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皇帝的語氣非常輕微，可在張碩聽來，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忽然意識到三位丞相為什麽會“集體沈默”，卷子是糊名了的，難道他們提前知道這張卷子的作者是李鐵？

否則解釋不通啊！

張碩不禁看向三位丞相，見他們雖然沒有明確點頭，但眼神裏透露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那就是李鐵的卷子。

張碩打了個寒噤。

這時候逆鱗而上……可不是明智之舉啊！

雖然他也是兩朝元老，可與眼下火得一塌糊塗的新銳李鐵對碰，還沒有足夠的底氣，況且也完全沒有對碰的必要嘛。

誰不知道皇帝青睞李鐵？

而事實上，李鐵確實牛，有著驚人的實力。

牛人自有牛氣的地方。

牛就牛在“與眾不同”，否則豈不泯為路人？

李鐵的“牛”，在這張卷子上正有所體現：敢想，敢說。想別人所不敢想，說別人所不敢說。

張碩思緒飛馳地想到這兒，盡管仍然都沒有點名那張卷子就是出自李鐵之手，但他已經意識到了。

再不懂得轉彎，就是大傻帽一個。

所以，面對皇帝的那一問，張碩一改之前的態度，回道：“陛下，臣真是老糊塗了，思想已經遠遠跟不上年輕人的節奏，敢想敢幹總歸值得表揚。”

見張碩“回心轉意”，說話的口氣幾乎翻轉了一百八十度，皇帝心情大悅，說道：“好了，你們接著閱卷吧，看還有什麽優秀難得的好文章。”

對，皇帝用了一個“還”字，而且放在“優秀、難得、好文章”的前面。

這話如果還聽不懂，那就可以乞骸骨回家養老去了。

張碩懂，看了“十萬字書”的三位丞相更懂。

“清查全國田地”這樣的問題，本不應該放在武舉殿試上考，可皇帝依然這麽做了，意圖不言而喻。

四位大臣接著審閱。

而皇帝則拿著雖然糊了名但都知道是李鐵的那張卷子看。

可他也不是逐字逐句地看，而是跳過第一個和平共處的論題，對準第二個“清查全國田地”的論題。

畢竟對這個更感興趣。

那可是能為國庫帶來許多銀子的啊！

其實，自打忻縣回來以後，他已經將李鐵寫的“十萬字書”看了好多遍，每次看時，心裏都癢癢，趕緊吧，國家真的很窮啊，朕還想奮發圖強大幹一番偉業呢。

可無論幹什麽，沒有錢寸步難行，皇帝也擺脫不了這個魔咒。

……

趙一天考完殿試，回到凝鑫閣時常一個人坐著傻笑。

人啊！原來運氣來了，棺材板都壓不住。

如果李鐵是武狀元，那他還很有信心自己就能高中武進士。

武進士啊！哈哈……

他不僅時常一個人傻笑，一想到武進士，晚上還睡不著覺，異常的興奮。

這也難怪，一旦高中武進士，回到忻縣就與郭淮平級，見了縣令縣臣都不用行禮，想想就開心。

……

京試考完，殿試也考完了，過兩天就放榜，知道武舉的結果。

周萌萌一點都不擔心，料定師父一定能高中武狀元。

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他認為該做的事。

之前與趙一天商量好了的，而且主意還是趙一天出的。

所以，他跑去找趙一天，準備合計合計。

“趙哥，趙哥，咱們是不是應該付諸行動了？”

然而，趙一天依然沈浸在喜悅當中，聽而不聞似的，問道：“合計什麽？”

“就是師父與郭姐姐之間的事兒啊！”

“哦。”趙一天只顧傻笑。

周萌萌氣不過，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我可是斧頭幫的幫主，小心砍了你丫的！”

“啊？”趙一天這才緩過神來，訝然道，“你剛才說什麽？”

周萌萌兩眼一瞪，毫不客氣地斥道：“娘的，你再這樣心不在焉，老子以後真不帶你玩兒了。別以為這次緊緊抱住我師父大腿，能高中武進士，就覺得自己很牛逼了。告訴你，即便你高中武進士，沒有我師父，你仍然是一坨屎。”

一坨屎……

趙一天尷尬地一笑，道：“別說得這麽難聽嘛！你剛才想與我商量什麽來著？”

“還記得你說過，要成全我師父與郭姐姐的好事嗎？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當然記得，你主，我輔，一定配合你。”

“你說，咱怎麽安排？”

“你隨便啊！有事請說話。”

“擇日不如撞日，反正武舉考試全部結束，那就今晚吧！”

“好！你要我怎麽配合你？”

“你去買藥。”周萌萌道。

“不，我出錢，你去買。”雖然主意是趙一天出的，可他一直將自己擺在輔助的位置上。

“我現在比你有錢，我出錢，你去買。”周萌萌也沒傻到被趙一天隨便忽悠的地步。

趙一天道：“那咱倆石頭剪刀布，誰輸誰去買。”

“好！來，一，二，三。”

結果，趙一天勝。買藥的任務自然落到周萌萌身上。

說實話，周萌萌有點膽怯：“你說，師父會不會怪罪？”

趙一天很希望促成這樁美事，所以慫恿道：“那得看你師父對你郭姐姐的情義有多深。”

“他們倆沒得說。”趙一天明知道周萌萌會這麽回答。

“那就問題不大。”

“那我去買藥了？”周萌萌嘴上這麽問，可站著並沒有動。

“去吧！”

周萌萌還是有點怕怕的，又問道：“你說，師父會不會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

趙一天經驗老成地說道：“其實，這種事兒，是男人都喜歡，壓根兒不用我們幫忙，事後你師父應該感謝我們才對。”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師父與郭姐姐多般配。”

“那你還擔心什麽？”

周萌萌這才去了，路上還想著要不要將鐘金哈屯和鑫大掌櫃也納入他的計劃中。

……

郭淑甄與鐘金哈屯總在一起。

鐘金哈屯的情緒雖然平覆下來，可每天依然悶悶不樂的樣子。

尤其沒見著李鐵的時候。

只要沒見著，她便認為李鐵肯定是去了花鑫房間。

事實上的確如此。

李鐵很想偷偷打開花鑫房間的暗室，可經過多次觀察，也沒發現機關或鑰匙在哪兒。

總不能直問吧？

而花鑫這陣子也在暗查熊彬彬的下落。

她直覺熊彬彬沒有死，否則許多謎團解不開。

只有熊彬彬尚在人間，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包括她猜想教給李鐵騎射術的那個人。

然而，即便花鑫手段通天，也沒查到什麽。

熊彬彬像是真的死去，世間不再有這個人一樣。

花鑫想來想去，查來查去，最後還是回到李鐵身上：恐怕只有跟著他，才能找到答案。

想找熊彬彬的下落，只能從李鐵身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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