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到了約定去明月樓的日子，那瑞王邀請趙墨?u一同前去，還和他說明可以帶人一同前來。

一大早明鏡便起來了精心打扮了一番，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她和少將軍難得能一同出游的機會。兩人上一次一同前去，只有他們兩個人。但這次帶著明念初一起去，宋止知道了，也鬧著要去。

於是，一行四人一起前往明月樓。

明月樓一如既往地熱鬧，趙墨?u在付了四錠銀子以後，守衛的人便放四人進去。

明月樓共上下兩層，一層是大廳，坐在這的人只要有錢便能進來。二樓共分天地玄黃四階房間，不光有錢才行，這京城裏，也就身份尊貴的那幾位才有資格包下四階房間。

趙墨?u一行人也是沾了瑞王殿下的光，守在樓梯口處的人在得知幾人的身份後，便放行了，顯然早有人交代。

明月樓二樓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不似一樓的吵鬧，這上面安靜得很，每走一步還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反倒讓人覺得不自在。

一行人到了黃字號房間，那守門的侍衛顯然認識趙墨?u，拱手行了個禮，聲音不卑不亢：“趙將軍。”

“嗯。瑞王殿下到了多久了？”趙墨?u抿著唇，輕聲道。

“剛到沒多久，趙將軍請進。”守衛給他開了門，屋內的光景便一下子落入了四人的眼裏。

只見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前方，手指飛快地在古琴上滑動，發出?b?b的琴聲。那彈琴的人似乎聽到門口的動靜，擡頭朝門口望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便出現在眾人眼前。只見他勾唇一笑，又是一聲震人心的琴音後，琴聲戛然而止。

四人這才從琴聲中回過神來。

“咳咳――”一聲微弱的輕咳聲從屋內傳來，趙墨?u收斂心神，上前幾步拱手道：“瑞王殿下。”

“玄樂，你我不必多禮。”好聽的男聲從門內傳來，隨後從簾子裏慢慢顯現出一個人影，那人身著玄服，看著比趙墨?u略矮一些，身子瘦弱，臉色蒼白得可怕，唇瓣毫無血色，好似臥病多年的病人。

明鏡在看得來人的長相時，瞳孔微縮，似乎沒想到這人便是少將軍口中的瑞王殿下。只是那天那人步伐穩健，雖離得遠些，但氣質卻和眼前的人有些不一樣。

明鏡便有些不確定起來。

瑞王目光在趙墨?u身後幾人的身上一一略過，隨後收回目光，淡笑道：“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是的。”趙墨?u笑了笑。

幾人落座，那琴師也走了過來，與幾人坐在一起。因為對方的身份尊貴，明鏡幾人便變得拘謹，也不怎麽說話，只明念初偶爾擡頭朝那琴師的方向望去，在對方察覺到視線掃過來時，便迅速低下頭，宋止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齒。

“我一個人呆在府中怪無聊的，偶爾出來轉轉，多找幾個人一起熱鬧熱鬧，說不定呀，我這病還能好點。”瑞王輕咳幾聲，淡笑道。

他的笑容淡淡的，配上蒼白的面容，倒讓人覺得有幾分心疼。

瑞王從小便被病痛折磨，這麽多年來也一直靠藥續著命，沒有一天斷過藥。

外界並不知道他得了什麽病，只是在趙墨?u的記憶裏，瑞王便一直這樣，三步一咳，五步一吐的，出門得備著馬車，穿上狐裘，即使是盛夏，也穿著厚厚的衣服，生怕惹上風寒，便又得在床上躺好些日子。

“你若能好點，我倒不介意每日來明月樓。”趙墨?u也笑道。

“可我折騰不起呀，若不是流光幾次盛情相邀，我也不會邀你到明月樓了，直接讓你去我府中作客便是。”

“這麽說，倒是我的不是了。”流光輕笑出聲，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往上挑一些，說話不似男人的中氣十足，也不似女人的婉轉，帶著一股子慵懶，好似一根羽毛掃過人的心房，讓人覺得有些心癢。

趙墨?u看著二人：“我倒不知，原來你們兩個如此相熟。”

“流光救過我一命，自那之後，便熟了起來。”瑞王解釋道。

“什麽時候的事？”趙墨?u不自覺地拔高了音量，眼裏透著擔心，顯然不知道瑞王發生過什麽。

“幾年前吧，那會你剛上戰場，自然不知道。”

“你從未和我說過。”

“我這不是沒事了嗎？”瑞王無奈道。

兩人自小便是要好的朋友，因為瑞王身體不好，趙墨?u一直充當著保護他的角色，只是沒想到，在他上戰場的那段時間，瑞王身上竟然發生了危及生命的事情。也幸好他無大礙，否則，他心裏的那道坎怎麽也過不去。

“不談這些了。”瑞王扯了一抹笑，他目光落在和趙墨?u坐在一起的明鏡身上，試探問道，“這便是明鏡吧？”

明鏡正走著神，突然聽到有人喚她，這才回過神來，見到那張病弱的臉正含笑看著她，不知怎麽的，竟覺得有些心悸。

“瑞王殿下。”明鏡喚了一聲。

“正是，我一直想帶她來見你的，這段時間一直忙，也沒有機會。”趙墨?u心情很好，說話的語氣也輕快了許多。

瑞王點了點頭：“不知何時才能喝上你倆的喜酒？”

“快了。”趙墨?u說到這裏，臉頰爬上一抹不自然的紅。

談到這個話題，明鏡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瑞王又打趣了一會兒，才放過二人。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與明鏡相像的明念初身上，明念初正出神地看著流光，他想起先前趙墨?u的請求，便輕言道：“這位姑娘，可是要單獨和流光相處一會兒？”

“砰――”宋止旁邊的椅子垮了。

屋內眾人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

宋止這次回過神來，默默地收回手，尬笑道：“這椅子好像壞了。”

“這樣啊，等的讓人換了便是。”瑞王淡淡道，隨後又繼續看著明念初，“流光他可是千金難求，今日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肯答應，你得好好把握。”

“咚――”有東西落在地上，發出悶哼聲。

眾人看向摔倒在地上的宋止。

宋止尷尬地爬起來，表情笑著，卻比哭還難看：“這地有點滑，抱歉，抱歉。”

趙墨?u撫了撫額：“宋止，要不你先去樓下等著我們？”

“老大！”宋止這次真的要哭了，急得不行。

明鏡看在眼裏，連忙勸道：“宋將軍，你先下去歇會兒吧，放心，這裏有我呢。”說完朝宋止眨了眨眼。

宋止楞楞地看著她，有些不明白她沖他眨眼是什麽意思。

明鏡眼睛眨得有點累了，對方還未明白，頓時心裏一股抑郁之氣爬了上來，真想就此倒地

。

趙墨?u見他還杵在那，聲音冷了幾分：“還不下去？”

明鏡沖他做了個口型：“有我。”

宋止這才明白了，帶著一顆提心吊膽的心離開了黃字號房。

屋內只剩下五人。

流光率先打破沈靜。

“這位姑娘想要畫下我？”他的目光落在明念初身上，好看的鳳眼微微上挑，竟帶著一股魅惑。

明念初怔怔地看著他，眼睛都忘眨了，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紅著臉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那邊隨我來吧。”流光說完，便站起身往裏屋走。

明念初抱著東西跟在後面。

屋內便只剩下三人。

趙墨?u與瑞王敘著舊，明鏡便有些無聊，四下打量著這間房間。這二樓的房間果然不一樣，隔音很好，一樓的吵鬧聲很微弱，幾乎聽不見，裝飾十分豪華奢靡，墻上鑲著不知名的寶石，偶爾還閃著光。

一只手此刻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她的，明鏡回過頭，便正好看到趙墨?u有些擔心的臉。

那一瞬間，明鏡心裏升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此時也不忘照顧她的心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裏屋的簾子被掀開了，流光從裏走了出來，明念初跟在身後抱著畫卷走了出來。

“趙將軍，你這朋友畫技果然了得。”流光忍不住稱讚道。

明念初小臉紅彤彤的，她緩緩地打開畫卷攤在桌上，墨跡剛幹，那生動的人物便出現在畫裏，好似真人走了進去。

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面容震驚，顯然沒想到明念初的畫作能如此傳神。

“畫得太好了。”明鏡忍不住開口讚道。

“明姑娘果然畫技了得，不知師承何處？”瑞王含笑問道。

明念初紅著臉道：“瑞王殿下謬讚了，小女子並未拜師。”

“那便更了得了。”

“明姑娘，不知這幅畫可否贈與流光？”流光問道。

明念初低著頭道：“流光公子若是喜歡，便留著吧。”

流光聞言道了謝後，便將那幅畫卷好，放在了自己身側。

他看著眼前低著頭的小女孩，心裏微微下了個決定。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瑞王殿下自然又邀請趙墨?u空閑時到府中作客，趙墨?u自然不會推辭，連連答應。

三人離開了黃字號房間，瑞王殿下和流光送到門口，直到看不到三人的身影時，才收回目光。

“是她嗎？”流光問道。

“我的蠱蟲起了反應，沒錯。”瑞王答道。

“那便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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