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晴朗主義羅曼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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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晚宴的實際過程比蕭朗預想中乏味了許多,雖然晴天和他坐在同一個包間裏,然而他們之間並沒有產生太多的交集。

九點鐘剛過,晴天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著周圍人抱歉一笑,接起電話走出了包間。

蕭朗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瞥了一眼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然後若有所思地輕輕皺起了眉頭。

等了十分鐘,晴天依然沒有回來。蕭朗隨便找了個借口也離開包間,一番搜尋之後,在景閣的露天陽臺找到了她。

她背對著他,依然在講電話。

他並不像打擾她,因此沒有走近,只是靜靜地站在幾米以外的地方,聽著偶爾從那邊傳來的並不真切的零星碎語。

後來,不知電話那端的人對她說了些什麽,晴天忽然就沈默了。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地過去,蕭朗幾乎可以肯定她會一直沈默下去,直到電話掛斷為止。於是他信步往她的方向走去。

男人穩健的腳步停止在她身後半米遠的位置,也不知晴天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恰巧這時,她再次開口,聲線有些許顫抖,卻是輕柔而溫柔的。

“Scott,I cannot imagine what will be these several years, if I don’t have you.(斯考特,我不能想像如果沒有你,過去這幾年我將會是怎樣。)”

然後她掛斷電話,一轉身,就看到他。或者更確切地說,她其實看到蕭朗冷著一張英俊的臉,不發一言轉身就走。

晴天跟在蕭朗身後回到包間,立刻有不知死活的VP圍過來,開玩笑說兩人跑出去這麽久,一定要自罰幾杯啤酒才說得過去。

然而此刻,IT終極Boss蕭朗的臉色實在不是一般的難看,於是眾人不約而同地把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晴天的身上。

她苦笑著看了看面前已被斟滿的就被,再看向蕭朗,眼神之中不自覺地就帶了些可憐的味道。

可惜蕭朗看起來完全沒有興趣回應她那類似求助的目光,他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那樣優雅又漠然的姿態,仿佛執意要將她的死活隔絕在萬裏之外。

晴天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自虐般地勾起一個媚人的微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不管周圍人怎麽起哄,她都一律以微笑作為回應。

不論是濃郁的紅酒,還是苦澀的啤酒,甚至是高達55°的辛辣白酒,她都二話不說照單全收。

晴天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借酒消愁,她只知道,他的漠視令她的心臟很不舒服,所以她本能地渴求著各種各樣難以下咽的酒。

就這樣,她沈浸在自我折磨的過程中,樂此不疲,無法自拔。而他一直視若無睹,直到晚宴臨近尾聲,直到周圍的人們漸次離開。

夜晚十一點鐘,暮色漸深,洗凈鉛華的A城,漸漸回歸了原本靜謐的模樣。

繁華落幕,格調雅致的包間裏終於只剩下蕭朗和沈晴天。他們各自握著手中的酒杯,與整座城市一起陷入靜默之中。

晴天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多酒,更何況還是三種酒混在一起喝。因此可想而知,她早已醉得一塌糊塗。

腦袋像是被綁上了千斤重的沙袋,這種昏昏沈沈的感覺對晴天來說一點都不美妙。

她不自知地嘟著嘴巴,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樣,滿臉不高興地四下張望,好不容易從狼藉的餐桌上尋到一塊還算幹凈的地方,立刻懶懶地趴了過去。

因為酒精的緣故,她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異於平常的紅暈,從蕭朗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一只甜美誘人的蘋果。

晴天歪著腦袋,一瞬不瞬地瞧著對面的男人。她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傻兮兮地對著蕭朗笑起來。

那是完全不同於剛才應酬時的笑容,它沒有半分媚氣,也不帶一點疏離。

這個酒醉微醺的小女人,仿佛穿過了五年的分離時光,忽而就回到了從前。她的眼角眉梢,她的一顰一笑,無不描繪著曾令蕭朗頭痛不已的單純和傻氣。

這樣的沈晴天,那麽熟悉,那麽惹人疼愛,以至於前一秒還在賭氣的蕭朗突然就很想將她抱在懷裏。

他起身向她走過去,但也只是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落座,沒有做出更親昵的舉動。

有那麽一瞬間,蕭朗打心底裏恨著自己。

他恨自己不能遲鈍一點,恨自己竟然將她的話語聽得那樣清楚,也恨自己喝了那麽多紅酒還是記得她對另一個男人說——我不能想像如果沒有你,過去這幾年我將會是怎樣。

即便是兩個小時之後的現在,再回想起她送給斯考特的真情告白,蕭朗還是嫉妒得咬牙切齒。他真想立刻一封郵件炒了斯考特,以洩心頭之恨!

只有沈晴天,才能幾次三番地挑戰蕭朗的底線,並且一次又一次地完勝於他,令他的冷靜和理智分崩離析。

本來從露天陽臺回來時,蕭朗都已經打定了主意,今晚他絕對不會管這個女人的死活。

可是當她忽閃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傻兮兮地笑著望向他時,蕭朗到底還是心軟了。

他沈聲問她:“鬧夠了嗎?”

晴天似乎沒想到蕭朗會跟自己講話,楞了幾秒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很認真地搖著腦袋對他說:“我沒鬧。”

“沈晴天,有時候我真是搞不懂你。你到底在鬧什麽別扭?該喝醉的那個人明明應該是我,而不是你。”蕭朗的語氣簡直可以用惡劣來形容,然而語氣不善是一回事,行為是否溫柔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伸手拿過晴天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悉心地幫她穿在身上,將象牙衣扣一粒一粒地系好,甚至還順手撫了撫被她壓得有些褶皺的衣領。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這個一臉迷茫的小女人,不自知地抿起唇角笑了笑,這才闊步離開。

從景閣到停車場的距離並不算長,可蕭朗卻故意放慢腳步,好像這樣她就可以留在他身邊很久很久。

秋日的夜晚,空氣中充斥著清冷的氣息,這樣蕭索的感觸生生提醒著蕭朗,懷抱中的嬌俏女人,其實早已不屬於他。

五年的空白時光,究竟可以磨滅多少激情的火焰?而下一個五年,又將滋養多少眷戀的新芽?

皎潔月光下,容顏俊朗的男人微微揚起唇角,生生勾勒出苦澀的形狀。

原來只在一念之間,他的愛就已淪為絕望的囚徒。

也許趁她喝醉帶她回家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可是蕭朗沒有別的辦法,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晴天現在住在哪裏。

從香格裏拉回楓林的路上,街道空曠,仿佛要將整個夜色都留給車裏的他和她。

雖然晚上喝了些紅酒,但這並不妨礙蕭朗保持清醒。他甚至還能在關註路況的同時分出一點精力,偶爾照看一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女人。

也不知是耍酒瘋還是醉酒之後覺得不舒服,總之回家的路上,晴天幾乎沒有一刻安生的。

起初她還只是在安全帶的約束之下亂扭亂動,然而當車子快要開到楓林小區正門時,她竟然瞇著眼睛瞧著蕭朗,含含混混地哼起歌來。

“Cause if I wanted to go/ I would’ve gone by now/ But I really need you near me/ To keep my mind off the edge.(因為如果我想離開/我早已遠走高飛/但我真的需要你在我身邊/將我的心靈拯救於崩潰邊緣。)”

那是Adam Lambert(亞當.蘭伯特)的歌,名為Better than I know myself(懂我更勝於我自己的人)。明明是很硬朗的搖滾樂,卻硬是被她不經意間唱出了民謠的味道。

視線一直流連於蕭朗的臉上,晴天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反反覆覆地哼唱著這幾句。唱到後來,她幹脆省掉了前面,只剩下最後兩句——我真的需要你在我身邊,將我的心靈拯救於崩潰邊緣。

一腔溫柔,如今卻是唱於誰人聽?

蕭朗聽著聽著,不由得心酸滿腹。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又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控制自己不要用一個冗長的吻,封住她那令人郁結的哼唱。

就在蕭朗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快被她耗盡的一刻,晴天突然很識趣的不唱了,轉而改成了自言自語。

令蕭朗氣結的是,她剛一開口,喚的竟然就是斯考特的名字!

可是她接下來所說的話語,卻讓蕭朗的腦子裏突然空白了幾秒鐘。

“斯考特,謝謝你一直一直讓我知道,”她輕聲說,“他過得很好,他始終沒有為我傷心……”

楞了幾秒鐘之後,當他終於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時,蕭朗猛地踩上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他不相信聽聞這話的自己還可以冷靜地開車。

他始終沒有為她傷心?這樣的話,他可從來都沒有親口承認過。

然而不待蕭朗說出心底的疑惑和反駁,晴天忽然靠近他,一個極輕柔的吻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本來他只是酒駕而已,可是晴天這一吻落下,他終究還是沒能逃脫“醉駕”的罪名。

心臟忽然被震驚與狂喜籠罩,沒有人能否認,那一定是遠比醉酒更強烈百倍的眩暈感。

淺嘗輒止,一觸就走。

可就是這樣一個單純得不能再單純的吻,卻只在短短的瞬間,就令蕭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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