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變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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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五月份的時候,涼爽的不要不要的。

4.29是昭和紀念日!

4.30日是振替休日!

5.3是□□紀念日!

5.4是綠之日!

5.5是兒童節!

這五天又都是日本法定的全國節假日,再加上正好又在周末,就構成了黃金周。

常一洺他們加了三天班,老板給他們這些長期兼職的員工放假了。常一洺的那天晚上看日歷,發現自己的生日進了,還有小半個月他就又長了一歲了。不過他沒有給任何一個人說起自己的生日,包括孫曉曼。

不過孫曉曼在和常一洺一起去烤肉店登記入職的時候,碰巧看到了常一洺的出生年月日,她從小記性就好,只一眼就記住了。

勞動節那天晚上走在回去的路上,孫曉曼主動提起來想給常一洺過生日,常一洺摸摸孫曉曼的頭,“傻妮兒,我的生日還沒到。”孫曉曼將常一洺的手拉下來,和自己的握在一起,驕傲的擡頭,“你身份證上寫的不就是後天嗎?我想提前預告一下,好讓你有所期待嘛!”

“身份證上是陽歷的,我們家都過農歷,你們家難道都興過陽歷嗎?還是你們兩個都過?”孫曉曼羞愧死了,她這次真的不想搭理常一洺了!孫曉曼邁大了腳步走在常一洺前面,留給常一洺一個圓溜溜的後腦勺和自己柔順的黑黃頭發,晚風吹拂起她絲絲頭發,一下一下撩撥了常一洺在異國的心。

常一洺緊跟上去,拉住孫曉曼的手,在她面前站定,他蹲下來,用溫柔的可以露出來眼角紋的眼鏡,看著孫曉曼,“對不起,我其實就是想逗逗你。你別生氣啦。”說完,還偏了一下頭,繼而站定,將孫曉曼摟在了懷裏,孫曉曼用拳頭捶常一洺的後背,一下一下,柔軟的接觸,讓常一洺很愉悅。

抱了一會兒,孫曉曼拉開自己與常一洺,她扭過頭,抄著手,用很委屈的眼神看常一洺,“那你是農歷幾月份啊?”孫曉曼臉紅了,不過她還是覺得自己要有氣勢一定要給常一洺慶祝生日,挽回自己的面子!

“農歷四月十一。”常一洺拉著孫曉曼的手,牽著她往前走。坐上車又拉住她的手握了起來,孫曉曼右手拿著手機,點開一個星圖軟件,拿給常一洺看,常一洺見過這個軟件,以前常樂樂給她推薦過,他下了一次,嫌它占手機內存,就卸載了。

“你看,這是我們周圍的星辰。你看看我們腳下,是數不勝數的借著太陽發光的恒星和彗星們,現在說不定有流星從南半球劃過,就在我們腳下,許個願吧,大叔,夏天要來了!”

孫曉曼在下車之後,拉住即將要走的常一洺的夾克衫。常一洺轉身,彎著眉眼,“嗯?怎麽了?”

“我給你說,我的生日是農歷七月二十,我過農歷生日。”她沒有說完後面的話——我們家只有我只過農歷的。

其他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紀念日。我只有生日的時候,爸媽會跟著慶祝一下。

常一洺左手扣在孫曉曼的後腦勺,右手摟住了她的腰,“好好好,我記住了!”

“記哪兒了?”

“心裏,腦子裏,還有我的眼裏全是你。”

“你都沒有看我……”

“我閉著眼睛想你的樣子。”

“你可以記住我嗎?”孫曉曼在心裏說罷,和常一洺告別。

“明天再見!你快點兒回去啦!”常一洺點頭,轉身。孫曉曼回了公寓,常一洺回頭,看了一眼,追上了快到站的巴士。

吳越一開始提議大家去放松放松時,得到了眾女士的一致認同。不過她們在伊豆半島游和奧多摩登山之間猶豫不決,吳越和周潔有過野外的經歷,他們喜歡那種刺激又自由的活動,所以他倆選擇了登山;季楠想去伊豆,常一洺表示聽孫曉曼的,季楠在一旁戳常一洺,“大叔,你難道不想和曉曼姐來一次浪漫的溫泉旅行?還是你不會游泳?不好意思……”季楠沒說完下面的話,常一洺就扣上了她的連帽衫的帽子,“你小屁孩兒想什麽呢?”常一洺壓低了聲音,心虛地看了看坐在右手邊的孫曉曼,孫曉曼坐下來即使仰著頭還是只能到常一洺的下巴,那般無辜的眼神望向自己,讓常一洺什麽都不敢多想。

孫曉曼最後也是選了伊豆半島溫泉旅行,理由很隨意,太累了想放松放松。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一行五個人坐著吳越借來的越野車出發了!

孫曉曼的《一只貓與十二生肖》畫完越過了整個春夏,她想,秋天要到了,總會有碩果結出來的。

常一洺有時候會打電話,常樂樂在的時候他也會問常母她的事情,常樂樂決定讓常一洺做自己的第二個讀者,無論他給出怎樣的評價,常樂樂都打算接受。

常樂樂反覆看了一遍以後,突然決定不發了常一洺。取材是他們兩個的生活實際,太多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過往,不適合讓常一洺去猜測。真的不適合…常一洺其實也沒有想過再去看他姐姐創作的任何東西,常一洺覺得常樂樂那種將個人感情帶入文字的內容,讓他很不舒服。

他以前總是嘗試去理解常樂樂,理解與常樂樂那種若即若離的親情,他想一定不是只有他們一對姐弟是這樣,可活了這麽多年,他們依舊是那麽獨一無二,常一洺從家鄉走出來,見過那麽多人,和不少人有過交集,可是就是沒有聽到或者是看到和自己情況類似的人,興許是常樂樂太特殊,興許是自己普通,普通到所有人對他們這樣的司空見慣,不足為奇。

倒是常一洺和孫曉曼相處下來,稍微有些理解同樣是家裏長女的常樂樂了,沒有傳宗接代的任務,卻也是理所當然的老大,理應有不一般的覺悟。常一洺在家裏的群裏給常樂樂發信息:”我想看看你的繪本。’’我也曾想和你一樣做自己喜歡事情。

常一洺躺在床上,看向窗外布滿的星光,自言自語:“哎,常樂,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初中的時候,語文老師把我們兩個的文章拿來比較,我記得我看著自己的文章覺得和你就像是一個陌生人,我不知道你有怎樣的喜好,你不知道我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麽,明明我們共同生活了這麽多年!

。常樂樂在一本書上看過,人對七歲之前的記憶總是很模糊的,或者說,七歲之前沒有什麽真實的記憶,這麽一來,為什麽關於小時候的記憶那麽淡薄,就說得通了。常一洺從上初中之後就沒和自己一個班過,好像剛入學的時候,常母和老師提過,不要讓他倆一個班,具體是什麽理由就不得而知了。常一洺五月份去伊豆半島盡情玩耍的時候,常樂樂的創作遇到了瓶頸,她想要推翻自己關於作品的一切設定,包括那些存在的或者不存在的。都說創作是過一遍自己,過一遍人心。

常樂樂原本想,“十二生肖“算是自己對過去的一個告別吧,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註定沒有結束。常一洺要是稍微多想一點兒就會明白自己的暗喻是什麽了。

那些歲月裏積攢的灰塵,不好好打掃的話,某天不小心碰到的話,一定會很嗆人。

常母不想看著自己的女兒都放長假了,還在家裏面漚。正好小長假的第二天李夢來家裏找她,常母就想讓李夢帶常樂樂去逛逛。李夢聽完之後,就來了興致。剛好咱小學同學那個誰要結婚了,他前兩天就通知我去,我嫌麻煩就沒回他,要不你跟我去逛逛,說不定還能遇見那個誰呢!李夢佯裝擠她,常母在一旁好奇又謹慎地問,“誰啊?小學的?難道是那個李昊?“這回輪到吃驚的是常樂樂了,“媽,你還記得他?“常樂樂向坐在沙發一旁的常母靠攏,常母放下茶杯,看著自己已經接近三十歲了的女兒,(常樂樂內心:我才二十出頭好嗎?媽。常媽:二十出頭,出了七八年的頭了!還沒開個花結個果…)用那種過來人的口氣,“你媽我咋不知道,你跟著你弟老往那個小男孩兒家裏跑,那個小男孩兒來咱家的時候,你不是老在家,媽都懂。”常樂樂此時想鉆進沙發縫裏,偏偏李夢還鼓動常母繼續說,常樂樂拉住李夢,想把她往自己屋裏帶,“哎呀,你別問了。我媽知道的你也都知道,小時候我不是都給你說過嗎!”

李夢仍舊忍不住好奇,“可是姐姐,你媽看到的肯定比從你嘴裏說出來的更符合實際,你一直都是一個不喜歡表達的人啊!”常樂樂被說住了,勸不動只好留在客廳和常母李夢繼續聽他那些羞死人的前塵往事。

常父收拾了家裏的舊雜志,和喝完的瓶瓶罐罐去廢品站賣了,常母給常父打電話讓他多買點兒菜回來的時候,常父剛好算了帳往家趕。幼兒園放假,常父年過六十,終於也過上了有正常假期的日子。

我們大多數人都是奔波勞碌半生,才開始看透了一些生命的本質。

………………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日本的一些內容是參考過網絡資料的,如果有誤,歡迎小仙女指點!

ありがと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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