在一邊大聲咳了咳。三四個扭打成一團的丫頭立刻住了手,回望顏傾,臉上身上都弄得臟兮兮的。

“怎麽回事?”顏傾清了清嗓子說:“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餵豬的丫頭奔過來朝顏傾哭訴道:“二姑娘,都是她們,我出主意給她們懲罰,她們記恨我,拉幫結派地跑過來打我。嗚嗚嗚……”

“哦,原來是這樣,那好辦。”

三人十分不屑地瞅著告狀的丫頭。

顏傾喚她們過來,說:“我之前還想偏袒你們來著,就只罰了她一人來餵豬,現在你們主動來挑事,我也幫不了你們了,現在,你們三人中間得有一人來跟她換種懲罰來餵豬,你們覺得我該選誰呢?哎呀,我也選不出來,要不,你們三人自己來選。”

很快,有一人被選了出來。另兩人關系好,一致決定讓那人出來餵豬。顏傾樂見其成。

解決糾紛後,顏傾嬉笑著對琥珀說:“只剩下兩個了,琥珀,你去想個法子,讓剩下的那兩個丫頭反目。”

琥珀不解她用意,也不多問,照做。

後來,四個丫頭相互見了不說話,彼此怨恨。又沒過多久,餵豬的丫頭把豬餵死了,因為那只豬實在太貪吃了。她哭著去求顏傾,顏傾免了她的處罰,同時,免了其他人的處罰。

顏傾把四個人召集到一起,問其中兩個丫頭:“被人拉幫結派地欺負是什麽感覺?”

那兩個丫頭不說話,顏傾又問剩下的兩個丫頭:“你們為什麽要合起夥來出賣朋友呢?因為自私嗎?”兩人同不說話。

“你們當初就是一起拉幫結派地欺負琥珀的,而琥珀都沒有招惹你們,你們為什麽要合起夥來欺負她呢?因為她好欺負,因為我好欺負,因為你們自私。”

幾個丫頭都低垂著頭,不說話,顏傾又道:“此事都過去了,我將不再追究,希望你們以後也不要拉幫結派地去欺負人了,下去吧。”

此後,餵豬懲罰的事件一直被顏家的下人津津樂道。且自那次事件之後,顏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個顏家二姑娘顏青魚突然“開竅”了,不軟弱了,還有脾氣了,會反抗了,講話口齒也伶俐了不少。

所以,一些人站在顏青魚的立場上思考,認為:那次落水對顏青魚來說真是落得好啊!

而趙氏卻在心裏暗暗自責,顏青魚落水後怎麽沒死呢!早知道她死不了還開了竅,就不把她丟進池子裏去了,真是浪費她人力物力財力!

——

入夏時節最容易使人心浮氣躁,偏偏那個熏風還熱乎乎地吹呀吹呀的,越吹越撩的人發燥。

顏傾半夜裏被熱醒了,額頭、鼻尖兒、脖子裏、背上全是黏乎乎的汗。看外頭的夜色,大約已過了子時吧!不忍吵醒隔間熟睡的琥珀,顏傾輕手輕腳走過去推門,準備自己去弄點水回來擦擦身子。孰料,一出門,一個影子快速地從她視線裏晃過去了,那影子跟鬼魅似的,一閃過墻壁就不見了。

顏傾給嚇壞了,拍拍胸脯,匆匆退回屋裏爬到床上,依然心有餘悸。剛才是人是鬼啊!難道,是家裏入了賊?不過,那影子是向墻外去的,就算是賊,也早偷完了東西,跑了!顏傾不敢再出去,只好忍著燥熱躺下來,蟋蟀在窗外的草叢裏此起彼伏地唧唧叫著,青蛙在不遠處呱呱呱個不停。顏傾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覺,直到雞鳴時分,才朦朦朧朧地好像入睡了。

不消一個時辰,琥珀過來伺候洗漱,見顏傾睡得正香,不忍打擾,又見窗子緊閉,這麽熱的天可怎麽受得了,於是走過去開了窗。

一陣聒噪的蟬鳴聲很快飄入室內,顏傾又被吵醒。再這樣叫下去午覺也要被攪了。顏傾心煩意亂撩開紗帳下榻:“琥珀!”

“哎——”琥珀聞聲匆匆從外面跑進來,“姑娘,您醒了,我去給您端水。”

“等一等。”顏傾揮揮手,“你去給我拿個網兜來,要帶個長長的木竿子的那種。”

琥珀抓耳撓腮地想了又想,疑問道:“姑娘,您說的是像捕蟬網那樣的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捕蟬網!”

“好勒。”

琥珀什麽也沒問,很快就拿了一根捕蟬網回來了。顏傾抗在肩上,氣勢洶洶地出了門,在附近找到一棵蟬棲的樹,把竿子伸過去一陣搗鼓,很快就捕到了一只。顏傾興奮地取下來交給琥珀,擦擦汗準備回去。

琥珀用匣子裝了蟬,站在一邊看著顏傾道:“姑娘,你只抓走了這一只有什麽用啊,附近還有很多只呢!抓走了,過不了多久,還會有蟬從其他樹上飛過來的。”

顏傾想一想,覺得她說的好有道理,一一也捉不完,這樣捕下去也不是個法子啊,這麽熱的天氣!顏傾把竿子往邊上一撂,“回去!”

日頭已上三竿,人的皮膚也在日光下漸漸灼熱起來,顏傾轉了個方向,想借道樹蔭下行走,繞過秋千索,不料一下子撞上了陳氏的丫頭,陳氏的丫頭每日趁著早晨涼快那陣兒去拔草,連著拔了好幾天終於在今日拔完了草,剛凈了手走在回去的路上,也沒有想到會撞上顏傾。

見她十個指甲都染上了草綠,顏傾心知她還算聽話,做的應該也挺認真的。

陳氏的丫頭呆住,連個招呼都不想打,急忙一轉跑去了假山後面,又蹭蹭越過去上了回廊,籲籲直喘著氣兒,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

顏傾楞了一下,繼續走,沒走多遠,又撞見了春緋,春緋的屁股已經不疼了,走路也正常起來了,正慢悠悠地提著食盒子跟另一個丫頭有說有笑的聊著,見了顏傾整張臉立刻拉了下來,又不敢表露,只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春緋。”顏傾遠遠地喚了一聲。

春緋渾身一僵,急忙說道:“哎呀,二姑娘,我這正趕著給我們主子送早膳呢!我先走啦!”說完,一溜煙兒地不見了。

“我是鬼嗎?怎麽見了我就躲?”顏傾很是郁悶,前世的時候,這些丫頭可不怕自己,還明目張膽地不給自己好臉色,甚至會說一些譏諷的話語,更不拿自己的話當一回事兒。問了琥珀才知道,目前,顏家沒有人敢嫌棄她醜了,很多人甚至都不敢瞧她一眼,尤其是在她接二連三地治服了幾個厲害的丫頭之後。

顏傾覺得這樣又似乎不太妥,大家是不是把對她的看法拔得太高了呢!往後,一提到顏青魚,他們會不會以為她是一個比趙姨娘還兇的女魔頭呢!仔細想了想,顏傾以為她也沒怎麽嚴厲地懲罰呢!最狠的就是杖責了春緋,其次是罰陳氏丫頭去拔草,再次就是離間那幾個挑事的丫頭、散了她們愛捉弄人的小團夥還讓人餵豬!大家看來是沒有了解她啊,她並不是想以暴力的手段欺壓報覆的!

聒噪的蟬鳴聲又開始響起,顏傾聽著那蟬鳴,覺得它叫的真像:把你嚇——死!把你嚇——死,把你嚇——死!唇角一揚,不需要大刀闊斧,在某些地方修整修整、改改老規矩也是必要的了。

回到房裏,顏傾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兩碗水解渴。琥珀送了飯菜進來,顏傾搖搖頭:“不吃了,光喝水都喝飽了!對了,琥珀,你幫我去向姐姐問個話。”

拖琥珀問過了青鯉的意見,顏傾將新規矩的變動傳達了下人。

第一點是這個暑夏裏臨時成立的規矩,顏傾立下這條其實是有私心的,她將這個暑夏裏犯了錯的懲罰改為在眾人午休的時辰去捕蟬。因為午睡的時候,那些蟬最吵人了。

第二點是減少了體罰改為做他事彌補。

第三點是不扣犯錯的人的月俸。

第四點是獎勵那些踏實沈穩、勤勞實幹、不論是非的人。

顏家的人對新規矩的變動有褒有貶,貶低的人對第一條嗤之以鼻,這叫什麽可笑的規矩啊!不過,還是以褒揚的人居多,像春緋和那些犯了錯的丫頭就很高興,起碼她們這個月的月銀不用扣了。

許多人為了能拿到獎勵,都變得勤快起來,慢慢地,說閑話的少了,踏實的人多了……

以前那懶散、一邊倒、愛說長論短的風氣漸漸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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