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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番外:我亦飄零久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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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飄零久》 文/大胖兒子

那晚翻雲覆雨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之後,周朗明確了查小海的死亡方式,是自殺,但小喬始終不肯說出其自殺的原因。周朗索性不問了,心想這次即使沒破案,也算不虛此行了,畢竟有了場不錯的艷遇。

擁有了愛情的周朗,工作也是一帆風順,已由原來的產線作業員升調到倉庫管理員,勞動強度大幅度降低。不久,小喬也搬出了女工宿舍,搬進了周朗的愛巢,二人組建起了一個小家庭,儼然一對情人了。

他們正式同居了。

不久,周朗收到老候發來的短信,也是勸他盡早返鄉的,不用猜,老候做了老高的說客了。現在的周朗怎麽舍得離開小喬呢,二人每天如膠似漆你恩我愛的,好得不得了,親得不得了,怎麽能說分離就分離呢。太令人為難了。

這些都是二人同居後好的一方面,另外壞的一方面也很快顯山露水了。

有天小喬又問周朗借錢,周朗問借多少,小喬說一千,周朗犯了狐疑,忽然想起這之於小喬已是第二次了。上一次的兩千也不知道她花在了哪裏。

“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周朗不得不加以追問了。

“不幹嘛,我一朋友病了,要錢。”小喬的謊撒得真不夠高明,周朗一看她神色慌張,就一切全明白了。

“你說,是不是被人勒索了。”

“不,不是的……”

起初小喬不願說,後來架不住周朗的溫情相慰,才算道出了實情。小喬進福士康的第二個年頭認識了查小海,兩人彼此欣賞、互相愛慕,很快成為男女朋友,查小海是付出了真情,愛得死去活來。一次蹦迪時偶遇了胡成,高大帥氣的胡成一下子把小喬的心給懸起來了。小喬不可救藥地迷上了胡成。

胡成的甜言蜜語和信誓旦旦迅速征服了小喬,小喬暗下決定甩掉現任男友查小海,然後投入胡成的懷抱。

小喬提出和小海分手,小海不相信這是真的,但他是個老實又自卑的男生,也沒多加辯問,就放手了小喬。失去了小喬的小海,整天精神委靡,神經兮兮,有天親眼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友和別人打情罵俏情投意合時,他絕望了,徹底地絕望了,於是就有了輕生的念頭,並且他真的輕了生,死掉了。

那天他把小喬叫到面前,質問她為什麽突然不喜歡他了,為什麽玩弄了他的感情。這些本該由女生嘴裏吐出的話從他嘴裏吐出真是有些不倫不類,有些心酸無奈。然後小海說我對你可都是真心實意的,小喬搖頭說不信,小海就說那我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你看吧。這個傻逼男生真的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朝自己的肚子紮去……

“你和豪哥什麽關系?”周朗問。

“我和他只有仇恨的關系,我喜歡的胡成,也沒想到居然是豪哥的手下,也是一個流氓混混兒——胡成經常把我帶到那家豪哥開的蹦廳玩,基本上每次豪哥都對我動手動腳的,不占點便宜不罷休。後來一次豪哥竟當著眾人的面扒掉我的衣服,讓我伺候他,胡成當然不會袖手旁觀,膽再小的男人,把他逼急了,也能學狗跳墻。胡成就和豪哥廝打了起來,胡成哪是豪哥的對手啊,況且他們那麽多人。豪哥把胡成打得不成人樣,我就求豪哥饒了他一次。豪哥倒沒有對我做什麽,他讓我去拿出一萬塊錢來,否則廢了胡成雲雲,把我嚇壞了,又愁死了。

“我沒想到他們合夥騙我的錢,我把每月的工資都節省下來,再加上你上次借你的那兩千,總算湊夠了一萬,交給了豪哥,希望他能放胡成一馬。豪哥卻告訴我胡成已經回老家了,可是幾天後我又在迪廳看到了他,這次他完全變了副模樣,變得兇神惡煞起來,他和他的幾個哥們把我圍住,都要占我的便宜,我躲,卻躲不過,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惱了,把我捆起來打。

“我哭著求他放過我,我說小海都被你們害死了,你們還要把我害死麽。胡成不理這些,他只要錢,他要我再為他弄三千塊錢,我說我一個打工妹,哪來那麽多錢。他說他不管,不給錢的話,以後見我一次,就羞辱一次。另外,胡成還說了一句令我十分傷心的話,他說,他沒有真正愛過我,從來沒有,他只不過是玩玩而已。”

“然後你就跑我這兒借錢來了?”周朗心情十分覆雜。

“我沒辦法,只能找你了。”小喬眼眶濕潤。

“這事兒你甭管了,全交給我了。”

“你要做什麽?別幹傻事呀,你鬥不過豪哥的。”

“山人自有妙計……”

***

周朗單槍匹馬去了豪哥的迪廳,他是有備而來的,事先打電話通知了老候,他對老候說我去打架了,在某某地,一個小時後過來收屍,但他沒說收誰的屍,胡成的,豪哥的,還是自己的。

周朗見到了豪哥,豪哥是個精瘦的流氓頭子,大概二十七八歲,一身的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

“你是陳阿豪嗎?”周朗開門見山。

豪哥:“我是豪哥,你是哪個廟裏的和尚,找我有事嗎?”

周朗:“我姓周,叫周朗,是小喬讓我來的。”

豪哥:“管你叫什麽,錢帶來了嗎?”

周朗:“帶來了,我想見胡成。”

胡成就閃了出來,人是很帥,但是同豪哥一樣,瘦成了餅幹,一點不高大威猛。

“你就是胡成?”

“少廢話,拿錢。”

“看拳——”周朗一個健步沖了上去,同時右手握成拳頭揮了出去,胡成沒一點防備,一下子被打倒在地,鼻血狂流。

在我的地盤打我的人,這還了得?豪哥一個呼哨,小弟們集體面向周朗,眼神射著兇光,要把他吃掉一樣。

原來在學校,周朗練就了一身好功夫,公安學院這幾年不是白混的。現在施展的機會來了,他就像古代俠士一樣,一人獨挑群雄,且銳不可擋。

剛開始,他們都是赤手空拳,打著打著手裏邊就有了武器,小混混們的手裏是各種刀具,周朗手裏是凳子掃把之類。

大混戰嚇走了所有顧客,沒人敢在裏面跳了,跳著跳著說不定就挨上一刀或一板凳,那太他媽的不值了。

忽然,迪廳裏漆黑一片,不知是那個王八蛋關了電閘。

這下更亂了,你來我往、打來打去的,就把自己的人給打了。

其實這對周朗也是不利,刀槍不長眼,人有眼卻看不見,幾次不覺間就吃了幾記刀背。豪哥不是省油的燈,廳裏雖沒了燈,可他心裏還亮堂著,他讓人把出口的門都給封住了,寧可錯殺三千,不能放過一個。

燈光再次閃亮起來的時候,就是周朗倒黴的時候。周朗遭到了群毆,越來越無招架之力,越招架越吃力,最終被打得頭破血流,慘之又慘。

幸好這時候神兵天降,老候率著武警們趕來了。他們都是一身警服來的,且手裏有槍,又都是專業人員,很快就制止了這次流血事件的繼續發生。

周朗被送往了附近的醫院,這件事情在整個龍馬工業圓引起了轟動。人們都在紛紛傳說著周朗的光榮事跡,最後越傳越神,把他傳成了神。

江南錘子以及不少同事去看望病床上的周朗,周朗笑著睜開了眼睛,說自己沒事,就是挨了幾刀而已。錘子抱怨說早勸你不要去沾惹小喬,你偏不聽,這下惡報來了吧。

周朗笑笑,他只能笑笑。錘子是好心為他,但對於小喬,又怎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

錘子走後,周朗期待著小喬能來,手機撥了很多遍,伊人始終不見。周朗覺得有些傷感,自顧自苦笑了下,接著睡著了。

老候把周朗的情況通報給了老高,老高要老候催他盡快返鄉,說已經給他安排好了工作,要他不必為查小海的事情再勞神費力了。

病房裏,老候把老高的話原封不動地覆述給了周朗,周朗聽後一陣激動,繼而是無限地感動。

“好,出院了,我回家。”

周朗讓江南幫忙向自己的老大遞交了辭職單,上面詳細說明了原因,三天後老大批了下來,希望他好好養傷,並祝他早日康覆。

出院那天,消失了十數天的小喬重新出現在周朗的視線裏。

小喬回了趟家,陜西寶雞,哭哭啼啼向父母傾訴了這幾年的打工生活,小喬哭的時候,她的父母也跟著哭。小喬也把查小海和周朗也講了,說他們倆是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唯獨沒有講胡成,那個曾深深迷戀過也深深傷害過她的男人。

母親就問小喬這次回來還打不打算再外出了,小喬的回答是肯定的,小喬說自己還年輕,等過幾年談婚論嫁也不遲。

小喬從小是聽話懂事的孩子,父母很放心她,父母答應了她。

小喬在家逗留的這幾日,對自己的家人好得不得了,花大把大把的錢買吃食買衣服,為自己的父親母親以及唯一的弟弟。

***

小喬終於要走了,背著行禮包,父母和弟弟把她送了好遠好遠,希望她能早點回來,落葉歸根。小喬坐在開往深圳的列車上,揮手與自己最親愛的家人告別,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心裏隱隱作痛。沒有人能夠理解她的痛楚。

她想,這次的告別,可能就是永生的告別了。或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今生今世。當她知道周朗的真實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愛上了她,死心塌地的。他為了她去找豪哥和胡成算賬,她心裏的感動泛濫成災。

於是她決定要跟著周朗了,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一生一世。

無論今後他走向哪裏,她都會跟著她,照顧他,侍候他,對他好,讓他開心。

所以她的這次返鄉就是永別了。最後一次看看自己的家鄉和親人。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鄉,養育了自己二十年的親人。

周朗久別之後見到小喬,內心激動無法言說。

住院的這半個月裏,他是日思夜想,時時刻刻盼望著她的出現,她不在的時間裏,周朗甚至產生了出家為僧的傻念頭,他想如果小喬再不來的話,他寧願自己死在這病床上。

兩人見面,擁抱,熱吻,十五天不見,仿佛隔了十五年。

兩人沒說一句話,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眼睛裏都閃動著久別重逢的淚花,這淚花代替了所有的語言。

回到租屋裏,周朗不顧了自己大病初愈,同小喬不知疲倦地恩愛,好象天地之間只他們兩人存在,這房間就是兩人的世界。

“我已經辭工了。”周朗慢吞吞地說。

“我也辭了。”小喬強顏歡笑。

“我要回家了。”

“帶我一起走吧。”

“不行。”

“為什麽?”

“我女朋友跟我和解了。”

“她叫什麽?比我好看嗎?”

“她叫吳曉,相貌平平,但是吧,我們畢竟還是有感情的……”

“不用解釋了,我明白了。”小喬淚流滿面。

“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你愛我嗎?”小喬問。

“比任何人都愛。”

“我也愛你,比任何人都愛。”

在車站候車廳,老候的陪同下,等待出發。

忽然尿急了,周朗問老候哪裏有廁所,老候瞅了半天,隨便指了個方向,說那兒吧。

周朗捂著肚子跑到“那兒”,發現只是一個垃圾存放間,並無馬桶之類的便器,失望之餘,四處瞅公共廁所,冒冒失失地,竟又拐到了三個月之前自己幸臨過的地方。

還是那位本地的中年婦女,中年婦女還是那麽地尖酸和冷漠。

“大姐,我方便一下。”

周朗很禮貌地打了聲招呼,並且很識時務的付了足夠的現金——十元錢,然後一溜煙鉆了進去。

“小夥子,兩塊錢就夠了。這是八塊錢的找零,你收好。”

從廁所出來,中午婦女伸手攔住了她。

“我明明記得上一次是十塊錢啊,啥時候降價了?”

“甭問這麽多,拿著。”

“好的,謝謝大姐,深圳人真好。”

列車轟隆隆開走了,城市上空飄蕩著嘈雜無章的聲音,驅散了流動的浮雲。

周朗呆望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草木和田野,真覺得的這次深圳之行有著非凡的意義。可是他又苦於找不出意義何在,真正能夠留在心底的,不是打工的苦和樂,也不是查案的深與淺,而是那位念念不忘的姑娘。

小喬啊小喬,你可知道我是多麽不願離不開你?

周朗這樣想著,不覺睡著了。夢裏小喬已先他一天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然後相了親嫁了人生了娃,從此過上了平淡安詳的生活。

恍惚間,周朗醒來了,揉揉眼睛,發現面前站著一位優雅而迷人的姑娘。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朝思暮想的小喬。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結束,謝謝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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