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墨?u又在充州帶了幾日，一直陪著明鏡在充州城逛著，這裏雖比不上京城繁華，卻也是西邊要塞，來往商客極多，也能看到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莫羽書找人看了日子，定在了十月初五，中間隔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而因為充州城離京城路途遙遠，這邊得提前一月左右啟程。

而定了日子以後，趙墨?u便得趕回京城，將喜訊告訴母親。

趙墨?u不過呆了幾日，便又要走，明鏡有些難過，卻並未表現出來，只是將他送到了門外，仰著頭望著他：“路上小心。”

趙墨?u點了點頭：“你照顧好自己。”

明鏡目送著他翻身上了馬，看見他三步一回頭地看著她，她朝他揮了揮手，隨後看見他駕馬疾馳而去，心裏的弦一下子就崩了。

這一去，又得過一兩個月才能相見了。

她覺得有些難受，胸口像被堵住了一般，難受得不行。

莫羽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大哥你有喜歡的人嗎？”明鏡低聲問道。

莫羽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微微嘆氣：“有過。”

“是誰呀？她現在哪啊？”明鏡追問道。

“嫁人了。”

“……”

明鏡突然便有些同情自家大哥來，連帶著，先前的悲傷被沖淡了些，兩人並肩回了莊內，一路沈默著，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快分別時，明鏡突然開口了：“大哥，你趕緊給我找個嫂子吧。”她不想自家大哥為了家族利益，耽誤了終身大事。

莫羽書摸了摸她的頭，一臉溫柔地笑著：“等你成完親以後再說吧。”

日子就這麽緩緩流逝著，莫家莊開始變得忙碌起來，都在為莊主的婚事而做準備，眼見著日子越來越近，明鏡那顆心也越來越不淡定。

中秋節漸漸來臨，因為莊內人少，這個節日也過得有些冷清，兩個主人加家裏的奴仆一起，過了個溫暖的節。

中秋節過後，算算日子，京城裏派來迎親的隊伍也快到了。而這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莊內已經貼好大紅的喜字，置辦的嫁妝裝滿了幾十個箱子。

莫家莊現在雖不富餘，但莊主出嫁，排場自然不能寒磣了。

就這麽盼著，又過了些日子，迎親的隊伍終於到了，莫家莊的人盛情接待了迎親隊伍後，便開始準備回京的事情。

臨走時，明鏡找到了莫羽書。

“大哥。”明鏡鼻子微酸，這一去，不知又何時才能見面。

莫羽書強笑著：“小妹今日很漂亮。”

明鏡今日穿上了嫁衣，一身火紅的喜服，頭戴鳳冠，施了粉黛後，面若桃花，紅唇輕點，像一只浴血的鳳凰。

明鏡從懷裏拿出了那封泛黃的信，遞給了莫羽書：“我把這封信還給大哥，在我這也起不了作用了。”

莫羽書看了看，隨後接了過來。

這封信本是誘餌，哪知對方並沒有上當，那這信便沒有了用武之地。

他將那信緩緩撕成了幾截，隨後揚掉了。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莫家莊的莊主。”

明鏡聞言，眼底的淚意怎麽也止不住。她哽咽著喚道：“大哥。”

莫羽書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輕柔：“小妹，你嫁給趙將軍後，跟隨他去往邊境，這莫家莊的事情，你就可以不用過問了。”

“那你一個人……”

“沒事，等你成親以後，我也要考慮我的親事了，我會找個得力的人，與我共同打理莫家莊。”莫羽書笑了笑。

明鏡看著他，他雖笑著，卻覺得那笑裏帶著無盡的落寞。

此時喜婆進來喚道：“莫莊主，該啟程了。”

明鏡擦了擦眼淚，隨後和莫羽書道別：“大哥，我走了。”

莫羽書點了點頭：“走吧。”

明鏡出了院子，她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向莫羽書，見他一直看著她，朝她揮了揮手：“保重。”

她亦揮手道別，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明鏡上了花轎，直到聽得一聲“起轎”後，花轎開時緩緩移動，她撩開簾子，看著身後的莫家莊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心情變得越來越沈重。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是歸期。

迎親隊伍一路緊趕慢趕，中途耽擱了些日子，到京城的時候離成親的日子還有幾日，於是暫時住在了客棧裏，待日子一到，便迎進府中。

跟隨她來的除了莫清和，還有莫羽書的貼身丫鬟輕語。

輕語話並不多，明鏡也不是個多話的人，於是兩人也沒怎麽聊天，明鏡本不想要丫鬟的，但莫羽書再三要求，她不得不把輕語帶上。

幾人在客棧裏歇了幾日，直到時辰到了，媒婆上門來說明了，花轎便被迎進了府中。

明鏡蓋著蓋頭，在輕語的攙扶下，經過一個又一個的儀式，她聽得司儀唱著什麽，不過她並不明白，只遵照著做。

終於，她被迎進了大堂，她感覺到屋內有很多人，旁邊站著一個，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明鏡突然便有些緊張起來，直到司儀喊了一聲：“一拜天地。”

她下意識地彎下了腰。

二拜高堂過後，便是夫妻對拜了。

明鏡緊張得手都在抖，這一刻，她判了許久，拜堂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不受控制，過了會兒，直到聽到竊竊私語，她才緩緩拜了下去。

直到那聲送入洞房後，明鏡才緩過來了些，隨後在人的攙扶下又往外走。她最後進入了一個房間，隨後便在屋子裏等著。

她就這麽一直坐著，感覺自己已經有了絲困意，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得旁白有些動靜，似乎有腳步聲向她走來。

明鏡變得緊張，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她想要掀開蓋頭看看是不是趙墨?u過來了，又想起先前喜婆的囑咐，不能自己私下揭開蓋頭，得由新郎官揭，她只得忍耐著。

那雙腳在她面前站定，她能看著是一雙黑色的靴子。她雙手絞在一起，期待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然而等了許久，遲遲未揭開，她不禁有些疑惑，輕喚了一聲：“少將軍？”

“哼。”一道冷哼聲傳了過來。

明鏡覺得有些陌生，隨後便覺得不對勁，猛然掀開了蓋頭，隨後瞳孔睜大，見著眼前的人，眼底的恐懼越來越深。

趙墨?u今日十分高興，但因為不勝酒力，便以茶代酒喝了一點，今日來了很多達官貴人，連皇家的人也來了。

瑞王和趙墨?u是朋友，自然是要來的，沒想到的是，連太子殿下和朝陽公主也來了。

趙墨?u陪了他們一會兒，直到宴會結束，送走了他們，才回到了新房。

然而，剛一靠近新房，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裏面燭光搖曳著，卻並沒有看到人影。他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推開門時，卻見屋內空無一人，喜床上散落著早生貴子的幹果，還有被褪下的喜服、鳳冠和蓋頭。

一陣風過後，趙墨?u便消失在了新房內。

明鏡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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