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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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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捂著腹部坐在樹下的林麒驟然睜開雙眼,側頭間,剛好看到那個從遠處緩緩走回的身形。他看著這數量為“一”的身影,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失望還是該松口氣。但很快,他就註意到了來者有出手過的跡象,這個認知讓他的心中一驚。他們碰上了?打起來了?不過……阿睿看起來並沒有受傷的跡象。

這麽說……

她最終還是成功地逃走了?

“我回來了。”程睿快步走到林麒身邊,單膝跪下查看他腹部的傷口,“怎麽樣?”

“……已經好很多了。”林麒抿了下唇,有些心虛地微微錯開視線,問道,“情況怎麽樣?”

“碰到她了。”

“……”

“你這表情,是驚訝還是失望?”

這一句反問並沒有多少詰責的意味,但林麒的心虛感卻更加強烈。他很清楚阿睿之所以能碰上她,絕對是因為已經識破了他剛才的謊言。無論如何,對朋友撒謊總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尤其還當面被拆穿。由此可見……阿睿的心情很糟糕啊。

“算了。”程睿嘆了口氣,“往好處說,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從不改變。”

林麒為朋友的諒解而稍稍松了口氣,猶豫之餘,還是問道:“結果……怎麽樣?”

“我們打了一場,她輸了,所以我殺了她。”程睿輕描淡寫地回答說,下一秒,他的語氣又無奈了起來,“餵,情緒別這麽激動,你的傷口崩開了。”

林麒卻壓根沒聽到這句話,只一把抓住程睿的手,眼眸中盡是訝然和不可置信之色,卻努力維持著正常的語調,就好像自己正如平常一般與對方開玩笑。對,沒錯——

“你是開玩笑的,對吧?”

“你才是開玩笑。”程睿看了林麒一眼,動作有些粗魯地將一管愈合藥劑灑在他的腹部上,原本還算和煦的語氣冰冷了下來,“阿麒,你該知道,從她對你動手的那一刻起,就是敵非友了。”

“……”林麒很想說“我並不怪她”,但同時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然而即便如此,“你可以把她抓住,帶、回、來。”他壓低語調,強調地說,“她只是通緝犯,不是死刑犯!”

“她寧死不降,我沒得選。”程睿一邊說著,一邊丟落了一小縷頭發,“臨死前,她選擇了自我毀滅,只留下了這個。”

“……”

“還是說,你更希望她殺了我逃生?”

“當然不是!”林麒矢口否認,他一秒鐘都沒有這樣想過。然而……他的腦子現在亂成一團,以往的冷靜全部煙消雲散了,以至於壓根無法處理任何一條信息。死了?被殺了?她死了?死了……死了!這種事……這種事……不可能是真的!但是,阿睿的話,她的頭發……

“算了。”程睿突然噴笑了出來,“不逗你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林麒的腦袋,趁後者不註意,把他的頭發揉成了一團雞窩。嘖嘖,不知道多少年沒“偷襲”成功過了,果然舒爽。

“……什麽?”

“就是說——我開玩笑的,那家夥沒死。”程睿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還歡蹦亂跳地活著,你不用擺出一副‘啊,我生無可戀了,我馬上就要去殉情’的臉。”

林麒:“……”其實並沒有。

“不過不愧是好朋友,自始至終都沒想找我報仇呢。”程睿朝林麒豎起個拇指,“給你這種不重色輕友的行為點個讚。”

林麒:“……”他表示自己又不想搭理這家夥了。

不過,一旦確定了“她還活著”的訊息後,原本所有神經都快繃斷的林麒一瞬間放松了下來,亂糟糟的腦子思緒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那頭發……”

“這真是她的。”程睿撿起那縷頭發,把玩著說道,“再怎麽說她也給了你一下,作為朋友,我不從她身上取點東西下來實在說不過去。剛開始我還在想是該割左耳還是右耳的,後來想到你收到耳朵後妥善保管起來每天看的情景,我的胃突然有點難受。所有就換成了這個。”

“……”如果不是還有理智,林麒真的很想咆哮——他不是癡漢更不是變態好麽?!

“是麽?”程睿十分邪惡地一笑,上下拋著手中的東西,“那我丟了哈。”

“丟吧。”話雖如此,林麒的視線卻不自覺地跟隨著對方的手上下浮動。

“真丟了哈。”

“……丟吧。”

“我丟!”

林麒下意識擡起雙手,一把將被程睿丟出來的東西一把夾住。而後在對方的大笑聲中,訕訕地別過頭,順帶憑借掌心感受著掌心的那抹涼潤感——的確是她的頭發沒錯。他真的不是癡漢或變態!雖、雖說收集這種事他也做過,也想著要好好把這縷頭發好好保存起來,但耳朵什麽的……還是立即送回給她,讓她趁著新鮮趕緊接上比較好吧?……等等,思路歪了。

不過,他更好奇的是——

“你放走了她?”

“不然呢?”程睿攤手,“她寧死不屈,我又不能真的做掉她,所以也只能放她走咯。”

林麒:“……”雖說覺得他肯定有所隱瞞,但只要結局好就ok了。說起來,他們這也算是為了一己之私放走重要通緝犯吧?

雖說他們知道能讓老爺子們親自開口的“白”肯定有點不太簡單,但到底還是沒能猜到真相。至於他們知道這件事之後是怎樣的心情,那就是未來的事了。

而幾乎在程睿揮刀的同時,原地等待的白只覺得心中一寒,整個人都有些坐不住的感覺。如若不是淩曉之前暗示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去”,他已經行動了。這種想去又不能去的滋味無疑讓人很難受,他在原地糾結地來回轉了幾圈,最終還是一咬牙,朝來路走回。

才走了十來步,他就看到了那個從遠處緩緩走來的身形。

白連忙跑過去,擔心地問:“你沒事吧?有哪裏受傷嗎?”說話間,他仔細查看著她的身體。讓他松口氣的是,除去臉上的那一道由她自己割出的傷痕外,她的身體上倒並沒有多出什麽傷口來。只是總覺得還有哪裏不對……幾秒鐘後,他發現了“異常”所在,“你的頭發怎麽……”

“打鬥難免的。”淩曉輕描淡寫地回答說,“走吧。在他之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來。”

“……嗯。”

淩曉的神色很鎮定,看不出任何一點異樣,也沒有解釋這場打鬥的結果到底是怎樣的。白看著她,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能說什麽。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出乎意料地親近她,在意她,但同時又服從她——他自以為這是靈魂的召喚,並將這種心情小心地揣好收藏,卻不知道,這其實是血脈的惡作劇——從一開始,他就被微妙地控制了。

而此刻的淩曉,心情其實也很覆雜。

讓時間回到若幹分鐘前——

程睿手起刀落的瞬間,淩曉有那麽一秒地覺得自己真的會被宰掉,因為他看起來真的很生氣。像他平時總是這種笑瞇瞇的人啊,越是生起氣來,就越是可怕。所以她輕易從來不得罪他,也從不會像欺負林麒雨果那樣使勁地欺負他。嗯,因為後果承受不起!

但這次,她準確地戳中了他的逆鱗,傷害了他的兄弟。所以,雖說她覺得他很大可能會直接打暈她拖走,但也有那麽一丁點可能是直接宰人。

然而,這家夥最終做的事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只割斷了她的一縷頭發。

割頭發與割頭的觸感肯定是不同的。

淩曉當即就愕然地睜開了雙眼,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不知該作何反應。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以發帶頭”?……總覺得哪裏微妙地不對勁呢!

面對著她的目光,程睿動作極快地收刀入鞘,而後擡起手,剛好接住了飄落的發絲。他順手把它們揣進口袋裏,微嘆了口氣,問道:“你居然真的寧死也不願意說出緣由?”

“……”淩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然後,就聽到他又問——

“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情很重要?”

她再次楞了下,而後點頭。

“無論如何都不能說?”

她又點了下頭。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去?”

她第三次點頭。

“我明白了。”都說事不過三,程睿點了下頭,居然沒有再問。

這一下,倒是淩曉有些無所適從了。

好奇心是原罪!

所以原本該順理成章跑路的她居然一時忘記了跑,非常作死地問:“你不怪我?”剛說完她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這不是變相地提醒他自己捅了林麒的事麽?嘴賤啊!

“我倒是怪,但能對這件事做出‘裁決’的人只有阿麒。”程睿搖頭,“我要真越俎代庖,他恐怕還會怪我。”

“……”淩曉垂下眼眸,“這理由看來合理,但並不足以平息你的怒氣。”

“怎麽?你自己沒註意到麽?”

“什麽?”

“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每當討論起這個話題時,你的眼神……對,就像現在這樣。”

“眼神?”

“是啊,好像立即就能哭出來。”

“……”

程睿輕嘖了聲,將刀鞘架在肩頭,搖著頭後退幾步:“我這人太心軟,對女人的眼淚最沒轍了。”

淩曉聽了這話,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反正是無語地厲害。

“不過還是沒辦法立即原諒你。”他笑看著她,“下次再見時,一動不動地被我揍上一頓如何?就當賠罪了。”

“……頂多三拳。”真一頓下去,她就真·毀容了……雖然現在也毀地差不多了。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擺了擺手,就這麽瀟灑無比地走了。

“……”

想到這裏的淩曉微勾起唇角,她想,這感覺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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