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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雲州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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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他才披著風雪回來,他面容似乎寒了雪看起來冷了許多,他手中握著一只兔子,面不改色進了低矮的山洞,千晚瞧著他手中的兔子,明顯已經洗過了內臟,幹幹凈凈的。

她湊過臉,瞧著他極為熟練地用匕首剝開那一層兔毛,眼中帶著仰慕的亮光,他側首,手微微離得遠些,似沒瞧見她的目光,開口說道:“我手上有腥味,你離得遠些……”

“不嫌棄不嫌棄。”千晚忙著搖搖頭,更加湊近了過去。

他還想說些什麽,便聽見外面傳來刀劍割著樹枝的聲音,然後是人聲混合著細小的腳步聲,很雜卻很輕,越來越近,空氣中似乎浮上些寂靜的恐慌。

千晚伸出腦袋,便看見夜色中飄過一道艷麗的紅衣,匆匆在草叢中掠過,驚起一地白雪,分外詭異,然後是一道道刀光反射著月光,有些亮眼。

“莫在追我……”空中傳來女子有些細碎的聲音,很輕很慌張,聽得也是不大清楚,只是覺得離得有些近。

接著便是間那個紅衣女子跌進不遠處的深坑,被整個樹叢遮著,一邊持著大刀數個的夜行人已經逼急,封清越瞧著那景色,想了想,將千晚拉進山洞裏,令外面瞧不見,然後出踏葉而出,那披風在他手中一轉,在整個星光下似一輪彎月般,極為快速地便勾住一個夜行人的脖子,然後便是披風上濺上鮮血,映襯那月下大刀森涼。

千晚躲在山洞裏,用腳快速踏滅火光,拉著銀子低下身子,捂住自己跟銀子的嘴巴,安安靜靜不再說話。

而另一個夜行人躲開殺機,猛地往刀刺進深坑裏,只聽得女子低低的呼叫,便沒了聲音,那夜行人在收刀之時,被封清越一勾一只樹枝,刺進手腕,那人低低咒罵了聲,流著血的手握緊大刀,迎面便想封清越砍去,而此刻周圍猛然又多了許多舉著火把的藍衣人,不動聲色地加入這場戰鬥。

接下來的場景,與其說廝殺,不如說是那十幾個突然加入戰鬥的藍衣人單方面對夜行人進行的屠殺,一劍下去便是要染上血的。那幾個夜行人見來勢不對,便極為快速退後,留下三個人繼續圍殺,其餘幾人一刀掃開一樹枯枝,拋向那幾個藍衣人,遠遠便遁走了。

千晚看著這個極為混亂的場面,倒是極為冷靜,瞧著封清越沒有大礙,雖然是安了心,但是也是目不轉睛看著他,只是遠遠看著遁走那幾人之後,似乎在叢林出看見另一道被月光反射的光,看起來像是什麽人影掠過。她也沒有在意,只是覺得這叢林中又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

不一會兒,那留下的夜行人便統統將性命留在這裏,那幾個藍衣人下手極快,血濺了一身,也沒有任何表情。

而那叢林深處,便站起一個女子,那人穿著艷紅精美的嫁衣,面色惶恐不安,整個鳳冠發髻都有些破了,但是面容精致,即便如此狼狽之下,也不免覺得這人是月下仙娥,如詩如畫。她的腳有些發抖,一手捂著另一只手的手腕,看著面前的人,竟然一時間沒有說出話。

但那些藍衣人明顯是見過世面,領頭的玄衣人低頭對那些藍衣人說了幾句,便對著那穿著嫁衣的女人開口說道:“不知許姑娘可還好?”他語氣很平淡,似剛才那場類似於屠殺並不是什麽嚇人事情。

“他們……許是受人之命,並非……本意,如此為之……實在是,實在是太過駭人……”那姑娘雖然面色仍舊是驚恐,但是言語中有些義正言辭,看來是個不知人間的大家閨秀。

那玄衣人扯了扯嘴角,並未將這話擱在心中,只是對著封清越一鞠躬,感謝出手之情,半晌才開口:“不知能否借宿下,今日奔波如此,怕是許姑娘是困倦多了。”他瞧了瞧千晚的方向。

千晚點點頭,起了身,往裏面挪了挪,玄衣人見如此,也是存心感激之情,吩咐藍衣人去攙扶那個許姑娘,一邊細細打量這千晚三人,然後收回了目光,他看起來不張揚,更是有些細心,似知道面前三人也是深不可測之人,也不再多說。

其中一個是女人的藍衣之人扶著許姑娘坐下,從懷中掏出藥,極為順手撩開她的衣袖,手腕出有一道很深的傷痕,瞧著有些嚇人,她面不改色地上了藥,然後用繃帶綁好,期間,傳來許姑娘低低的抽泣聲,大概是被剛剛的情景嚇到。

“明日便能到了墨州,許姑娘今日早日休息。”玄衣人說了一聲,看著一邊擱著的死兔子,想了想,便從身後的包袱裏拿出一些水果跟糕點餅幹之類的食物,放在一側幹凈的地上,對著封清越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千晚打量著他,他穿著同那些藍衣人除了顏色不一樣的衣服之外,衣角都是用線繡著一個沈字,那字用金線勾的,看起來便是很值錢,行為舉止也是極為統一的。

那玄衣人走出去後,那幾個藍衣人便消失在叢林中,他一個人抱著劍,點地飛上一側的大樹上,閉著眼,便不在說話了,像個石像一樣,看起來有些淒涼。

千晚本想說些什麽,被封清越拉住了,似看透她的心思,低聲說道:“不必勸他,那是他的職責。”那是他的職責,守著主子的命令,這種人在雲荒大路上是被稱作為死士,一直到死才是他的所有職責的終止。

千晚嘆了口氣,心中已然被剛剛的情景震驚地有些蒙了,低頭看見銀子蹲在地上,捧著那人留下的吃食,塞滿了嘴,眼巴巴好奇地看著千晚。

千晚轉過身,靠著一側的山洞,正好看見一側狼狽的許姑娘,她似乎剛剛打理了許多,摘下頭頂上的鳳冠,擱在地上,面色雖然仍舊不是很好,但是已經有了些血色,那人微微一笑,像是一朵嬌弱的蓮花,即便狼狽如此,也是令人莫名心疼地緊。

“姑娘莫糾纏了,那……那玄一便是如此,這,這幾日都是睡在樹上,我說了幾次,也沒有改掉這習慣……”她說話輕輕柔柔地,很是好聽,她撫平自己的嫁衣,伸出手的時候,似乎扯痛手腕,皺了下眉,卻也是惹人心疼的難受,她接著說道,“我叫許清婉,不知姑娘,公子如何稱呼,可是去何地?”

“千晚。”千晚指了指吃得打滾地銀子跟細致剃著兔子的封清越,“銀子,封清越,剛從花城出來,想去西面。”

那許清婉聽到這話,倒是有些驚了,輕聲說道:“姑娘似乎是走錯路了,這裏是華國的地界,去西面,應當順著龍一山走,經過大秦,才是最快的法子。”

千晚點點頭說:“我們的確是走錯了路,只是不知道怎麽出去,剛聽那叫玄一的說你們明日便會到墨州,不知道可不可以帶我們出去?”

“是呀是呀,你是去成親的嗎,可以請我去喝喜酒嗎,你們酒宴上可是有許多糕點,我想吃桂花糕跟雲素糕,你們那可有?”銀子順利地接下這段話,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許清婉。

許清婉瞧著銀子那可愛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輕聲開口說道:“你們來是我的福氣,我不知那裏是不是有你喜歡的糕點,不過墨州的七色糕是出了名的好吃,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銀子極為歡快地點點頭,做下了個去墨州多玩幾天的想法。

封清越極為順利地在她們說話的時候,烤完兔肉,瞬間山洞裏肉香四溢,他低頭將一側燒好的兔肉擱在千晚的手中,千晚嗅著那噴香的兔肉,對於想揍銀子這般沖動的想法也是不了了之,肚子早已經餓得十分難受,接過兔子肉便想吃,卻被銀子一把抓住了,一個晃神便塞進了嘴裏,令千晚好不羞惱,真真想打死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卻見封清越又遞過來一只更大的兔子肉,而且是腿肉,銀子眼巴巴看著那兔肉,口水已經流了好多,但是瞧著一邊封清越似笑非笑的神色,也就打住了偷吃的想法。

封清越見銀子乖了,便看了眼許清婉,將剛剛又弄好的兔肉遞過去,許清婉搖搖頭,面色不好,看起來也是沒什麽食欲。

千晚瞧著那許姑娘面色寡淡,眉頭微皺,似乎除了被剛才的情景驚嚇外,也是極有心事的樣子,她躊躇了會,便開口說道:“不知姑娘所許的是何人?”

那許清婉聽到這話,面色微微淒惶,咬著唇,眼神時明時暗,手指下意識按住一側的手腕,想了想,才輕輕婉婉說道:“墨州沈雪閣,沈沈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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