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賀宅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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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她只會說走就走,竟然沒走,一心一意過起了日子?”玉蘭說完也覺著有些奇怪。

“將軍?”

“哦,這武夫人的爹可是個厲害人物,那是真正上過戰場打過仗的,這才養的武夫人男娃的性子!”

小井細想了一下武夫人的舉止和話語,“難怪,不過關於這過日子倒不盡如你所說,依我看,這武夫人雖然嘴上說著武郎君的不是,但是你看她一直在罵那些抓走武郎君的人,可見這李娘子雖然是刀子嘴但卻是豆腐心。”

玉蘭點點頭,一路無話回到了賀宅。

小井將高家和武家的反應說給賀管家和賀嬸聽,賀管家賀賀嬸的心這才放到肚子裏。

“應該沒事了,這幾天我讓阿昌一直盯著劉府,既然郎君沒事,那就有人要倒大黴了,”賀管家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幸災樂禍,“別的不說,武家和高家就不是好惹的,還進大牢裏待了幾天,這事肯定得有人出來擔著,就看誰是那個倒黴鬼嘍!”

此時此刻,小井的心已經安穩了很多了,她現在要一心一意地等著賀明月回家。

下午練了好一會兒字給女夫子看過,說是大有長進,小井高興地不知如何是好,要知道自從跟著女夫子學習以來都是挨批的份兒。小井有時候都想,若不是自己是個大人了,要是個小女娃非得挨打手板不可。

“夫人好好練習,等郎君回來了寫給郎君看。”玉蘭在一邊興奮地說著。

聽到玉蘭這話,小井反而冷靜了下來,玉蘭一看自己說錯話了正想再說幾句卻被小井推到了門外。小井坐在床上想著自己因為這麽點事兒就沾沾自喜實在不應當,馬上就冷靜了許多。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漸漸轉暖,好多商家已經開始新一年的買賣,汴河上已經多了好多船,各種吃食也漸漸多了起來,有時候天好的時候穿著襖子都有些熱了,但是賀明月還是沒有回來。

這期間小井又偷偷去了一次大牢,竟然在牢裏見到了武家夫人,還看到了,咳,不該看的。那天晚上,武夫人也去看武家郎君,結果小井去的時候竟然看到武家郎君正摟著武夫人安慰呢!這下不光小井,玉蘭也嚇了一跳,這武夫人在武郎君面前就是個小女人嘛!

李玉苗也有些不好意思,都怪這家夥非得摟著自己才罷休,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臉笑意的武郎君這才罷休。但是李玉苗是個想的開的,跟自家郎君摟摟抱抱又沒啥見不得人的,馬上就跟小井打了招呼然後就走了。

賀明月這段日子在牢裏早就跟武家郎君武大打好了關系,倆人還有些惺惺相惜在裏面,只是小井不知道罷了。賀明月還是那一套,自己在牢裏挺好的,花的銀子沒白花,每天吃吃睡睡都胖了。

他雖然那樣說,小井可覺得他都瘦了,在牢裏,陰冷潮濕怎麽可能胖,連口熱水都沒有,想想小井又要掉眼淚了,只是礙於武大在一邊看好戲,強忍著沒掉下金豆豆。

武大確實在看好戲,誰讓自己娘子來的時候這賀明月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現在自作自受了吧?

又說了一陣子話,小井才依依不舍地從牢裏走了出來,心裏還是難過的不行。

☆、夫君,你回來了!

? 小井從牢裏出來正在暗自悲傷呢,結果竟看見李玉苗在等著自己呢。

“武夫人,你怎麽還沒走啊?”小井好奇,不會是等自己吧?

“等你啊,沒想到賀老頭竟然這麽喜歡你?”李玉苗走過來一下把攙著小井的玉蘭擠得老遠,“嘖嘖,賀老頭這輩子有福了!你這個小丫頭怎麽看上他了?”

小井一頭霧水,“唉?賀……老頭?”

“整天一副老頭子樣,不是老頭是什麽,老牛吃嫩草,哼!”李玉苗一副看不起賀明月的樣子。

李玉苗的這番話說的小井哭笑不得,這李玉苗跟自己差不多大吧,楞是把自己說的很大似的,說不定自己比她還大呢!

“天兒這麽晚了,不留你了,明天來我家玩啊,我走了……”李玉苗揮揮手就瀟灑離去,留下小井和玉蘭大眼瞪小眼,這是什麽意思?

於是從那天起,小井就莫名其妙有了個閨蜜,不是小井去武家,就是李玉苗顛顛地跑來賀家“蹭課”。每次跟著小井去上課都把女夫子氣的上躥下跳,恨不得把李玉苗攆出去。

這天,李玉苗難得的沒跟夫子對著幹,小井有些奇怪,“你今日怎麽了?”

李玉苗一撅嘴,“臭家夥要出來了,估計就這幾天了吧,怎麽不多關他幾天?”

“是嗎?”小井一下子來了精神,拽著李玉苗的袖子,“真的嗎?”

李玉苗扯開小井的手,“真的,真的,臭男人回來了,咱倆再見面就難了,他肯定不讓我出門,還整日欺負我……”只是那句“欺負我”說的有些心虛。

小井可沒心思聽她別的,腦子裏想的都是“夫君要回來了……”

“欺負你?”小井高興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李玉苗還在這兒呢,“怎麽欺負你?”

李玉苗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嘟囔道,“就是,就是,晚上欺負我啊,老喜歡壓著我,還,還……”後面的話李玉苗實在說不出來了。

小井的臉也一下子紅了,只得小聲道,“那不是欺負你,夫君說那樣才會有小娃娃……”

“小娃娃?”李玉苗的臉更紅了,站起身一下子跑了出去。

“唉,你不在這兒吃飯了?柳兒今天做了你喜歡的魚湯……”小井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李玉苗已經不見了蹤影,“怎麽了她這是,一整天都不對勁兒……”

這時賀嬸走了進來,臉上蕩漾著笑容,“夫人,我家老頭子剛剛打聽了,郎君就要出來了,真是菩薩保佑……”賀嬸心裏是真高興,這家裏沒有男主人就是沒了頂梁柱,怎麽著都不是個事。

小井也咧開嘴角,“是啊,剛剛玉苗也說了,估計就這幾天的事了,賀嬸,”小井走過去拉著賀嬸的手,“真是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跟賀叔,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別這樣說,夫人,郎君是個好人,我們都盼著他好……”

隔天,李玉苗又來了,賀家的人對此已經沒什麽感覺了,李玉苗現在進賀宅比走自家大門還隨便。李玉苗一進來就一屁股坐在,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喝,結果沒咽下去一口吐了出來。

小井正因為有了準信兒高興地帶著玉蘭,柳兒還有杜鵑茉莉收拾家裏呢,看到李玉苗將剛剛換上的茶水吐了出來,趕緊過來看看,“怎麽了?這茶有問題麽?”

李玉苗看了一眼內室裏正在收拾的四個丫鬟,小井趕緊打發四個人去廚房幫忙,“柳兒,今兒中午做玉苗喜歡的鯽魚湯……”

“不用了,從今往後我都不吃魚了!”李玉苗打斷小井的話,斬釘截鐵地說。

“玉苗,你咋了?”小井越想越覺得奇怪,“昨日不說一句話就跑了,到底咋了?莫不是,郎君他們……”

“你瞎想什麽?”李玉苗沒好氣地說,“是我的身子!”

“你身子怎麽了?”小井更緊張了。

“你小點聲,”李玉苗拽了小井的袖子一下,小聲說道,“小井,我覺得我身子出了問題,我這幾天聞見腥味肉味就吐得一塌糊塗,老覺得困,昨日,你不是說,那個,”李玉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小娃娃麽?”

“小娃娃咋了?”小井隨口說到,突然長大嘴,指著李玉苗,“你,你,你不會是有小娃娃了吧?”

李玉苗有些羞赧,紅著臉,“我也是猜的,這幾日都沒睡好覺,連口東西都沒吃,吃啥吐啥……”說到後面,李玉苗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小井一臉喜色,拉著李玉苗的手,“你這肯定是有身子了,我們村裏懷了小娃娃的婦人都是如此,你找大夫看過了麽?”

李玉苗搖搖頭,“我不好意思,多羞人啊!”

小井都快無語了,“這是好事,有什麽啊,嫁人生娃娃本來就是女人的本分,你別不好意思,待會兒去醫館讓大夫看看,你這應該是害喜了,正好柳兒前幾天又做了一壇子酸果子,打算給楊夫人的,分給你點,吃了保證你不吐,還有啊,我聽村裏的老人說,懷娃娃可是不能拎重的東西,也不要跑,不要跳,不要爬高,你可得小心了,聽見沒?”小井怕她不當回事,囑咐了好幾遍。

“知道了,怎麽跟家裏的婆子似的,這麽能念叨,早知道不跟你說了……”不得不說,李玉苗有時候跟個小孩子沒兩樣。

等李玉苗拿著半壇子酸果子走了,小井摸著自己的肚子,什麽時候這裏也有個小娃娃呢?真希望啊,真想看看她/他長什麽樣,越想越覺得肯定會很可愛。

又過了兩天,小井都快等不下去的時候,阿昌來告訴說是高郎君和武郎君都已放出來歸家了,但是卻沒有賀明月的信兒,小井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家不知如何是好,連字也寫不下去了,趕緊讓阿昌去大牢門口候著。

就在小井心裏又要冒出什麽不好的想法的時候,杜鵑跑進來,“夫人,郎君出來了,到大門口了!”

小井差點站不住,玉蘭和柳兒趕緊扶著才沒摔倒。待小井一擡頭就看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正站在院子裏,胡須長的很長了,頭發也有些亂,臉瘦了好多,就精神還好,小井的眼一下子冒出了酸氣,使勁將眼淚憋回去,裂開嘴角,“夫君,你回來了!”

賀明月走過來,輕撫著小井的背,“我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然後對著賀管家和一眾人大聲說道:“今日家裏每人都有賞,回去幹活吧!”

“謝謝郎君!”大家都很高興,像賀家這麽好的地方可不是誰都能進來做工的,現在還有賞錢,就更有幹勁了。

待到了裏屋,小井才仔細打量著賀明月,“還好嗎?有沒有受罪?哦,跨火盆了嗎?還有,讓柳兒去下碗面去去晦氣才好,奶奶說……”

賀明月將小井拉到懷裏,低下頭堵上她滔滔不絕的小嘴,在牢裏最想的就是這張臉了,待親夠了,親的小井氣喘籲籲才罷休,“火盆跨了,面就算了,沒那麽多講究,在裏面沒受苦,你前些時候還去看過不是?倒是你,我怎麽瞧著瘦了?”

雖然賀明月那樣說,但是受罪是有的,在牢裏也會提心吊膽,擔心鋪子,擔心家裏的小娘子,吃不好也睡不好,待洗完澡,吃了些粥,沒等小井收拾好,賀明月已經沈沈睡去。

小井幫他拉好被子,自己躺在賀明月身邊,感覺從未有過的踏實。小井沒有熄蠟燭,就這樣轉頭看著自己的夫君。是什麽時候這樣在意他呢?小井不太懂自己在下午見到賀明月那一剎那的感覺,心貌似漏跳了一下,那種感覺,小井無法形容,但是那種喜悅和滿足是從心底裏蔓延出來的。

小井深深地知道,自己真的是稀罕這個男人的,他是她的天,是她一輩子真正的依靠。小井就這樣看著賀明月,慢慢閉上眼睛也沈沈睡去。

早上小井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這晚上是這些日子以來小井睡得最好的一晚。轉過頭看著賀明月,他還在睡,雖然瘦了些,但他好像更加好看了。小井翻過身子,趴在床上側頭看著賀明月的臉,他的眉毛很濃,鼻子很挺,怎麽看怎麽好看……

“啊……”正在小井沈迷於自家夫君的“美色”的時候,卻被早就醒來一直裝睡的賀明月一把抱了過來壓在身底下,“看夠了沒有,嗯?”

賀明月的嗓音帶著清晨剛剛醒來特有的沙啞,不知怎的,小井竟然臉紅了,什麽“美色”,好吧,她想起了李玉苗所說的“欺負”,這樣一看,好像是“欺負”呢!

賀明月不滿地看著正在神游太虛的人兒,太過分了,自己這麽長時間沒見她了,怎麽還走神了,“這麽不專心,看來得好好教育教育你……”說完也不管小井瞪大的雙眼,直接吻了下去。

等小井再次從床上爬起來已經渾身沒有力氣了,全身軟綿綿的,就像棉花一樣,擡擡手,看著自己胳膊上的紅印子,小井臉又變紅了,這個人不管自己怎麽拒絕每次都喜歡在自己全身上下“啃”,真搞不懂有什麽好“啃”的!

這時正在書房神清氣爽的賀明月正在處理事務,若是知道小井的想法非得吐血不可。不過賀明月現在可是整個人精神的不得了,果然晨間運動是最好的了,當下決定以後也這樣做!

阿昌看著自己郎君今日不知第幾次的走神,越看越奇怪,“郎君,郎君!”

“啊?”賀明月回過神,“你剛剛說什麽?你這些天跟著劉文在茶莊裏學的怎麽樣,劉文是個經商的料子,你好好跟著學。”

☆、你想不想要個娃兒

? 阿昌看著瞬間轉移話題的自家郎君,瞬間內心淚流滿面。

“我看了這些日子的賬本,雖然我不在,但是賀叔賀嬸幫著料理了許多事,阿昌你也有功勞,我知道你喜歡玉蘭,等讓夫人問問玉蘭的意思,挑個好日子給你倆把婚事辦了,你也不小了!”賀明月看著臉色貌似有些泛紅的阿昌,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就是不知道人家玉蘭願不願意,要是不願意……”

阿昌一聽急了,“郎君,玉蘭她,她肯定願意……”阿昌一看賀明月臉上那揶揄的表情就知道被耍了,一跺腳跑了出去,“我去叫我爹!”

賀明月看著跑走的阿昌,搖搖頭,這小子,還害羞了!

待賀管家進來,賀明月合上手上的賬本,“賀叔你來了,這些日子辛苦了,快坐!”說著站起來跟賀管家坐在書房書桌旁邊的椅子上。

賀管家捶捶自己的腰坐下,“沒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郎君啊,老奴還有件事想了許久了……”

“賀叔,您還好吧?”賀明月看著捶腰的賀叔有些心疼。

賀叔擺擺手,“沒事,老毛病了,老奴是想著老奴老了,萬一哪天說不定就不行了,郎君讓阿昌去鋪子裏鍛煉當然是好的,只是這宅子裏總是需要個管家,就讓阿昌繼續跟著郎君吧,以後就接替老奴吧!”

賀明月看著已頭發半白的賀管家,“賀叔,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只是阿昌雖然只是我的小廝,但是我一直把他當兄弟看的,我不想他一直當奴才,這才希望他多學點本事,萬一哪一天不願意跟著我了,也可以有個謀生的本事。”

“郎君這話從何說起,阿昌這輩子就跟著郎君了……”賀管家有些激動。

“賀叔,”賀明月打斷賀叔的話,“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總得為賀嬸想想,以後阿昌成親了,難道讓阿昌的孩子也一輩子當奴才?雖然我並沒有把阿昌當奴才,但是外人永遠把阿昌當奴才看待,不得人敬重。”

“好吧,”賀管家妥協了,“郎君若是執意如此,老奴也不說什麽了,只是郎君身邊總得有個人跑腿吧!”

“賀叔看著安排一個機靈的就行了……”

中午陪著小井吃完飯,賀明月提議去游汴河。

“哎?游汴河?好端端地游什麽汴河啊?今日夫子布置的功課還沒背好呢,要是背不過肯定又要被修理的慘兮兮的了……” 說起這個,小井就滿臉苦水,“我是不是很笨啊?幾乎每次都挨罵,自從再次把夫子請回來以後,她更嚴格了!”

“就是這樣才要出去透透氣啊,還有承諾你正月十五元宵節要去看花燈的,結果花燈沒看成還讓你擔心這麽些日子,這次就當補上吧!”賀明月知道小井從頭開始肯定很難,但這是學習的必經過程,他幫不了她只能多陪陪她了。

倆人正商量著要帶什麽東西呢,玉蘭跑進來,“郎君,夫人,武夫人來了!”

“小井,我來了!”玉蘭話剛說完,就見李玉苗一蹦一跳地進來了,後面跟著慘白著臉的武大,“我的娘子,姑奶奶,你小心著點兒……”

小井站起身,趕緊示意玉蘭拿個凳子讓李玉苗坐下,“玉苗,你不是都……怎麽還這樣跑鬧?”

賀明月看著小井,“哦?怎麽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哦,是……”小井看了一下後面的武大,才慢吞吞說道,“玉苗有小娃娃了!”

“哦,這樣啊,那真是恭喜武兄了!”賀明月站起來朝武大拱拱手算是恭喜了。武大也站起來還禮,然後嘆口氣看著正在跟小井嘰嘰喳喳的自家娘子,“賀兄不知道啊,我這夫人從小就是個打打鬧鬧的性子,有小娃兒我自然高興,只是我這比她還緊張呢!這不,大夫說前幾個月不穩,讓她在家安胎,她非得來找賀夫人玩耍,鬧得我頭都疼了,只得依了她,唉!”

“呵呵呵……武兄不必著急,女人生娃兒乃是天經地義的事,縱然武夫人是個跳脫的性子,為了肚裏的娃兒她也自會小心,武兄只等當爹爹就好了!”

“借賀兄吉言了!”

“你們要去游汴河?”那邊正在和小井話家常的李玉苗一聽小井要去游汴河,“我要去,我要去!”

小井看著瞪大雙眼的武大,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果然,最後兩人行變成了四人行。

“哎?賀郎君你哪裏弄來的船啊?挺有本事的嘛!果然還是我們小井有福氣啊!”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身邊一直護著自己的武大一眼,直看得武大渾身發冷,就怕自家娘子再出什麽幺蛾子!

“哦,這邊碼頭的掌櫃的我認識幾個,這都是出租給這京城的貴人們游汴河的船,我跟他們訂了一艘,只是有些交情罷了!”賀明月說得很簡單,一邊的武大卻越來越覺得這賀明月不簡單,現在正是草長鶯飛,汴河風景最好,氣候宜人的時候,這些游船大部分都會被預訂,賀明月竟然還能訂到這麽一艘大船,不是有本事就是有心,想不到這賀郎君竟然栽在這樣一個女子身上!

“想什麽呢?我要吃酸果子!”身邊的李玉苗看著發楞的武大,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子,是的,李玉苗也喜歡柳兒做的酸果子,出來也不忘帶一些。

“哦哦,好的,在這在這……” 武大趕忙將酸果子遞過去,好滿足自家娘子的胃口。

“夫人,你看,這汴河的風景真好,兩邊的大柳樹也好看!”杜鵑和茉莉看著河兩邊的景色,興奮的不得了!

這回出來,小井本來打算讓賀叔賀嬸也出來看看,但是賀叔賀嬸都說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了,就不出來摻和了,只有阿昌跟了來,還有玉蘭,柳兒想在家陪自己的老母親沒來。

眾人看著汴河的風景,只覺得心曠神怡,這時正好來了一支船隊,浩浩蕩蕩實在是飽了眾人的眼福。

“夫君,之前的文人可有詠嘆這汴河的?”小井忽然想起了自家夫子的功課,就是背古詩,一想就轉到了這上頭。

賀明月點點頭,有倒是有,“我只想起了這一首,是唐.皮日休的《汴河懷古》,是一組詩,前邊說的便是這汴河的繁華了。”

武大有些不好意思,“賀夫人也識字嗎?我雖然也識字,但是這誦詩作文章可實在是不行,要不然就去考科舉了,再說我武家世代習武,賀兄說的這個還真不知道呢!”

“哼,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李玉苗一臉不屑的樣子,好像她就會似的,把小井逗得咯咯直笑,這個李玉苗跟武大還真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賀明月也覺得有趣,這武夫人看似活潑好動,但其實特別喜歡跟武大撒嬌,只是她撒嬌的方式是頂撞武大,凡事對著幹罷了!

“夫君,到底那首詩怎麽說的呀?”小井催促賀明月快點說。

“嗯,這第一首說的是‘萬艘龍舸綠絲間,載到揚州盡不還。應是天教開汴水,一千餘裏地無山。’你能理解是什麽意思嗎?”賀明月說完故意考小井道。

小井看著這汴河兩邊的柳樹,眼前一亮,“太妙了,這綠絲莫非說的是這汴河兩邊的柳枝?難道是說這大船能到揚州?就是那個煙花三月下揚州的揚州?後面兩句不太懂,天教什麽意思?”

賀明月點點頭,這首詩意思不難懂,但是小井剛剛開始學能理解這些已經不錯了!那邊李玉苗有些崇拜地看著小井,“小井你太厲害了!我就不懂!”

“這首詩意思是成千上萬的大船行駛在運河兩岸的翠柳中間,這支船隊載到揚州後再也沒有回還。應該是上天教人們開通汴河,這裏一千餘裏的地面上看不到一座山巒。這首詩雖簡單,但是足以說明汴河的壯觀了!”賀明月解釋道。

“賀兄不是說是組詩嗎?還有下文嗎?”武大在一邊問道。

“當然有,你們要聽嗎?”賀明月看著點頭的眾人,連杜鵑和茉莉也不說話轉過頭看著賀明月,“後面的是‘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裏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隋就是唐的前朝隋朝,意思是人人都說修造汴河導致隋朝滅亡,可是至今南北通行還要依賴此河。如果沒有打造龍舟縱情享樂之事,煬帝赫赫功績幾乎可比治水的大禹。”這次賀明月沒有問小井,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那這隋煬帝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了!”武大在後面感嘆著。

“武兄慎言,隋已滅亡許久,若是有心人聽去,難保不生禍端。”賀明月叮囑道。

“是了,是了,賀兄所說甚是。”武大趕緊改口。

一大堆人在船上嘻嘻鬧鬧許久,待看夠了外面的景致就到船艙裏面品茶。這游船確實設計的不錯,在船艙裏也有專門為觀賞風景開置的小窗,可以一邊品茗,一邊觀賞景致,實在是人生一大樂事。

四人坐在一可看到外面景致的窗舷旁邊,說著京城的趣事,武大還說了幾個他和賀明月在牢裏如何苦中作樂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歡樂之餘小井還是有些心酸,就連李玉苗都有些傷感,“咱好好過日子,還能遇上這等禍事,真是禍從天上來,擋都擋不住!”

“那娘子你還不去常看看我?就去那麽一回……”武大趕緊打蛇隨棍上,故作可憐地朝李玉苗撒嬌,直把李玉苗臊的不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倒是沖散了那種不好的氛圍,一時間小井也覺得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四人還一起吃了晚飯,這才打道回家,回去的路上賀明月說起楊吉昌楊老板和武大都有了孩子,話語裏不免有些羨慕,小井哪裏聽不出來,“夫君,你想不想要個娃兒?”

☆、賀明月的過去

? 想不想要個娃兒?賀明月一時間陷入了沈思,只是他的手還緊緊地抓著小井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麽,小井莫名地覺得自己不應該打擾他。

車廂裏沈默了好久,突然馬車顛了一下,小井身子晃了一下差點向前傾倒,這才打破了沈默,“你還好吧?”賀明月將小井攬到自己的懷裏問道。

小井搖搖頭,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像賀明月剛剛想的事情是不可觸碰的回憶。

“我剛剛在想我小時候跟我爹娘的事,”賀明月說道,“我小時候……”

賀明月正說著的時候卻突然被小井捂住了嘴巴,小井也有些慌了,她突然不想知道即將從賀明月嘴裏說出來的話,“我,我,我不想聽了……”說完,小井將自己的手收回然後捂住自己的耳朵。

賀明月看著她小兔子一樣無辜的眼神,腦子裏的悲傷情緒一下子消失了一半,“呵呵呵,我的小娘子這麽通情達理喲,那我更得說了!”

賀明月將小井的雙手取下握在自己的手裏,看著小井的眼睛,“小井,我聽賀叔說你去過高家,你覺得高家怎麽樣?”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什麽都要遵循規矩,沒有咱家自在,”小井說著自己的感受,“還有那個高夫人雖說看著說話什麽的都挺好的,但就是有種疏離感,沒有玉苗來的親切。”

賀明月被她的‘咱家’愉悅了起來,“對,哪裏都沒有咱家好!那你知道為什麽賀嬸讓你去高家和武家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了,賀嬸跟我說過,不是高家的那位郎君也被抓走了麽?”小井說的理所當然。

“你不知道吧,這裏面的事情多著呢!”賀明月吊著小井的胃口。

“郎君,到家了!”馬車外,阿昌和玉蘭已經在外面候著了,準備伺候兩人下車。

“行了,等回去好好伺候你夫君,我就告訴你內情!”賀明月一臉壞笑地下車,直氣的小井羞紅了臉,這人怎麽越來越沒正經了,得空就消遣她,今晚一定不讓他得逞,哼!小井恨恨地想著。

待到了晚上,小井看著還在自己身上奮戰的某人,真是讓人無語,沒辦法,在體力上女人總是不如男人的,很快小井又沈浸到裏面無法自拔。於是,說好的講出內情也順理成章地延到了第二日早上。

“你說你本姓高?難道?”小井不想說出自己內心的猜測。

賀明月點點頭,“你前些日子去拜訪的高家,只是高府的旁支,我爹姓高,準確說起來算是高府的嫡次子,他喜歡上了我娘,只是高府是京城的名門望族,我娘自然不願在深宅大院過一輩子,況且外祖父家裏就我娘一個孩子,總之最後我爹帶著我娘被高府驅逐出府,做些小買賣,日子過得其實不錯,我小時候很幸福,我爹從來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他每日按時回家陪我娘,陪我玩耍。”

“那賀叔?”小井轉移了話題,她知道這裏面定有些骯臟齷齪事。

“賀叔啊,賀叔和賀嬸原也是賀府的奴才,我那祖母終歸還是疼兒子,我爹雖然被趕出府,但總是她的兒子,怕我爹吃苦就把賀叔一家子給了我爹,只是……”賀明月突然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說了。

“只是什麽?難道還發生了什麽事?”

“我那大伯是個能幹的,雖然我爹出了府,但是好歹有個大哥在上面頂著,因此我們一家三口過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日子。只是,我那大伯生的兒子一個比一個不中用,也可能是我那大伯母慣得,養大的都成了紈絝子弟,我那大伯母生的兒子小時候夭折了,於是抱了幾個小妾的孩子養在身邊,拿著比親生的還疼,反而害了他們。”賀明月說完嘆了口氣,慈母多敗兒,此話確實不假。

“不會是你那大伯母故意的吧?”小井壞心的想著。

賀明月搖搖頭,“當然不是,我那大伯母以後就靠著那幾個孩子,不會虧待他們的。我爹每年都帶著我回去給我那祖母行禮,只是因了我姓了賀,祖母有些傷感,別的倒也挺好。後來我大些的時候,大伯看我天資聰穎,想讓我上高家的族學,本來是件好事,但是後來卻成為了一場奪子大戰。”

小井聽到這,心咯噔了一下,“你那大伯母或是你祖母想認回你?”

賀明月看著小井,低下頭親了她的額頭一口,“我娘子真聰明。”

又沈默了許久,賀明月看著窗外已經微亮的天色,“是我祖父,我娘自然不願意,她就生了我一個,我大伯卻又好幾個孩子,總之,那段日子很昏暗,我娘染病成疾,我爹一夜白頭,最後我爹被逼的沒辦法就當著我祖父母的面撞墻了。”

小井將自己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摟著他的脖子,試圖給他一些溫暖。賀明月拍拍小井的手臂,“沒事,我爹跟我娘也算是一起走到最後了,後來我外租父母也相繼郁郁而終,我立志絕不靠高家,因著逼死了自己的兒子,高家這些年來倒也沒敢繼續打擾我。”

“那……”小井遲疑著要不要問出自己的問題。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賀明月主動說出了小井的疑問,“我那前幾任夫人確實是自己病死的,與我無關。我看慣了我父母的相處,也想過那樣的日子,但是卻又覺得那樣的愛太慘烈了些,他們完全不管我的想法,就把我孤零零地拋棄在這世上,我一度想追隨他們而去,是賀叔和賀嬸給了我溫暖和一個家,他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好。”

賀明月說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沒想到完全說出自己的過往竟然沒那麽難,好像那些日子已經完全過去,那種黑暗再也不會襲來。是了,因為他的生命裏有了她,也許以後還會有個小小的她或他。

小井好像一下子想通了什麽,一咕嚕爬起來,“我明白了,賀嬸讓我去高家,不光是為了聯絡感情,更像是在告訴高府你有難了,到時候事情若是嚴重了,大伯自然不會不管你。可是你怎麽肯定你大伯一定會救你?”

賀明月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我父母雖不是他們親手害死的,但是終歸是有他們的原因,正是他們才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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