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進鎮遠將軍府，李鐵受到東方真卿的熱情接待。

好酒好菜擺了一大桌，東方真卿對李鐵讚不絕口。

但對他兒子東方不才殿試上“沾光”的事兒只字不提。

當然，也不能提。

以至於趙一天、周萌萌幾個只以為東方真卿是與李鐵拉關系套近乎，多少有點馬屁精的味道。

畢竟，說起來趙一天也是一名武進士啊！

他就沒有受到東方真卿那麽好的待遇，幾乎被完全冷落。

趙一天倒不存在抱怨啥的，甚至連一絲失落都沒有，他非常清楚自己與李鐵壓根兒不在一級別上。

嗯，人啦，很多時候正確地認識自己，然後將自己擺在正確的位置上，的確能減少許多抱怨。抱怨少了，快樂自然就多了。

況且，有什麽可抱怨的呢？

東方真卿好歹掛著鎮遠將軍的頭銜吧，即便是世襲來的，現在家族沒落，沒有長輩們的影響力了，但區區一個武進士，在他眼裏又算個屁？

所以，趙一天很愉快地吃喝，反正他這個武進士是跟著錦鯉李鐵“混”來的。

說得難聽點，就是撿來的。

以他的實力，也就是個縣試晉級的水平。

……

東方真卿是真的能侃。

酒席上，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吧嗒吧嗒在說。

也不知是不是太多年沒有這麽興奮的緣故，借著酒勁兒，拉著李鐵的手說個不停。

他一會兒說到鎮遠將軍府從前的輝煌，一會兒說到最近三代的衰退與沒落，一會兒又說到兒子東方不才的崛起，誇自己兒子為東方家族爭了一口氣……

每個話題，他都能東扯西拉出一大堆來。

作為晚輩，只能是人家說什麽，李鐵聽什麽，頻頻點頭、微笑配合就是了。

點頭、微笑也不會掉一塊肉。

最後，東方真卿不出意料地說到李鐵的婚姻事上。

長輩就是那樣，無論男女，似乎都喜歡聊這個話題。

哪怕是第一次見面，聊著聊著就情不自禁地聊到。

而且從來沒有長輩覺得違和。

結婚了沒有啊？哦，還沒有啊，怎麽還不結啊？

有沒有女朋友呢？哦，沒有啊，要不給你介紹一個？

長輩可不管尷不尷尬，應不應該，反而覺得自己很熱情，好像這是他們的責任一樣。

東方真卿那麽能侃，自然不會跳過這一環節。

“李狀元郎，你結婚了沒？”

“沒。”

“好哇！”東方真卿激動地一拍桌子，“老夫有個侄女，長得像仙女一般，與你簡直太般配了！改天約出來……”

“爹——”東方不才一直充當聆聽的好聽眾，但這次不得不打斷，“人家有未婚妻呢。”

心裏更是想著：爹啊，難怪你得不到陛下的寵信，像個話癆。有個成語怎麽形容來著？禍從口出……你也不看看人家李鐵身邊，不是還有兩大美女在排著隊嗎？

東方真卿卻不以為然道：“有未婚妻怎麽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事兒嗎？更何況是像李狀元郎那麽優秀的男人。”

周萌萌一邊啃著大豬肘子，一邊“嗯嗯”地點頭。

郭淑甄聽著，付之一笑。

但鐘金哈屯眼裏全是怒火，若非作客，真擔心她會跳起來罵人。

東方不才看在眼裏，直想將他爹的嘴巴堵住。

“爹，這件事不勞你操心！你只管陪李狀元多喝兩杯就是了。他的酒量，我們兩個恐怕陪不好呢。來來來，喝，喝……”

東方真卿兩眼一瞪，以訓斥的口吻道：“怎麽能不操心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什麽樣的年齡就該幹什麽樣的事，你也一樣，以前用拿武舉當借口，現在武舉考完了，趕緊給老子找個媳婦兒，老子還望著抱孫子呢，別不當回事兒。”

東方不才不言聲了。

東方真卿接著道：“你看看五軍都督府的翟大帥，還有咱家隔壁的那個王侍郎，他們年紀比我還小兩歲呢，孫子卻已經滿地跑了。再看看你，連姑娘的手都沒摸過吧？”

東方不才垂下了頭。

聽到這裏，李鐵就更能體會東方真卿為什麽要聊這個話題了。

敢情，有一大半的原因是為了兒子東方不才吧？

“來，喝。”東方真卿與李鐵碰杯，抿了一口酒，指著東方不才繼續數落道，“看看，都已經二十了，還單著不結婚，別個不敢當我面兒說，可背地裏不笑話嗎？”

“爹，我一個人過得不是也挺好嗎？管別人怎麽說？日子是自己過的，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東方不才小聲辯駁了一句。

東方真卿臉色一沈：“你就只顧你自己，難道就不想想你爹和你娘嗎？我們也是要面子的人。即便不想早婚，至少也得像李狀元郎一樣定門親事吧？”

李鐵趕緊勸道：“東方世伯，這種事兒不像養貓養狗，隨便抓一只回來就可以，養兩天就只認你作主人，急不得，急不得的，相信東方兄自有分寸。”

東方真卿帶著幾分無奈：“老夫怎能不急呢？都二十歲了，人家十六七歲就有孩子了。”

“二十歲還小，還小……”李鐵想著在上一世，二十歲就是個不懂事小屁孩兒，中高層三十歲結婚都算早的了。

而將軍府差不多處於社會頂層，二十歲算什麽？

當然，時代不同觀念不同，不能這樣縱向去比。

東方真卿語重心長地道：“李狀元郎，你尚未做人父，不知道做父母的心啊！我們巴不得兒子越早結婚越好，只要他有能耐，找的老婆越多越好。可他，一個都不找，你說不急死個人？”

“會找的，會找的……”李鐵只能這麽回答，不然告訴東方真卿他兒子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嗎？況且這事兒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有時間，李狀元郎幫老夫勸勸。”

“一定，一定。”

“……”

總體而言，這頓飯吃得還算開心。東方真卿除了話多一些，人還是不錯，好客，待人又熱忱。

宴請結束後，東方不才送李鐵一行人出府。

李鐵笑道：“看不出來哈，你已經二十歲了。準備啥時候結婚？看把你爹急得！”

若不是東方不才提前告知殿試上“沾光”的事兒，連李鐵都會認為東方真卿請他們作客，不過是為了教育東方不才。

東方不才微微嘆了一口氣，回道：“結婚有什麽意思？一個人過挺好的，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李鐵兩世為人，見多識廣，對這觀念倒不感到驚訝啥的。

但東方不才這話一出，讓趙一天和周萌萌都楞住一楞。

趙一天忙道：“東方兄，你是這輩子都不想結婚嗎？”

周萌萌咂摸著嘴道：“結了婚就可以過夫妻生活，多有意思！不結婚跟誰過？一個人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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