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雍和

關燈
封清越被它咬了口,整個手腕一圈都紅得都見了血,淡淡擦了擦袖子,說道:“畜生真當是養不活。”

“去扶歌的連州,一路上動靜弄得大些。”他的面色極為冷靜,看著覆制品躲在一旁不敢見他,胸前的血漬越來越紅。

“嗷嗚。”覆制品低低一喊,似爪有些遲疑,又見他面相不是很好,才猛地朝門口奔去,那速度極快,“咻”一聲便不見了蹤跡。

“打桶水過來,替我處理下,我過會兒去趟阮家。”他說。

門外的人影微微一動,便聽見星霜說道:“主子,你剛放了這麽多血,應當是好生休息。”

封清越回頭將桌上的書卷丟進火裏,淡淡說道:“我想同蒹葭見最後一面,你也想來勸阻我?”

門外的人似乎屏息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敢。”

約過了半個時辰,屋內的人才從浴桶裏起了身,他的肌膚很好,只是胸口被人刺了一道,留下一個極為恐怖的窟窿,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胸口還在流血,拿起備好的藥撒了些,然後用繃帶一個人有些緩慢地綁了起來,屏風外的星霜垂頭候著。

封清越看了看一側擱置的衣服,挑了件玄色的衣袍,自顧自穿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即便他穿衣服的模樣很是俊美,他不大喜歡被人伺候。過了許久,他才穿完一身,擡步準備走的時候,步子有些虛浮,令他想用手握著屏風,他抿了抿唇,才收回手,步子像極其常人的樣子慢慢地走著。

星霜立在他身後,將深色的披風替他披好,門外風雪寒。

他很少穿深色的衣裳,特別是近乎黑色的衣裳,所以千晚看見窗外立著封清越的時候,一時候竟然楞住了。他的披衣連同氈帽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層雪,卻十分安靜地立在那裏。

千晚忙推開門,將他拉進來,屋子裏的暖氣令他臉色有些回暖。“我若不是看到外面有人映在我的窗子上開了窗,你是不是準備在雪地裏呆一個晚上。”千晚將他拉倒暖爐邊上,又從長榻抱出好幾床被子,將他一層層包住。

“不會,我會直接從窗戶裏越進來。”他的聲音有些輕,但很是平暖。

千晚微微一楞,這不是他平常說話的語調,但夜沒有想太多,她看著他額上透著冷汗,便一把手將團住他的被子一拉,將自己鉆進去,再一合,將兩個人卷在被子裏。

他的手一開始下意識去推她,後來想及什麽,便將手將她摟住,她的肩膀沒放好,撞著他的胸口,讓她肩膀有些發疼,他伸手揉著她的肩膀,沒顧及胸口似乎又裂出了一道血痕,安安靜靜地不再說話。

她擡起頭,看著他睫毛上的雪花漸漸融化了,像極了掛在他臉上的淚,配著他一面極為溫柔的面容,令她有些心猿意馬,她擡起頭,用唇吮吸著他睫毛上的雪水,他的眼簾動了動,扇著她的唇畔,有些難以的暧昧與疼惜。

“阿越,我從來沒見你哭過。”她說得很低,夾雜著情人間的呢喃,她的頭發松松散散的落下來,眉眼間帶著少女的憨厚,她舔了舔唇角,似乎在品嘗雪的味道。

“嗯。”回應她的只是難以言明的低低一個字,她大約都不知道她對於他來說是藏在劇毒中的一劑幻藥,包含人心最多的貪欲,他的手緊了緊,唇貼著她脖頸細細地親吻。

她仰著頭,手有些發抖,似乎想起了某些令人心燥的場景。

結束這個漫長的親吻,他能清楚發覺胸口的血漬一點點滲透綁好的繃帶,再有什麽小動作,怕是會被她察覺,他松了松手,她暈紅了雙頰,使不上力氣,順著他的動作,便滑了下來,跌進他的懷中。

“我只會為你哭罷了。”他的側臉貼著她的臉頰,很輕很慢說著話。

能夠感受到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臉頰上的動作,那是種欲罷不能的陶醉,情話果然能夠令人心跳加速。

“蒹葭,我想娶你,你不知道我多想。”他閉上眼,似乎想起了很多令人愉悅的事情,他的聲線清冷又帶著微微的憐惜,“我們的屋子會搭在槐樹下,窗子推開就是向陽的太陽花,爬滿藤蔓的矮墻,養一群你喜歡的動物,樹邊會掛著我做的秋千,秋天槐花會開滿一地,我們就靜靜坐在臺階上,看著日頭一點點落下……”

她的手一緊,攀著他的肩膀,似乎沈迷在他說的一切,是的,這一切的美景都是她所渴望的,曾經反反覆覆出現在她的夢裏。

她低下頭,靠著他的肩膀,有些帶著夢中夢囈般的感受:“阿越,我想嫁給你,從你教會我寫出你的名字的時候,我便想著嫁給你,我年年歲歲的願望,都是你能夠娶我,將我的名字擱在你的身側……”她的話語漸漸帶著聲哭腔,她想,她無論是千晚還是阮蒹葭,她想要的得到的唯一,只是這個人罷了。

他的眼睜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想了很久,聽著暖爐裏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麽,任由暖爐裏的細煙一點點升起,令他的眼裏濕潤潤的……

她醒來的時候,封清越已經走了,她窩在被窩裏,屋裏的一切擺設都跟平常一樣,仿若昨天未曾有那個訪客,她伸手擦了擦有些幹燥的眼眶,忽然想起些什麽,才伸手摸向床榻裏的暗格,瞧見裏面擺放的安安全全的青霜冷月劍,才舒了口氣。依照以前的劇本,這次封清越是極有可能來拿取青霜冷月劍,他雖然不知道會在她的手裏,但是他的心思極為細膩,她很怕被封清越知曉,拿走它。

她下床套了件厚實的淺黃色的百褶裙,心中的思緒已經放空,今日是臘月十八,再過五日,真正的惡戰將會展開。雍和吞噬半座東堂城,放出天火,幾乎毀了整個扶歌,而她在用血封印雍和的時候,被封清越用青霜冷月劍刺進心臟,那裏是承脈之血最為脆弱也是最為強盛的地方,她的血被青霜冷月劍吸幹轉進持劍人的體內。而她呢,她接下來的事情並不是很清晰,但她查了許多資料,怕是被封清越封入印雪紙裏,印上封靈印,將她的殘魂一一收入印雪紙中,再也記不得前程往事,而印雪紙被藏入榮枯木中存於世間靈力最為充沛的碧溪山頂,只等待碧溪山的靈氣養育這殘魂千萬年後,重新幻化成人。

那幾乎是最為完美的設計,以青霜冷月劍剝奪她的神脈,封印殘魂,以骨血鎮壓殘魂,打入湖底,以一身血化為央巫湖,為存留的扶歌百姓一絲生機,那是她的命格,卻被他硬生生地攔截,承受。

這一段是她極為不想回憶起來的事情,太過痛苦,以至於她從百年前回到這裏,也生生丟棄了這一段往事。

她摸了摸劍身,聽見不遠處的腳步聲,一轉身便看見阮清明已經在門口,面色極為不好。

“聽城中的百姓說,昨夜它出現在城東,毀了半個城東,現在已經奔去連州方向了。”阮清明的語氣有些浮躁,說道,“蒹葭,清晨長老們商量了一下,我們得出遠門一趟了,趁著它還在成長,先一步鎮壓它。”

千晚的眉頭一皺,兇獸的出現明顯偏離了原本的計劃,難不成是因為自己的錯入時空的關系導致兇獸提前出現了?她還來不及想,便被阮清明的拉走了。

阮清明是看過城東的慘劇,心中是有些不仁,當長老商量了將近一個時辰,決定讓阮蒹葭直接去連州堵截兇獸的蹤跡,並且派人同她一起去,明裏說的是互助,私下便是看著阮蒹葭,阮蒹葭雖然是阮家的骨血,但是骨子裏有著她母親的血脈,而且這麽多年一直生活在封家,這樣的人說起來真的不是很保險,即便她已經歸順在阮家,但是阮家的長老們不放心。而阮清明聽到這些話,並沒有反駁,只是建議由他一路帶阮蒹葭去,只是這樣才是穩妥。

不過虛虛一盞茶的時間,他們一行人已經騎馬離開了扶歌城,整個扶歌城寂靜無聲,即便現在已經日照高頭,可以看見遠方的房屋坍塌成片,她瞇著眼回頭看著白雪之下荒草連城的城墻,呼出的氣瞬間冷成氣流鉆進她的脖子,她終究沒在說什麽,握了握擱在肩上發疼的青霜冷月劍,往目的地奔去。

------題外話------

求求求求留言︿(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