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斜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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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實是怎麽和常樂樂坦白的常樂樂其實都快選擇性遺忘了,記得那天在家裏程實也沒有給常樂樂爸媽許諾過什麽,常樂樂坐在飯桌上,聽老實巴交的父母問起程實的父母問起程實的爺爺,問起了常樂樂跟程實在一起也無法避免的一些現實。程實跟父母坦白說,自己現在可以繼續留在部隊等待的時間更長一些了,就可以有高一點兒的軍銜,各種待遇都會比較好;或者轉業回來,自己手頭裏面已經攢了一些積蓄,前些日子也看了一套房子,雖然是個二手房,但是是在我們高中旁邊兒,周圍設施也比較便利,重新裝修一下的話,是很好的。言下之意,程實已經什麽都準備好了,而且他跟常樂樂也已經處了這麽多年了,彼此也比較熟悉了,程實覺得這輩子就是常樂樂了,一說到這兒,坐在程實旁邊兒的常一洺突然開口說,“說到底你還不是沒決定好現在是轉業還是服役啊?你今天和常樂樂一起來說這件事情,難道是讓他們為你的將來做抉擇,然後好讓別人為你的選擇負責嗎?”

常一洺低著頭不看任何人,自顧自地說著,像是平日裏那樣,對著父母看的電視劇突然評論一下,然後表明自己的優越感而已。

常樂樂本想說句,“你懂什麽?”可是看著爸爸媽媽也若有所思的樣子,自己也有些想要知道這個自己問了很多次,從來只聽到“我不知道”,這四個字的問題答案。常樂樂一直不是那種很主動的人,她本意不想迫使程實為她做出什麽被迫的選擇,可是自己內心又期望程實心裏至少對自己比較偏袒的,畢竟他們在一起了五年,聚少離多的時候比較多,而且常一洺一直沒要求自己和他見一下自己的家裏人,常樂樂記得和程實在一起的第二年的春節,程實陪完家裏人,很激動地要和常樂樂約會,常樂樂如約到了約定地點後,常樂樂看見程實的弟弟和他一起走了過來,常樂樂站在距他們大約幾步遠的地方,常樂樂很清楚地聽見程實的弟弟問程實,“哥,那就是那個你和吳靜姐分手後談的女的嗎?”程實拍了他弟程誠一巴掌,“叫樂樂姐!”

程實往前幾步走到常樂樂身邊,程誠睥睨常樂樂,常樂樂到不在意,咧著嘴笑得一臉溫柔,“hi,程誠,你好啊!”程誠轉身背對著常樂樂和程實說話,常樂樂自聽到程誠那句不友好的話,就感受到了程誠對自己的敵意,她起初也有些煩躁,可轉念一想,程誠這應該是第一次將自己介紹給家裏人吧!平時他們打電話的時候,常樂樂很少和程實聊起家裏的事,一則常樂樂除了春節以外已經很少在家裏了,偶爾電話通訊的時候,常樂樂也只是簡單的問候幾句,知道家裏一切安好之後,也就沒再過多在意,剛剛工作的時候比現在更忙,常父常母兩個人倒是沒說過什麽,常樂樂也就安安心心在比家更北方的地方拼搏著,常一洺更不用常父常母操心了,他在學校裏搞研究比常樂樂一個女生在外面工作好多了,常父常母除了和常樂樂說說常一洺沒對象這一問題,其他的再無交集!常樂樂真是感謝自己年近五十有餘的常父常母,對自己這個已經二十六歲還沒有一個穩定對象的弟弟這麽上心,而不是很關心自己的戀愛,常樂樂也是知道準備將程實帶回家裏的時候,才將程實真正的介紹給父母,常父常母,雖然知道常樂樂有個相處五年的對象,也不記得讓常樂樂將程實帶回家看看。

常母知道程實是個當兵的之後,又給常樂樂說了一次,常樂樂她小姨,常母的小妹妹當年的事情。常母的小妹妹在師範大學讀本科的時候,談了一個男朋友,和常母的妹妹是同班同學,那個男人也是高中一畢業就去當了兵,後來兩人談了四年,常母的小妹本來和那個男人約定一起回家鄉,然後都再準備見家長的時候,那個男人說自己還不打算轉業回家,常母的小姨當時也考慮了一下,如果他高中畢業當兵四年,除了手裏有一點積蓄,並沒有什麽可以支撐未來的資本,就同意再等他一年,結果一年還沒到,那個男人就跟常母的小妹斷了,七十年代交通也不發達,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沒多少積蓄,常母的小妹妹只能單方面同意了那個男人一封信就解決的多年感情,常母的小妹,後來過了幾年,家鄉這邊政策好了,說是教師結婚的話,可以獎勵住房基金,正好當時有一位同年紀的男教師條件不錯,常母的小妹就去追人家了,然後過了沒多久,順順利利結婚,順順利利搬了新家,之後是真的沒有和那個男人有任何聯系。

常母作為過來人,是真的怕常樂樂重蹈覆轍,常樂樂則不以為意,她以為年代不同了,思想也就不會那麽悲觀了,可常樂樂忘了,旁觀者永遠比當局者清,就像那天程實一走,常一洺就沖著常樂樂想要離開的背影喊,“那男的不適合你,趁早分了。“常樂樂記得當時握緊了拳頭,默不作聲回了自己屋,然後把房門摔得很大聲,常樂樂永遠都不想知道常一洺憑什麽說這樣的話,就像常一洺永遠不會對常樂樂示好一樣。

常一洺第二天依舊和常樂樂說了同樣的話,結果導致了常樂樂和常一洺時隔七年的爭吵,常一洺氣的將常樂樂買的花瓶摔碎在了常樂樂門口,常母那天和常父去醫院體檢,家裏就剩他們兩的時候,戰爭又上演了,類似上一次的嘲諷,類似上一次的傷害,常樂樂漠然覺得,自己和常一洺好像是怎麽也逃不出這個怪圈了,她常一洺永遠沒有辦法好好說話,永遠沒有互相推讓的想法。

常樂樂的休假還沒有結束,常一洺也做好了去留學的打算,在兩人即將分別前的日子裏,像生人一樣又共同生活了些日子,小吵不斷,傷疤好了又添新的,樂此不疲地傷害彼此,樂此不疲地看著對方的慘狀,那些日子他們好像就是為這樣的快感而活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逼著彼此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程實見完常父常母就會部隊了,期間常樂樂也沒來得及正式見程實的父母一面,程實走之前將那個本來打算回來再帶常樂樂一起回的家的鑰匙給了常樂樂。自從常樂樂得到程實會退役轉業回家的決定之後,就覺得生活變得很慢,雖然還有三個月,但她覺得那漫長的比他們戀愛的那三年都難過,常樂樂只要一想到可以離開常一洺,有一個自己的家,就覺得生活終於可以一帆風順了。

常樂樂一直不明白,常一洺至少和自己共同生活了近二十年,怎麽就沒一個才認識十幾年的人相處起來和平呢?常樂樂當時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腦海裏有一個模糊的答案,但她描述不出來。

等到四個月後,常一洺走了一個月,程實當著她的面說,我們其實不適合的時候,那個模糊的答案她才有些苗頭,從來都不和平,大概是從來都不愛吧,常一洺覺得常樂樂不配當自己的姐姐,常樂樂她自私,她小氣,她全身一無是處,像個沒有治好的瘋子。常樂樂覺得常一洺不配當自己的弟弟他獨斷,他陋俗,他整個讓人作嘔。

活著就是對彼此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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