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老駙馬許執中，李鐵算是認識。

畢竟現在也是入仕之人，對朝中各位大佬肯定要有一定的了解。

同朝為官，難免會碰到嘛。

就像今日。

但據李鐵的了解，這個老駙馬爺給他的印象可不好。

不僅嘴碎，堪稱真正的喇叭嘴，而且超級喜歡貪圖小便宜，占人便宜從不臉紅。

這種人李鐵是不願搭理的，更遑論結交。

但既然碰到，人家又主動上前搭訕，怎麽說也是皇太後的女婿皇帝的妹夫，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不就是聊天嘛？

反正是要排隊入宮，閑著也是閑著，那就拉扯兩句唄，身上又不會掉塊肉或損失什麽。

所以，李鐵回道：“駙馬爺也可以說我是空手而來。”

許執中眼睛立馬一亮，靠！這是什麽套路？必須得好好學學，早知就去請教一番，那今天不就可以省去一份厚禮嗎？

錦盒裏的禮物可花了整整一百兩銀子，得吃多少頓肉啊！

關鍵是，送給皇太後的禮物最後不都落入皇帝手中了？

皇太後七十歲，送什麽給她她能用得上呢？

想著一百兩銀子打了水漂，沒有孝敬到丈母娘的頭上卻全部落入姐夫皇兄的腰包……許執中便感到莫名的蛋疼。

還是請教請教高手吧。

朝中盡是禮尚往來，隔三差五需要送禮，以後肯定也用得上。

“李大將軍，你這空手而來，是基於什麽心理呢？”許執中活像一名采訪記者在發文。

“坦然面對就行。”李鐵回道。

“如何做到坦然？”

“只需要臉皮放厚一點嘛，反正臉皮也不值錢。”

“……”聽得許執中一楞，不過隨即一笑，咦？好像也有道理哈：臉皮厚的人就是天下無敵。

就像今天這種場合，人那麽多，送禮物不就是當時報一下下嗎？不送又不會追究你的責任，只要臉皮厚就行。

想到這兒，許執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禮物，心想是不是可以藏起來而不必拿出？那不等於省了一百兩銀子嗎？

“李大將軍，請！”

“駙馬爺，請！”

許執中決定跟在李鐵後面，看進宮獻禮時這家夥到底是如何做到應付自如面不改色的。

……

南天門烏泱烏泱的人。

但畢竟是皇宮正門，守值的侍衛又多，倒是秩序井然。

進宮前需要檢查、登記。

博爾本察並非第一次進趙國皇宮，但鐘金哈屯是，盡管她認識皇帝，可之前也沒來過。

李鐵帶著他們進去了。

設宴的地點在承天宮，那是專門用來置辦各種大型儀式、慶典的地方，可容納好幾萬人。

已到場的官員很多。

具體負責接待工作的是禮部官員和以高鑒為首的太監集團。

當然，四周的侍衛也很多，入宴者一律不準攜帶兵器。

因為人多，大咖多，皇親國戚就不知凡幾，所以李鐵壓根沒想著有人會來專門接待他，進來後老老實實找個位子先坐下。

也沒法兒見一個人上去打招呼寒暄幾句，最多回之一笑。

趙煒彤、郭淑甄、鐘金哈屯和博爾本察，都隨他一道坐下。

讓李鐵沒想到的是，老駙馬許執中也隨他在這桌坐下。

按身份、按輩分、按地位……無論怎麽看都不合理，許執中屬於皇親國戚集團的啊！

挨著他旁邊坐像什麽話？

李鐵不明白，“駙馬爺，你是要坐這兒嗎？”

許執中連連點頭，“對對對，都說跟著李大將軍有好運降臨頭上，今日有幸同席，當然不能錯過。”

李鐵拱手言道：“多謝駙馬爺看得起，只是你乃皇太後女婿，不該坐在主席上嗎？”

許執中擡手一指，笑道：“李大將軍不知道嗎？今日宴席，陛下為示平等，凡有資格入席者，隨便就坐，不分主次。”

這個李鐵當然知道。

可說是這麽說，誰心裏還沒點逼數呢？試問一個三四品的官員敢湊到皇太後皇帝跟前就坐嗎？

明著一套，暗著不是還有一套嗎？不然潛規則怎麽來？

即便不考慮這些，與駙馬爺也特麽不熟啊！坐在一起聊什麽？不是破壞氣氛嗎？

李鐵哭笑不得，對這個老駙馬爺的認識又加深一層了。

可人家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裏，總不能趕走吧？

許執中笑呵呵地又問道：“李大將軍，你真是空手而來？”

他心裏好像一直惦記著這事兒。

李鐵攤開雙手，回之一笑。

許執中又道：“那一會兒一一獻禮，你坐著不起來？”

李鐵點頭。

許執中會心一笑，將他帶來的禮物迅速塞進懷裏，生怕別人瞧見似的，然後慢悠悠地道：“那我也不上去獻禮。”

李鐵一楞：“駙馬爺，這樣好嗎？”

“反正皇太後眼花，他也看不清誰是誰，陛下這次如此隆重，打著孝敬皇太後之名，無非是想收禮大發一筆，誰不知道？”

“……”李鐵訝然，這種話恐怕也只有老駙馬爺敢說。

居然敢揣度聖意！關鍵……即便皇帝有這個心思，常人也只能藏在心底不敢亂說吧？

許執中繼續說道：“陛下越是重視，參會的皇親國戚與各路大臣送禮自然就送得越重，最後禮品全都落到陛下手裏。”

李鐵輕輕地道：“陛下是皇太後的兒子，禮物不落到他手裏，那該落到誰的手裏呢？”

本來，世界上恐怕也只有父母的東西可以約等於自己的東西，其他人的東西都需要買，或需要付出代價才能得到。

“我是女婿，平常沒少孝敬皇太後，算來也是半個兒子啊！”許執中壓著嗓子嘀咕道。

幾個意思？老駙馬爺的意思是你算皇太後的半個兒子，也應該分走一半壽誕禮品嗎？

李鐵心裏想笑。

這老駙馬爺……到底太天真還是太傻啊！

沒法溝通。

把禮物藏起來就藏起來，居然還想覬覦皇太後的壽誕禮物……

李鐵索性不說話了。

他終於明白，許執中為何執意與他同桌，又將隨身帶來的禮物藏起來，就是看中他空手而來，所以想著效仿唄？

這種人也有！

李鐵無語，看來傳言不假，這老駙馬爺人品著實不咋滴。得與之保持距離，不然遭雷劈時沒準兒會連累到自己。

……

官員們陸陸續續進來了，有些帶著夫人，有些只身一人。

雖然都認識李鐵，可李鐵認識的好像沒幾個。

東方真卿和東方不比才自然也來了。他們手中都提著一件禮物。

這對兒父子現在一見李鐵，就像見了老祖宗一樣，連忙過來打招呼。

尤其是東方真卿，看見李鐵不知有多親切。

“李大將軍，早哈！”

“東方老將軍，早！”

“咦，這不是老駙馬爺嗎？怎麽坐在這裏？”東方真卿一臉的驚訝。

許執中忙反問：“東方老將軍，我不能坐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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