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第一次被刺殺

關燈
丁念原本只是想借機問丁榮崢要幾個高手用用,但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說出這樣一個出乎意料的想法!

“父王,可以嗎?”丁念聲音有些小,但眼睛中卻流露一種渴望。丁榮崢只沈默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其實他也在想,到底可不可以。

“父王從小教導兒臣,不可以濫殺無辜……而且,慕容玨宸那麽在乎她,會不會因此更討厭兒臣了呢?”丁念雖然囂張張揚,但也不是個沒腦子的人。

她這一生錯事沒少做,有時候甚至可以說不分好壞,不乏惡毒的手段,為世人所詬病,但後世史家給的定語,只一句:此女子聰穎,唯一生執念於一人。

丁榮崢從沒見女兒受過委屈,猶豫再三還是下了決心:“父王是這麽教你的,但那時對我們南國的子民,這個青鸞敢惹你,就必須死,否則日後去了齊國,離父王遠了,別人只當你是好欺負的呢!”

“那父王如何殺她?明天傍晚我們就要出城了。”丁念說話時眼睛都閃著光。

其實嫉妒也不是女人的天性,而是人的惡性,每個人對自己喜歡的東西都有占有欲,如果當你喜歡的東西被威脅,你都還無動於衷的話,只能有兩種解釋:一,你還不夠喜歡;二,你是個傻瓜或者神仙。

丁榮崢來回跺幾步,立馬想到一個主意:“你不是說她不歸齊國麾下嗎?那父王明天設宴為他們送行,也給她設個座兒,然後安排舞劍,在席間將她刺殺!”

丁念心中一轉,便看出破綻:“父王,這不妥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咱們南國安排的啊。”

丁榮崢老臉得意一笑:“咱們就說這是刺客,咱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刺殺青鸞姑娘啊,然後下海捕令,戲做足了,他能找出什麽證據來?”

由此不得不感嘆,權貴殺人,總是有千萬種方法和理由。

“父王,這個主意好,把她跟慕容玨宸安排的遠一點,免得傷了他。”丁念此時還心心念念慕容玨宸的安危,只是明天那一場刺殺,恐怕要讓在場所有人受驚嚇了。

“好,念兒你安心休息,父王會安排咱們南國頂尖的高手,前來舞劍。”丁榮崢說的非常輕松愉快,仿佛人命如草芥。

翌日,青鸞一出門便看見慕容玨宸站在門前,他的臉色依舊是那麽陰沈。

“怎麽了?”青鸞問。

慕容玨宸淡淡說道:“南國大王在宮中設宴為我們踐行,要你一同前往。”

“骰子公主見了我就煩,怎麽會邀我赴宴?”青鸞看人還是很準的,那種不喜歡是她今生都無法改變的。

“昨天的事本宮聽說了,對不起,再忍忍吧。”慕容玨宸幾乎從來不會這麽溫柔的哄人,他的聲音本就悅耳,很容易讓人消火。

青鸞這些天本就困頓,站了一會便倚在門上,給他一個笑容:“你有求於南國,都不曾對丁榮崢低三下四過,對我就更不必了,我們是義結金蘭的兄妹。”

你知道,我不想跟你做兄妹。這樣的話,慕容玨宸再也沒有說出口,因為丁念的事,他總覺得是背叛了自己的感情。

“你身體不好,不想去,本宮可以替你推掉。”慕容玨宸看著她一早就開始疲憊的倦容,是從心坎裏心疼的。

青鸞卻搖搖頭:“我若不去,他們又有一堆說辭,我想看看,這對父女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如果玩了花樣,我正好替你出出氣,讓你能順心的出征,三哥。”青鸞後面這句說的有點調皮大的意味,慕容玨宸陰沈了幾天的臉,終於浮現一絲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等慕容玨宸走後,圖泰端過洗臉水給青鸞,低聲說道:“大人何必對這妖孽如此好,我看他未必領情。”

青鸞用毛巾擦擦臉,圖泰已經把房門關上,青鸞這才說:“此人從小被流放苦寒之地,吃得苦不比我少,雖然後來身份顯貴,但心裏的魔性始終揮之不去,如果我沒有長信,沒有紫凝,我相信我現在與他的心境是差不多的。”

“您的意思是?”

“我在他身邊,的確是因為他的囚禁,但我不恨他,我希望我的存在,可以讓他感受到一點溫暖。”

“您是想教化他?”

“算是吧,總覺得與他同病相憐。”

“大人,恕我直言,此人不可教化。”

聽圖泰說的這麽篤定,青鸞苦笑一下,將毛巾扔回銅盆中,不再說話,因為此時她還是相信,慕容玨宸內心深處是藏著柔軟的人,

但直到兩年半之後的深冬,在榮陽城下,她終於死心,也終於明白,圖泰和她都是錯的,此人並非不可教化,也決不能教化,因為他只隨本心,為此,他寧負天下。

南國王宮中,本來指名讓青鸞來,就已經夠稀奇了,來了以後還給設座,這讓青鸞有種天上下紅雨的錯覺。

看著青鸞遲遲不入座,丁榮崢疑惑道:“姑娘怎麽還不入座啊?”

青鸞拱手說道:“在下身份卑微,怎配與入席?”

丁榮崢的臉上浮現看似慈祥的笑容:“孤也是昨天才知道,你並非齊國太子麾下的人,所以也就不好分這個地位,遠來都是客,來來來,快入座吧。”

這個理由說著好像他們南國自古以來就是個禮儀之邦似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青鸞難免要跟他客套一句:“哪裏,是在下從未跟大王公主提及,是自己疏忽。”

說完行個禮便落座了,她坐的地方離慕容玨宸甚遠,這本也是應該的,畢竟他是上賓,但這遠的都有些離奇了,事有反常必為妖。青鸞不動聲色的看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舉動,看了半天也並未看出端倪。

直到王後提議舞劍壯行,青鸞腦中白光一閃,唇角彎起,這就清楚明白了。要知道她可是刺殺的行家裏手,這點小伎倆要是都看不破,恐怕青鸞早死了千萬回了。

看著那個號稱南國第一劍師的男人走上殿,他手中的劍刃在窗戶雕花間漏進的陽光下格外刺眼,禦前舞劍表演,需要用這麽鋒利的寶劍嗎?

☆、159

青鸞接著飲酒的姿勢,用袖子掩嘴低聲跟身後的圖泰說道:“此人舞劍,意在刺殺,你準備好。”

圖泰畢竟是沙場屍堆裏滾過來的,此刻他也沒有一點慌張:“大人放心,我拼死也會護你周全。”

青鸞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接著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這是濟世的藥,只剩下這最後一粒了,紫凝給她的藥藥效比這差點,所以她藏了一顆以備不時之需。

圖泰眼見著青鸞將藥扔進酒裏,混著酒一並吞下,心知藥力見效需要一段時間,因為借助於南國,事成之前,齊國太子必定不會出手幫青鸞,以免造成兩國誤會,所以這段時間他必須拼命頂住。

那南國的劍客,此刻劍鋒淩厲,一點都沒有舞劍的架勢,因為他根本就不會這些花樣,這分明就是在練劍,活動筋骨。

在場的人看出不對勁的不在少數,但沒人會第一個站起來制止,因為他們都是所謂的精明之人,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但今天的宴席之後,恐怕他們要改變這個觀點了。

南國的劍客舞劍不到半刻時間,又在眾人面前都虛晃幾招,好讓大家都放松警惕,但到了青鸞這裏,他的這一劍卻是當真刺過來的,彼時青鸞的酒杯還未碰到唇上,劍未至氣先到,酒杯裏的酒水被濺起幾滴,南國排名第一的劍客速度自然是極快的,圖泰根本來不及拔刀,眼見著那劍鋒刺向青鸞的要害,他只能徒手握住利劍,在離青鸞咽喉不足一尺遠的地方。

“好快的劍,好重的殺氣。”青鸞不緊不慢的說了這麽一句,繼續將酒杯裏的酒飲進嘴中,她的鎮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而這一瞬間的怔楞,給了圖泰絕好的反擊機會,他踢中了劍客的腰部,劍客退出幾步,於是兩人在這殿中央打鬥起來,這麽大的動靜,殿外的侍衛竟沒有一個進來,是因為沒有丁榮崢的傳召嗎?顯然不是。

丁家人此時都忘我的關註著這場打鬥,他們只關自己的目的。

圖泰得了先機,開始的時候尚且占有優勢,但南國劍客的劍招太快,很快圖泰身上就有了傷口,直到傷口滲血,他才有所察覺,可見此人的劍有多快。

青鸞眼見著圖泰打不過,慕容玨宸垂眸不能出手,她暗自運功,自覺身體暫時無礙,便從容的站起了身:“圖泰,退下休息。”

這句話出人意料,不只是圖泰,那劍客也停下手來看她,反正他的目標最終是青鸞,與圖泰打鬥無非是浪費體力。

“過來受死!”這劍客還天真的以為,青鸞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慕容玨宸知道她的身體狀況,見她似乎要出手,緊張的站起身,卻沒有說話,青鸞微微側過腦袋沖他點點頭,示意他放心。

今天他為了能順利得到南國的支持,覆國大業,不同兒戲,不方便出手,青鸞能夠理解。

隨著青鸞一步步的朝劍客走過去,劍客原本渺視的神情漸漸垮了下來,因為他後背汗毛豎起,甚至不禁打了個寒戰,這是殺氣!這樣淩厲的殺氣如果碰到野獸,野獸都會自覺退縮。

可劍客畢竟是人,他擡頭看向丁榮崢,丁榮崢的眼神仍舊堅決,命令在上,他無法退縮,只能提劍硬上,或許這個人只是徒有其表不堪一擊呢,畢竟是個女人。

可是他錯了,因為就在他眨眼的功夫,青鸞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而且這把匕首還朝他飛了過來,速度比他的劍還要快,直插其咽喉,幸好他反應的夠快,飛旋過來的匕首只割下了他一撮發絲,但他躲避的空子,青鸞已經拿著另一把匕首至他跟前,待他反應過來,匕首已經插進他的肩膀,同時另一把匕首在柱子上受力又飛了回來,正好落在青鸞手裏。

劍客因為被匕首刺中胳膊,右手的劍掉落,他幹脆又並指成掌想要集中青鸞,本來這樣近距離也已經不適合用劍了。

真正的高手就是這樣,不論對手如何,她都能為自己創造一個有利的形勢,近身作戰是青鸞的長項,她的手下從不留情,所以在劍客剛要出手時,她左手匕首一轉便插進劍客的大腿裏。

“啊——!”

隨著劍客一聲哀嚎,青鸞迅速抽身,離他五步遠,兩把匕首全都插進劍客的骨頭裏,輕易是拔不出來了,但她的手裏不知何時已經多了第三把匕首。

這樣利索的身手,在南國還是第一次見,丁榮崢看著南國第一劍客渾身是血抽搐的模樣,他的手心也不禁開始出冷汗,誰能想到平時一個病懨懨的女子竟然深藏不露?

“是誰派你來當著大王的面刺殺我的?”青鸞看著那個刺客鎮定的問道,因為之前灃王也曾派人在麗景城外的南山刺殺她,但這次是南國,丁榮崢的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別的可能。

劍客在刺殺之前,丁榮崢就與他說明,無論何人問最終只說是齊國的灃王。

但現在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因為丁榮崢已經大喊:“來人,抓刺客!”

劍客見侍衛已經進來,心裏到底也算松口氣,腿疼的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侍衛統領要上前將劍客帶走,青鸞卻制止了:“且慢,啟稟大王,在下認為此人在殿前行刺,必定是受了奸人唆使,現在帶下去未免給他同夥機會將他滅口,在下不才,對審問犯人也是頗有心得,所以請讓在下當著大家的面審一審。”

丁榮崢怎麽可能讓他審,直接拍桌,怒道:“此人禦前行刺,立馬拖出去斬了!”

統領得令便要上前,青鸞凝眉轉頭看他一眼,淩厲的氣息冰冷陰騭,讓這些侍衛望而卻步,他們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種動物——蛇,而且是那種異常兇猛的食人蛇,冰冷的在朝他們吐著紅色的信子。

青鸞將這些呆楞的侍衛忽視,往前一步,又問那個劍客一遍:“究竟是什麽人讓你來殺我,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