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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禍亂暗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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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筱一襲煙雲蝴蝶裙,頭戴雲鬢花顏金步搖,雙眸似水,腰肢柔軟,眉眼如畫,像是從一幅墨香古畫走出來的女子。

她邁著細碎的步伐,款款走向禦書房。張公公見她,馬上眉開眼笑地進了禦書房通報。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初的筱美人了。前些日子,她剛被楚離封為筱妃,讓後宮裏的其他人好生嫉妒。

張公公走進禦書房,對正在批閱奏折的楚離輕聲說:“皇上,筱妃娘娘來了。”

楚離一身明黃色的錦袍,繡著龍紋,發絲用金冠束起,緩緩擡眸,漫不經心的說道:“讓她進來吧。”

筱妃進了禦書房,見到楚離批閱奏折時的專註模樣,忍不住亂了心,動了情,默默整理好情緒,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平身吧。”

楚離的語氣寡淡,眉眼間流轉著幾絲冷意,柳筱見楚離這副冷冰冰的樣子,躊躇地開口,“臣妾有一事想要稟報,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吧,朕不怪你。”

得到楚離的許可後,柳筱語氣溫柔,又帶有幾絲猶豫,“臣妾方才看見皇後娘娘同沈太尉在禦花園裏說說笑笑,樣子十分親密。”

柳筱見楚離停下了筆,握筆的力道似乎更深了些,神色上雖無過多的變化,但她能感覺到楚離此時心裏的怒氣,暗自欣喜道,顧笙歌,看你怎麽逃過這一劫。

不知怎麽的,楚離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怒氣,暗暗壓下心裏的怒氣,裝作不經意地擡眸,淡淡地說,“朕知道了,你出去吧。”

“臣妾告退。”

柳筱轉身的一剎那,聽見身後的人又說了一句話,“此事不要對宮裏的人宣揚,若是朕聽到了一點風聲,那愛妃準備進冷宮吧。”

楚離的語氣冷漠,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只有那一刻,柳筱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楚離並不愛她這個事實。

若是愛,怎麽把她的命運說得如此漫不經心。若是愛,怎麽把她的喜悲置於如此無關緊要。

霎那間,她是何等聰明的人,可到底還是被情愛擾亂了眼,迷了心智這個時候反應過來,他的每一次溫柔,都是在皇後娘娘的面前所做的。私底下,對她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麽分別。

原來她,是一直被利用的那個人。

柳筱理了理情緒,強壓心中的失落,裝作乖巧的樣子應道,“臣妾明白。”

顧笙歌,你等著,我遲早讓皇上愛上我,遲早奪下這個後位。

有我柳筱,在這後宮一天,你也別想好過。

“止戈,出來吧。”

從禦書房的屋檐上突然跳下一名男子,他一身黑衣,眼神裏隱藏著殺意,渾身散發著一股寒氣。

“你方才也是要說這件事?”

“是。”

“他們的對話,你可有聽清?”

“有。”隨後止戈便將顧笙歌和沈慕錦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覆述給楚離聽。

楚離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深,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殺氣,心上的怒火越燒越旺,手裏緊緊捏著茶杯,似乎下一秒便會粉碎。

夜晚,鳳鸞殿內燈火通明。

顧笙歌滿臉盡是笑意,眉毛彎彎像是月牙,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了一般,變回從前的自己。

“玉蘭,我都好久沒有出宮了。”笙歌笑意未減,話語裏帶有甚多歡喜,但又帶了幾分惆悵和悲哀,為如今自己的現狀。

“是啊。”玉蘭一反常態地沒有阻止笙歌這次出格的行為,她看著笙歌喜歡上楚離,再到進宮後的表現,最初的天真浪漫,到現在的安靜內斂,這其中的變化大抵是因為皇宮的險惡,還有當今的皇上。

再加上皇上楚離許久未特意來看笙歌了,玉蘭抱著一種僥幸的心理想著楚離是不會抓到他們出宮的事情的。

顧笙歌正美滋滋地想著明晚的出宮安排,突然耳邊傳來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這個聲音還是前幾天剛聽到的,她神色一楞,見那明黃色的錦袍又出現在自己面前,馬上行了個禮,“臣妾參見皇上。”

楚離見顧笙歌驚訝的模樣,還有眼裏未散去的欣喜,怒意再次竄上心頭,唇邊掛著一抹譏笑,“看來朕的皇後並不歡迎朕呢。”

“臣妾只是沒有想到。”對於他的每一次到來,笙歌都是欣喜的,可是她總是失望,即使這樣,還是盼著他能來看自己一眼。今日他的樣子,雖不如過去那般冷冰冰,但她心裏莫名有幾絲不安感。

“是嗎?朕以為皇後心裏存了別人呢。”楚離慢慢逼近笙歌,笙歌慢慢後退,直到腰抵上身後的木桌,她慌亂地解釋道,“臣妾以為皇上這些日子繁忙,不該打擾皇上的。”

楚離見笙歌無路可退,神色裏帶著幾絲嘲諷和陰冷,唇湊到了笙歌耳邊,低語道,“朕的皇後,可真是乖巧。”楚離呼出的熱氣讓笙歌不禁羞紅了臉,他一口一個“朕的皇後”已經讓她心神不寧了,再加上他似有若無地挑眉。

真是一臉禍亂眾生的模樣。

第一次見他,她就想過,一個男人怎的生得如此好看。他冷冰冰的時候,已經夠她負此一生,更何況現在貼近她時的樣子。

她剛回過神來,楚離已經轉過身去了,仿若剛才只是她的臆想,但她面前流動的空氣中還帶著楚離身上似有若無的龍涎香。

一個時辰後,顧笙歌已經躺在了床榻上,對方才楚離的異常表現感到奇怪和不安,臉頰仍有些發燙,但出宮的欣喜讓她將這些事情拋到腦後。

楚離一人躺在承前殿中,一想到笙歌明日和沈慕錦一同出游,心上的怒火就如同青青草原上燃起的大火,越演越烈,一發不可收拾。

今夜,註定無眠。

第二天,顧笙歌早就收拾好一切,也讓玉蘭安排好宮中的一切。

傍晚時分,笙歌帶著玉蘭,一同穿著太監衣服,手裏拿著包裹,低頭跟在沈慕錦身後。他們到了皇宮城門,坐上了馬車。由一個奴才驅趕馬車,而笙歌和玉蘭和沈慕錦一同坐在了馬車內。

皇宮城門的侍衛見是沈太尉,語氣也掐媚呢不少,直說讓他們通過。

等出了皇宮城門數十米,笙歌才歡呼道,“我終於出宮了。”見笙歌歡喜的模樣,沈慕錦覺得這次的出行也不妄他的一番努力。

在郊外,顧笙歌讓沈慕錦下馬車,在外看守著,而她和玉蘭則換下了太監的服裝,穿上了舊日所買的男裝。

沈慕錦見二人出馬車後,轉身變作俊俏公子的模樣,不由詫異,但轉念想想以顧笙歌的性子,將男裝帶進皇宮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四人在藥竹樓用過晚膳後,天色已經全暗,長安街上燈火通明,小販的叫賣聲絡繹不絕。

這番熱鬧,竟讓笙歌的眼眶有些濕潤。

她已經經歷太久的孤寂了,這些人情味,不知要隔多久才能再次見到。

兩個時辰後,四人手裏都提了不少東西,笙歌手裏還拿著一串糖葫蘆,甜滋滋地吃著,沈慕錦則是一臉寵溺的看著她。

顧笙歌的腳步突然呆住了,隔著人群,有一雙熟悉的丹鳳眼正在看著她。正如昨晚一樣,不同於以往的冷漠,眼裏笑意更深,讓笙歌不禁晃了神。

那個人,她怎麽也不會認錯,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

那個人就是楚離。

他正朝她一步,兩步,慢慢走來。

眼裏含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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