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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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綺這句話是殺人誅心了,若不是老婆子一向身子骨好,當場被她氣死都有可能。

饒是現在也是晃晃悠悠的軟坐回椅子上,整個人要昏過去一樣。

白綺還嫌她死得不夠快一樣,對魏姑娘道:“看吧,這種潑婦,但凡占點理的,絕對跳起來噴你八丈高,這會兒做這柔弱姿態,除了被戳中沒別的原因。”

魏姑娘前陣子被接來的時候,還抱著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焦家是耕讀人家,在鄉下僅僅算是殷實而已,能跟他們做親的焦母娘家,自然也在同個階級內,甚至略遜一籌。

焦生考出功名,家裏算是改門換庭,且焦生本人也年輕俊朗,這門親是若是成了,絕對是她高攀。

且婆母就是自己親姨母,哪有受委屈的?魏姑娘想得很好,以往從不覺得對方有過婚配有什麽,憑姨母的決心,表哥最終不會拗得過,那白氏也是個被掃地出門的命。

之前便是聽到這個家原來所有開銷都是白氏嫁妝所出,魏姑娘也沒有動搖。

畢竟表哥現在已經是官身,便是失了商人的財富,日子總不會差。

且民不與官鬥,到時候真鬧起來,這姓白的也不可能將所有東西帶得走,魏姑娘是信任她姨母的精明彪悍的。

可現在這事以出來,饒是魏姑娘都心裏打退堂鼓了。

這白氏說得對,農村潑婦她見多了,姨母年輕的時候更是佼佼者,不然也不能把焦生平安拉扯這麽大。

但凡自己占點道理的,絕無可能這番作態。

以前就聽說姨母和表哥感情好,表哥也是對寡母尤為孝順親近的,這種話原只當熱鬧聽。

現在看來,真摸著良心說,這白氏長得好又有錢,脾氣溫順以往對婆母恭恭敬敬,便是三年沒生,自己也是親眼看見過姨母故意打斷人家夫妻同房的。

也就是說無所出這一點也是姨母自己造的孽,這樣想方設法的要休了兒媳婦,以往還覺得僅僅是白氏不得姨母喜歡,現在看來問題可就大了。

魏姑娘自認自己是貪圖表哥家的條件,可嫁過來也不是打量著守活寡被婆母虐待的,這家人娶媳婦莫不是為了給母子倆那醜事做掩護吧?

於是魏姑娘也待不住了,站起身來:“我,我想起出來這麽多天,家裏豬還沒餵,表嫂我先走了。”

“等等!”白綺道:“哪有讓個姑娘獨自回家的,十多裏的山路呢。”

說著就沖丫鬟招招手:“叫門房的六子和廚下的大寶送表姑娘回去,表姑娘來一趟,總不好空手,前兩天我娘家不是送來不少藥材布匹嗎?給表姑娘裝一些,還有新鮮的肉菜雞蛋也裝一些,算是我這個表嫂最後一點心願了。”

這會兒沒人敢遲疑了,畢竟剛剛白綺跟焦母之間,已經算是徹徹底底撕破臉皮了。

若說一開始那失禮的事道個歉或許還能轉圜,後面這些話,一句句哪裏是能善了的。

這就是奔著和離去的,既然如此,拿白家工錢的他們,自然也得開始站隊。

就是不明白為什麽要派家裏最喜歡打探消息和最大嘴巴的兩人送表姑娘回去。

這期間白綺的要的飯食也上來了,她看著焦母礙眼,便揮了揮手:“沒看見老太太已經氣飽了嗎?學著點,這才是節省度日持家典範。”

“來兩個人把老太太扶回房消消食。”

焦母走後白綺自是飽餐一頓,家裏的廚子多大本事不至於,家常菜卻是做得地道。

兩碗飯白綺竟然丁點都沒生,最後又喝了一小碗排骨湯這才意猶未盡的停筷。

吃完飯白綺便吩咐丫鬟婆子清點家裏的東西,把老太婆和焦生的全分出來。

整個府上伺候的人不算多,但也有二三十個,只不過先前老太婆開口綺娘嬌貴,閉口商家女勢大,白綺只留了一個丫鬟近身伺候。

反倒是焦老婆子身邊大小丫鬟四個,足見其不要臉。

按說平時,伺候白綺的小丫鬟見到焦母房中的丫鬟都是得第一頭的,可這會兒明顯要變天了。

四個原本伺候焦母的丫鬟也不敢怠慢,原就被氣得渾渾噩噩的焦母,這會兒見整個家裏的下人換了副面孔,更是差點厥過去。

老婆子在倒在床榻上捶自己胸口,等焦生回來,就看到院子裏堆了不少箱子行禮。

那些箱子他眼熟,以前老家的時候他母親房裏的,已經範舊的紅木大箱子,再加一把銅鎖,基本上以前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是放裏面。

成親後母親搬過來時把箱子帶了來,不過之後沒怎麽看到,畢竟母親的房間裏豈會少了好家具?

他還以為這兩口箱子已經扔了,豈料這會兒又看到。

箱子已經被撬開,裏面明顯被翻過,舊物放了回來,有他以前的書還有一些衣服舊物。

焦生明顯感覺到家裏氣氛不對,來來去去的下人突然間小心翼翼,他第一反應是以為母親又沖娘子發火了。

心裏一嘆,最近家裏關系緊張,他也愈發不愛在家裏待了,所有今天明明休沐,他卻沒待在家而是出門與友人把酒言歡。

可出去總得回來,焦生有些疲憊,但還是得打起精神緩和氣氛。

便笑呵呵的問道:“老太太和夫人呢?這些東西拿出來曬嗎?改明天吧,太陽都要下山了。”

焦母對兒子仿佛裝有雷達,在房裏聽到院子裏一點動靜便蹭的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推開門便沖院子裏。

抱著自己兒子就是大哭:“兒啊,娘不活了,你那媳婦是要逼死人吶。”

焦生的回來讓老太婆滿血覆活一般,拍著大腿哭得泣不成聲:“我一個寡婦,辛辛苦苦拉扯大一個兒子,把他養育成才,我受的罪多了去了。”

“小時候你叔伯欺我們孤兒寡母,想霸占我們的田地,你娘是拼了命才把人打跑啊。家裏沒個男人,潑皮無賴指著你騷擾,娘不厲害點,早被人拆得骨頭都沒了。”

“你讀書要錢,娘一個人伺候十幾畝地腰都累斷了也舍不得抓二兩藥材啊。現在好不容易你長大成才,老婆子功成身退,就有媳婦嫌我老不死的礙眼了。”

“兒啊,你聽聽這是什麽話,你媳婦說咱們一家全是吃用她白家的,也說得出口啊,若不是我兒官身護著,他白家做生意哪有這番順生順水?”

話音剛落,便聽到走廊那邊傳來一個聲音:“你兒一個九品芝麻官,便想護著我一方豪商的生意,把你自個兒想得挺能耐的啊。”

說著笑嘻嘻道:“要不讓你兒出去這麽說說看?”

焦生本就被娘哭訴得想起來年幼時的心酸,這會兒被妻子當面譏諷,自然怒火朝這邊而來——

“放肆,綺娘,快給母親道歉。”

“我知母親有時說話不中聽,可你便是念著她受苦多年,咬牙將我養育成人,為人妻子也該多多擔待。”

“憑什麽?合著你娘養兒子是替我養的?”白綺懶散的倚著柱子:“她便是吃再多苦,兒子成器了,自然收到回報。”

“我白綺雖嫁給你,但同樣條件的要怎麽挑怎麽挑,你這處境,且不到我占便宜的地步。”

“你老娘最近屢屢提及休妻,也就是說你以後發達了我也占不了光,我這還白養了你們母子三年,合著我這踏腳石還做得不夠平坦呢?你娘連八百年前吃的哭都得算我頭上。”

焦生對妻子的印象從來都是溫婉賢淑,哪裏見過她這麽有攻擊性的一面?

偏字字句句都戳你痛點,一時間難堪又氣氛,指著白綺道:“ 你,你,一家人何曾如此算計?你簡直不可理喻,你還是我認識的綺娘嗎?”

“喲~~,老娘算計叫包容,媳婦算計就講感情,你這賬算得挺精的啊。”

“你平時在官場也是如此?難怪三年沒法往上升一階半階呢。我爹旗下的夥計,那都知道想讓他們多幹活,得真金白銀的使喚,而不是空口念多年交情占人便宜呢。”

“你一學富五車的舉人老爺,不想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焦生一貫給人的形象還算溫和,這會兒也忍不住了,大喝一聲道:“夠了,你今天這是發什麽瘋?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你可對得起岳父岳母的教導?與那無知村婦有什麽區別?你的賢良淑德呢?你的蕙質蘭心呢?你太讓我失望了。”

“可不是,論女人的好處,誰能跟你老娘相比?咱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前方高峰攀不過去,也就歇了這一爭之心。”

焦生一開始還沒對這句話回過味來,可仔細一琢磨便覺得不對勁了:“你這是何意?”

焦母連忙要攔,她沖出來跟兒子哭訴,便是仗著白氏外強中幹,哪有女人真的狠得下心和離的?況且她兒子相貌堂堂,又無陋習,又不是女人跟著過不下去的潑皮無賴。

潑皮無賴家的尚且不會輕易和離呢,便只當白綺在借著理由跟婆母鬥。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好說出白綺中午最後說那番話,那叫一個丟人。

但白綺的嘴哪兒是人封得住的?

她張口便道:“若不是你娘更好,何至於每次夫妻同房一半,你都匆匆跑去她屋裏?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這次次如此的——”

“得了,我也想明白了,你倆母子情深,容不下第三人,我白綺也不去做這個惡人,只不過終歸是你負我,休妻定是行不通的,寫下和離書,咱倆現在就毫無瓜葛。”

“哦對了,三年來你們的花銷得還給我的,畢竟沒得二老婆幫著養大老婆的道理。”

“你,你說什麽?”明白意思的焦生險些整個人氣炸:“綺娘,你簡直無恥,竟如此辱我。”

“兒啊,這婆娘張口就是要殺人吶,她這是逼你娘去死呢,我不活了。”

說著就要往井邊沖——

“悠著點,你死了不打緊,弄臟我好好一口井裏的水,你兒子得賠錢的。”白綺在兩母子的拉扯中慢悠悠道。

焦生更是七竅生煙:“你,你個毒婦。”

“那是,怎比得上你娘夜夜親自檢查兒子房事過後是否受用?”

白綺惡劣一笑:“咱也別掰扯了,這宅子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你便是想跟別的男人一樣打老婆,也沒那條件。”

“你想休妻,我是不肯的,我只認和離。今兒你還就得給我寫和離書了,不然我明天一早直接擊鼓鳴冤,狀告你們娘兒倆亂、倫騙婚。”

“哦你家這老太婆,說你呢——”白綺聲音微微提高:“別往井邊拱了,憑你力氣還掙不開你弱不禁風的兒子?果真便是臉上長滿褶子,腰腹粗壯如桶,也還是女人,裝模作樣撒嬌扮弱是無師自通的。”

“正說著話呢您這作態也不嫌傷人眼睛,您兒子的欣賞怕是給了你太多自信。那我現在告訴你,世人審美不是這樣的,啊!”

接著也不管老太婆呼天搶地,又道:“老太婆想得多,今兒這出,也就她跳井死了,才能將我一軍,畢竟逼死婆母這事一出,我渾身長嘴也是說不清了。”

“可你得想明白,你若一死,我就可就不和你兒子和離了。咱倆從此沒了你這老太婆,雙宿雙棲,生兒育女,明年就添個大胖小子,三年抱倆。”

焦生聽她如此折辱自己娘親,原本還想反駁,可老太婆想到那場景,便先一步受不住了——

“想得美,你個婊子,幾天沒嘗男人你要死啊?都說女人得貞靜守禮,就沒聽說過褲腰帶這麽松的。”

要是尋常封建女人聽了這話,怕不得屈辱上吊。

可白綺面上卻毫無波瀾,倒是似笑非笑道:“看吧,我說你們還不信,這別人家的婆母,不盼人小夫妻恩愛,孫子總是盼的。”

“就這老婆子,便是女人跟他兒子多相處一會兒,都會被斥責辱罵。這哪裏是婆母罵兒媳?簡直是大婦恨極了想搶自己相公的女人。”

周圍的下人成天生活在一個院子裏,自然知道平時老太婆怎麽磋磨娘子的。

先前還沒往多處想,畢竟寡母親近兒子,看不慣兒媳,這是常事。

誰知被娘子抽絲剝繭過後,再加上老太太的反應,這就一一對上了,頓時周圍開始竊竊私語,看向焦母和焦生的目光帶上了鄙夷和不齒。

這種醜事,說白了清白人家的閨女哪個願意嫁到這種汙糟之地?你還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磋磨好幾年就想著一腳踢開,簡直不是人。

焦生也知道自己老娘壞了事,他其實最近被老娘逼得已經有些動搖。

仗著綺娘對他一往情深,想著左右休妻回家綺娘也對他死心塌地,以後不論是勸服了老娘還是別的變動,都好挽回。

這會兒竟是被架得下不來臺,不離也得離了,且自己還是灰溜溜離開。

可他這種讀書人,自來是最愛面子,周圍的視線讓他一刻也待不下去,被妻子一夜間棄之如敝履的羞恥以及老娘這態度給他帶來的慌亂。

數種壓力逼迫下,焦生只得灰溜溜的寫了和離書。

白綺笑著把和離書接過來,竟有些可惜道:“也是,你老娘豈會甘心把你讓給別的女人?”

“我倒是真有點希望她死了,試試看我能不能渡過這關。”

畢竟充滿挑戰的人生才有樂趣嘛。

焦家母子氣得牙癢癢,卻奈何她不得,只悻悻的留下一句:“望你日後不要後悔。”

白綺也懶得跟他們繼續扯嘴皮子,畢竟這會兒該吃晚飯了。

母子倆灰溜溜的被攆了出來,焦母原本還不服白綺只留給他們這些東西。

嚷嚷著自己來的時候也是有一筆積蓄的,可白綺直接讓管家給她算筆賬。

她那積蓄,便是伺候她的幾個丫鬟的月錢,三年下來也不剩幾兩了。

再多糾纏舉人老爺被扔出去可不好看,焦母這才消停。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了,兩人身上不剩多少錢,焦生只得找好友借宿一晚。

半夜母子倆被攆出來這可是大事,友人一家自然詢問。

焦母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白綺,略去最難堪的一點,焦母又站在自己立場上,一陣添油加醋,自然惹得一眾同情。

只是回到房內,友人的老婆便話鋒一轉,笑道:“這老太婆,說話你聽聽就好。”

“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最近到處嚷嚷要休妻。我還當最後是綺娘灰溜溜出門,沒成想她也硬氣了一把。”

友人不怎麽管內宅之事,只覺得朋友被趕出來可憐,連忙道:“這是為何?”

友人媳婦跟他說了一嘴平時老太婆磋磨媳婦的功夫,又撇嘴道:“這老婆子還有臉哭?這可不就是她盼的。”

“如今兒子媳婦和離了,她自該高興才是,話裏話外綺娘事情做絕,無非就是凈身被趕出門。”

“可你想想?你和焦生俸祿差不多,焦生家可比咱們家過得殷實多了,平日裏你們吃酒請客,他也不小氣,這點俸祿夠自己花銷不錯了,養家的錢哪兒來?自然是指望綺娘那豐厚嫁妝。”

“嗤,這既不想要兒媳婦,又巴望人家的錢財,哪有這麽好的事?”

友人一聽,想到平時自己花銷不少,家裏雖然不算全靠娘子支持,但本身的田地產業也是靠娘子打理才有他這瀟灑日子。

連忙沖娘子拱手道:“娘子莫氣,我與焦生有些交情,他求上門來不好拒絕,最多過兩天,他們不走我也是得開口的。”

又殷勤給娘子捶背道:“娘子打理家業辛苦了,岳父岳母也對我們幫襯不少,我定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明天咱就去探望岳父岳母。”

明白人都知恥,一番話自然把娘子哄的眉開眼笑。

不過焦生和白綺和離這個,在第二天便不是秘密了,有友人家與左鄰右舍八卦的,也有官府收到和離書從裏面傳出來的。

畢竟焦生是公職人員,豈不討論兩嘴?

沒一天的功夫,周圍的熟人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白家作為本地富商,自然耳目眾多。

到了下午,白綺的宅子便被敲響了,來人是綺娘的生母,一位略有發福,看起來白皙富態的爽利婦人。

白夫人一身打扮可比綺娘那渾身素雅招搖多了,其實綺娘在閨中的時候,也是衣飾鮮亮,珠釵琳瑯的,只不過這幾年被焦家老太婆嫌棄那招搖的打扮,越發素淡。

白夫人身邊丫鬟成群,浩浩蕩蕩進來一大群人,見著白綺就罵道:“那老太婆欺人太甚,我兒如此乖巧孝順,她非要從中作妖,女婿也是,本就沒指望他多大本事,也就你們情投意合,為娘盼著你們小夫妻自己把日子過好就成了,誰料他一個老太婆都搞不定。”

又拉著白綺的手安慰道:“我兒放心,娘定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話實在,其實也就焦老太婆一只半解的便自鳴得意。

沒錯,士農工商確實商排在最後,可一地豪富比你個九品芝麻官,那還是處處碾壓的。

做生意來往打點的都是一地高官,若不是綺娘自己樂意,焦生當時剛剛中舉,也算得上青年俊才,焦家找白家那是高攀。

後來焦生沒考上進士,做個小官又三年無升遷,可見學識到頭,且不通庶務的,這種人你不好好巴結岳家,還嫌棄自己最大的助力是商戶。

白老爺也不是傻的,自然不會出手幫這種不知好歹的人。

白家兒子不少,女兒卻只得白綺一個,本就受寵,這也是白氏夫婦不滿意焦家卻也捏著鼻子忍耐的原因。

且白綺自己長得漂亮,出嫁前便是一家女百家求,白夫人說下個找更好的,還真不是開玩笑。

白綺讓丫鬟端水果點心上來招待白母,又順著她的話安慰一番。

白夫人原本以為以閨女對焦生的感情定然痛不欲生,現在見她臉色從容,一晚上過去了也看不出狼狽淚意,這才信閨女是真的自己想通了。

頓時樂得回去跟白父分享,終於甩掉這糟心的一門親家了。

白家這邊歡天喜地,焦家母子可就不好過了。

焦生在友人的暗示下,也不好久住,賃了一座小院先暫時安置著,各方面條件自然是比不上白綺的宅邸,仿佛一朝回到解放前,連每頓吃肉菜都不能跟以往似的放開肚皮。

這也就罷了,過了幾天,焦母上街趕集,碰到娘家老家的相親,上去打招呼,卻被人白眼逼視,別的脾氣不那麽大的,也是看她一臉奇怪。

焦母一開始還當是因為兒子和離的消息傳到了鄉下,鄉下人說嘴議論他們。

焦母這會兒雖然日子難過,但重新和兒子相依為命,心裏是滿足的,因此從未後悔過休了綺娘。

這會兒見老鄉這作態,還以為他們背地裏笑話自己有錢媳婦不要,當即擼袖子跟人吵了起來。

焦母遠近聞名的潑婦,自然沒幾個吵得過她,但說急了,很多事也就脫口而出了。

其中一人逼視道:“您可拉倒吧?一把年紀了還跟兒子行那無恥之事,這麽有錢漂亮的兒媳婦當然礙你的眼了。”

“你不後悔,你當然不後悔,可你想過你家焦生嗎?以後他怎麽辦?不正正經經的娶老婆生孩子,就跟你個老太婆過一輩子?”

“別這麽說,還娶什麽老婆?兩人自個兒禍害去,別糟蹋人家姑娘,誰上輩子造孽嫁她家?”

“呸!一張褶子臉還勾引兒子,無恥。”

焦母頓時覺得天塌地陷,加上周圍的人聽了他們吵架內容紛紛對她指指點點,以前從來撒潑耍賴不知羞恥的焦母現在卻仿佛置身於刀刮之中。

沒兩天,這勁爆的消息便傳遍了縣城,大家議論得津津有味,焦母都不敢出門買菜。

等白綺知道這消息的時候,是門房慌張的跑進來——

“夫——小姐,那焦老太婆和焦生去縣衙狀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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