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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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歡興致勃勃地與王桃梁爽姐妹分享游走天下過程中的所見所聞。

某地,一位雙目失明的老者,精通周易、風水和奇門遁甲,能夠根據生辰八字,推測出一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具體到死在哪年哪天。

更神奇的是,他還能算出此人於何時何地遇到何人,所遇之人的年齡、身高、職業,甚至有無病史都猜得精準無誤,分毫不差……

王桃和梁爽聽得入神,漸漸忘卻了空間和時間。

天色將黑未黑的時候,黃歡說累了,她們只好讓他停下來休息一會。

“咱把晚飯也解決了吧,民以食為天,一日三餐不可少啊。”梁爽笑嘻嘻地說,“桃姐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大公無私的人,特別喜歡結交朋友。姐,我說的對吧?”

“不說話沒人堵住你的嘴巴!”王桃呵斥梁爽的同時,征求黃歡的意見,“要不隨便點兩個菜,算作晚餐?”

“不用麻煩了。”黃歡說,“聊了這麽久,這麽多盡興,還沒請教兩位美女的芳名呢?”

“我叫梁爽,梁祝的梁,爽快的爽。”

梁爽介紹完自己,把王桃的話也搶了,“這位是我的結拜姐妹——王桃,國王的國,桃花的桃。”

“國王的國?”黃歡不解地問。

“哦,是國王的王!”

黃歡和王桃對視一眼,撲哧一笑,看來又被梁爽的率真戳中了笑神經。

王桃也笑了,笑著批評梁爽:“不要一見到帥哥就謊不擇言,把老祖宗留下的姓氏都給改了!”

“姐姐教訓的是,下不為例!”

“沒下次了。”

“Yes Madam!”梁爽滑稽地向王桃敬個歪扭的軍禮。

出了飯館,他們站在街頭吹了會兒風。三頭長發風中飛舞,看上去頗為壯觀。

王桃正兒八經地勸黃歡,不要流浪了,找份穩定的工作安頓下來,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不也挺好嗎?他輕描淡寫地說:“我不知道,我現在很迷茫。”

“今天晚上,你住哪?”梁爽突然問。

“旅館啊。”黃歡說。

“要不住我們女工宿舍吧,”梁爽異想天開,“那裏還空著幾張床呢。”

“呵呵——”黃歡忍俊不禁,“我怕是有賊心沒賊膽啊。”

“擔心我們宿舍的姐妹吃了你呀?”

“不是的,”黃歡笑道,“我是擔心啊,我這麽一個優質大帥哥,肯定會被她們搶得頭破血流打得不可開交,我不想看到你們宿舍血流成河的樣子!”

真不敢相信,酷酷的黃歡竟然也玩起了幽默。

“姐啊,”梁爽故意問王桃,“你說男人要是自戀起來,是不是比女人更加可怕?”

黃歡的笑容一下子僵死在臉上。

王桃和梁爽相視而笑,這小妮子擠兌人的功夫爐火純青。

兩天以後,黃歡剪掉了那頭搖滾青年式的長發,換掉了那身不修邊幅的行頭,依然背著那把有些褪色的吉他,進了福士康,成了一名打工族。

王桃和梁爽熱烈歡迎他的加入。

接風宴上,梁爽舉起酒杯,一本正經地對黃歡說:“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很高興看到你棄暗投明、重新做人!我相信你的明天會更好,一定要加油哦。”

話沒毛病,總感覺哪裏不對。

當黃歡聽到“重新做人”四字時,他的笑容再一次僵死在臉上。

梁爽這丫頭真不會聊天,應該拖出去槍斃一千零一次。

***

這年秋天即將冬天的時候,王桃和梁爽決定結束持續了十八年的單身生活,尋找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

不要再羨慕別人,也不要再自哀自憐。徹底告別過去,迎接新的人生。

她們約法三章,並肩作戰,同仇敵愾,同心同德,先把梁爽的事情解決了,然後全力以赴支持王桃。

劇情是這樣的,梁爽看上了憂郁少年黃歡。梁爽說,見到黃歡的第一眼,就愛上了。這小子不僅帥,還帥得有逼格,帥得正中她的下懷,帥得讓她欲罷不能。

所以,就像歌裏唱的,遇見渾然天成的交集,錯過多可惜。

於是,必須勇敢去追,哪怕傷痕累累。

不過,要討得黃歡的歡心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黃歡性格有點孤僻,似乎難以接近。其實他只是不愛和陌生人說話。下班以後,他和一幫線上的同事聚在一起,東拉西扯地聊天,聊得挺熱乎,他是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像高速奔馳的車子,剎不住,停不了。他展現出了能說會道愛熱鬧的一面。

私下裏,王桃為他起了個昵稱,叫他“阿黃”。但他和王桃好像從未交過心,無論王桃逗B還是深沈,他總是附和著,完全局外人的樣子,一點也不走心。

大多數時候,黃歡是單純的,又是固執的,像個未長大的孩子。

梁爽告訴王桃她喜歡上黃歡的那個清晨,一束溫暖明媚的冬日陽光傾灑在王桃身上,為她鍍了一層金輝。

這丫頭還在睡懶覺,賴在床上不起來。

手機鬧鈴按息了幾次,後來幹脆調成了靜音,以免打擾了一席美夢。

當梁爽悄無聲息來到她的宿舍,掀開她的被子,撥起她耳廓上的亂發,大喊一句“我愛上黃歡了,我該怎麽辦?”的時候,王桃震驚得翻床而下,猶如晴天一道霹靂在她頭頂轟然炸響。

王桃承認,在自己心裏,也給黃歡留了一個位置。

曾經年少愛追夢,在少女王桃的純情之夢裏,何嘗沒有出現過騎著白馬的翩翩少年?她如今花一般的年紀,當然迷戀溫潤清雅、玉樹臨風的男子啊。

在她接觸的所有異性裏,也只有黃歡的形象氣質貼近人們常說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了,一旦擦肩而過,必將終生遺憾。

不過,現實往往美麗而殘酷。

王桃和黃歡並不來電,兩人之間完全沒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感覺。

梁爽不同,她初見黃歡時所表現出的激動、興奮、含情脈脈,後來相處時的關切、愛護、掏心掏肺,甚至粉絲一樣的尊敬、崇拜、無微不至,這一切都表明,梁爽一開始就把他當作了私人物品,天天琢磨著怎樣才能據為己有。

為了不背負重色輕友的罵名,王桃假裝忍痛割愛,把黃歡讓給了梁爽。

“你問我愛上黃歡了該怎麽辦,我沒法回答你,這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有沒有也愛上了她?”王桃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難得單休一天,王桃本想一覺睡到地老天荒,卻被該死的梁爽生生攪亂,夢裏的王子消失不見,人間的王子也要離她而去。

“少來啦!”梁爽撅著嘴,模樣甚為可愛,“說正經的,你覺得我和他合適嗎?”

“我靠,有啥不合適的!”王桃拿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氣度,猛灌毒雞湯,“天地對,雨對風,大陸對長空,王八對綠豆,針尖對麥芒,只要兩個人看對了眼,確認過眼神,那麽一切就是命中註定、天作之合,任何困難都阻擋不了,任何力量都拆散不開。愛不問身份年齡家庭背景,愛只問心!”

“經你這麽一說,我更加堅定了要和黃歡在一起的決心。謝謝你,小桃。”

“謝個屁,趕緊滾蛋,我還要睡個回籠覺,不送——”

王桃原形畢露,作勢趕人。

“別介啊,”梁爽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帶焦慮,“我還不知道如何俘獲黃歡的心呢,你得為我指點一二!起碼你比我有戀愛的經驗。”

“沒有經驗,只要教訓,血的教訓!”

王桃想起那個戴著近視眼睛的體育委員馬翰,高中畢業後,再沒見過面,也不知道他過得怎樣,是不是和以前一樣渾渾噩噩得過且過。

“看來不動點真格的是不行了。”梁爽挽起袖筒,露出雪白的手臂。

“幹嘛,打一架啊。”

王桃前眼閃過村後的田野裏,她和梁爽因為高考作弊的事情相互埋怨而約架,秉著“比賽第一,友誼第二”的原則,摔了三跤的畫面。

“我不跟你打,明知打不過還打,那不叫勇氣,那就是傻。”

梁爽邊說邊從褲兜裏掏出錢包來,又從錢包裏夾出兩張百元大鈔,然後瀟灑地扔到王桃面前,特豪邁地說:“這是顧問費,一點小意思!還睡嗎你?”

“不睡了不睡了,”王桃開心地撿起鈔票,像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叭叭親了幾口,“不知道怎麽的,突然間精神百倍,好似武松附體,急覓老虎來打。”

要知道,對於糖衣炮彈的攻擊,王桃一向缺乏抵抗力。

拿人錢財,給人辦事。作為梁爽高薪聘請的愛情導師,王桃必須拿出點真知灼見,否則對不起她的真金白銀。

以王桃的觀點,不管宅男吊絲還是陽光帥哥,一般都喜歡那種既文靜又性感、既妖嬈又內斂的雙重人格的女人,就像範冰冰戴上眼鏡一身職業套裝然後大跳鋼管舞的樣子。

梁爽也看過不少偶像劇,大概明白只有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內裏保守外在張揚的女人最受男人青睞,因此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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