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得……

李鐵帶著兩分無奈的表情，稍微拔高音量，但很認真地道：“高公公，我連自己的身世都沒有弄清楚，能不擔心嗎？”

高鑒點零頭：“好！既然你執意要問個明白，那也簡單，我給你打個比方：一邊是你的身世，一邊是你的生命，而你只能選其一，會怎麽選？”

李鐵一怔：“有這麽嚴重嗎？竟將身世與生命等同起來？”

“打個比方嘛。”

“那自然是選生命啊！”李鐵當即回道，生命多珍貴！

若不是被迫，他才不關心來到這個世界的身世呢。

相反，他倒希望這個軀殼是個孤兒，了無牽掛多好。

誰知李鐵還不是他的真名，真名叫作李正持，而且基本上可以確定身世極不簡單。

高鑒笑道：“這不就對了嗎？你的身世比起你的生命，是不是顯得沒那麽重要？”

盡管感覺高鑒得沒錯，但李鐵不想討論這些。

“高公公，你的意思是，我現在還不能追查自己的身世？”

李鐵需要快，需要明白。

可巧的是，偏偏幾個人，無論是師父，還是極品師叔，或是高鑒，都不讓快，不讓他明白。

可越是如此，他越想弄明白。

高鑒一本正經地道：“第一，你現在追查不出來，因為你見不到瑞康公主；第二，即便你現在追查出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那你何必去追呢？”

看來，很多問題的答案，從高鑒這兒同樣問不出來。

不過，得到的有用信息還是有幾個的，比如：瑞康公主軟禁在成壽宮，再比如：皇帝陛下終有一會讓他見瑞康公主……

而且，還從高鑒這裏得知，只要不追查身世，就很安全。

李鐵沈默了會兒。

高鑒看著他微笑。

李鐵忽然擡眸，認真問道：“高公公，你是在幫我嗎？”

高鑒一撇嘴，有點兒不高心樣兒，“這問題還用問嗎？”

“用啊！”李鐵感慨地道，“我現在真是分不清誰對我真好，誰對我假好，誰在背後想害我，甚至想置我於死地。”

盡管是感慨之言，可確實是發自內心的。

除了身邊幾個愛他的人，比如趙煒彤、郭淑甄、鐘金哈屯公主、花鑫、周萌萌等，他很確認對他是真心的。

可對其他的人，尤其是仕途上的人，包括他兩位師父，他都不敢確認是否對他真好，總感覺有利用的層面。

與高鑒雖然熟，但交往不深，更摸不清人家想什麽。

高鑒悠悠然地道：“我是不是為你好，我只告訴你兩件事，然後你自己去判斷吧。”

“好！”李鐵點點頭。

“第一件，想必你已經猜到，我為什麽知道你想問李智的事。”

“是因為餘蒼山餘公公？”李鐵只能想到是他。

“對。首先請你不要誤解，不要因為餘蒼山將你對他的話全部告訴我，你便認為他背叛了你，不把你當朋友。”

“嗯。”這個李鐵可以理解，因為你的朋友，還有其他的朋友，不止你一個。

你將他當朋友，他也將你當朋友，但他還有其他的朋友，而其他的朋友卻不是你的朋友。

這在現實中很常見。

就像李鐵、餘蒼山、高鑒三個人。李鐵與餘蒼山算是朋友，餘蒼山與高鑒也是朋友，但李鐵與高鑒還算不上朋友。

作為朋友，李鐵有話想對餘蒼山。那以此推理，餘蒼山也有話想對高鑒。

這無可厚非，關鍵要看出來的目的與動機何在。

如果是為他好，那餘蒼山就是真朋友；如果是打報告式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餘蒼山告訴我，你問及李智的事，只想讓我提醒你不要亂打聽過去，這對你沒好處。他是值得你信賴的。”

“多謝！多謝高公公！也多謝餘公公！”

“這件事兒，你是該謝我。”高鑒也不客氣，坦然接受，接著他又道，“再第二件，知道我為什麽著急在太後娘娘壽誕那約你嗎？”

李鐵搖頭。

這個他確實不知道。

高鑒望著他，“太後娘娘壽誕當，你將所有饒風頭都搶了，成功博得太後娘娘的青睞，那我不妨猜猜你的動機，行嗎？”

“當然可以啊！”

“你明裏暗裏在追查瑞康公主的下落，或者在打聽自己的身世，但瑞康公主是陛下的大忌，你自然不敢問陛下，也包括我，所以放著現成的我不問，卻要去問餘蒼山，他能比我知道得多嗎？”

“那自然不及高公公。”這點李鐵承認，而且也承認高鑒猜得對。

高鑒接著道：“既然你不敢問陛下和我，可從其他人那裏你又打聽不出來什麽，於是你將目標對準太後娘娘，在她壽誕上想方設法博取她的關心，你確實做到了。”

李鐵為自己申辯道：“高公公的也不全對，好像我不誠心給太後娘娘祝壽似的。我的動機沒有那麽功利，也有一片心意。”

“好！就當你有心，但你想借機靠近太後娘娘是不是屬實？”

李鐵不做聲，當是默認了。

“對吧？你就是想從太後娘娘那裏打開突破口，畢竟怎麽瑞康公主也是她的兒媳婦兒。”

這個高鑒還真不簡單啊！李鐵心裏不得不感慨一聲。

“我著急約你就是怕你又走一條吃力不討好的彎路，所以我才及時出來阻止你。”

李鐵神情一緊：“哦，高公公此話何意？”

高鑒道：“你知道陛下除了孝順尊敬之外，為什麽要大力操辦太後娘娘的七十壽誕嗎？”

李鐵又是搖頭。

“那是因為陛下登基為帝時，遭遇許多大臣的反對，是太後娘娘力排眾議，堅決讓陛下坐穩皇帝的位子，皇帝對太後娘娘不僅僅只是母子感情那麽簡單。如果不是太後娘娘，陛下也許當不成皇帝了。”

原來如此。

“那你想，一個是兒子，還是當朝皇帝；一個是兒媳，過氣的皇貴妃，太後娘娘會站在哪一邊？你貿然去問太後娘娘，你覺得是明智之舉嗎？”

“言之有理。”李鐵噓了口氣。

“且不誰有理誰無理，既然太後娘娘將陛下扶上帝位，那她就會堅決擁護陛下，瑞康公主即便有理或有屈，那她也不會為了瑞康公主而去打壓陛下。”

“嗯。”

“所以你的想法不僅不靠譜，而且十分危險。你不妨站在太後娘娘的位置想想，瑞康公主被陛下軟禁十幾年，如果太後娘娘想救，何以等至現在？”

“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高公公能否告知？”

“當年啊！”高鑒深深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我覺得有一些還是可以跟你。”

李鐵一喜：“多謝高公公！”

“你也別高興太早，我只有一些可以。”

李鐵笑道：“盡量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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