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關燈
第299章

變態成功了。

他成功地讓淩曉的三觀碎了一地。

當然,他這次無意中使出的招數真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因為他自己也被雷了個不輕。以至於向來說話不正常的他居然說出了一句相當正常的話——

“你的腦子裏都裝的什麽?”

“反正不是漿糊。”淩曉一邊略有些心虛地嘟囔了這麽一句,一邊非常果斷地扯開了變態右眼上的眼罩。

據說“時髦值”道具據說擁有讓人一戴上就立即美貌幾十個點的作用,而其中的佼佼者還可以幫人刷魅力值。所以此刻,淩曉確定這家夥的眼罩真不是這種道具,因為摘掉後完全沒差嘛!嘖嘖,沒有看到這家夥突然變成面目可惡的豬頭可真是太讓人遺憾了。不過……這家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樣子倒有點可笑,這面部動作像準備開槍的獵人,但他自身卻怎麽看都是獵物——這種奇異的反差形成了極好的娛樂效果。

所以淩曉很快就樂了。

嗯,她從來不掩飾自己愛幸災樂禍的本質,尤其這家夥既不是她的朋友又這麽討厭,完全不需要顧及他的心情嘛!

她雙手抱臂,語氣嘲諷地說:“你讓我摘掉眼罩,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還是說,你其實天生鬥雞——”

她的話音,在他睜眼的動作中戛然而止。

“這……”淩曉倒吸了口氣,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尖直直地伸向他的右眼。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壓根不擔心這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傷害——雖說她時常表現出好像立即要把他弄死的精神,但事實上,她直到現在也沒有痛下殺手。

也許這的確是因為有其他因素幹擾,但有一點也無可否認,她也是真的比他所想的還要心軟了不少。

青年靜躺在牢籠內那窄小的床上,無法翻身的被束縛姿勢讓他完全不需要擔心這張床不夠睡,這樣無疑很辛苦,但對他來說其實也算不了什麽。他正常的左眼和一直以來隱藏的右眼倒映著表情驚訝的少女——在發覺所謂的“偽裝”沒多大意義後,她就已經回覆了“本體”。雖說依舊穿著一身男裝,不過謝天謝地,總算是把那些讓人看起來摸起來讓人頭皮發麻的肌肉總算是沒了。刻意剪短了頭發的她此刻看來頗具中性美,長相極女性化,言行及氣質卻有著絕不輸給男性的力度感與魄力。

她的手指,停留在距離他眼睛還差一厘米的位置。短暫的停頓後,才再次進發,最終落在了他的眼臉上。

青年挑了下眉,她的掌心很暖,指尖卻微涼,不過也並非無法忍受,甚至於,某種程度上說還是挺舒服的。

當然,淩曉這麽做絕不是想挖對方的眼睛,而是,她真的太驚訝了。

指邊的這只眼,是她所熟悉的——炎的眼。

她至今為止相對熟識的人中,有三個人的眼睛是紅色的。

淩佑晨的眼眸是酒紅,如同積年沈澱的紅酒,雖說這酒液平時都被深藏。然而卻也會有意外,比如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目光流轉,經年的酒液流淌出來,散發出歲月洗禮後獨有的香氛。

她曾經一度為這樣的眼神著迷,並難以自拔。

變態總展露於人前的左眼是血紅色的,意如其色,血腥且危險。所以很多時候,她雖說都會選擇與他對視,但卻絕不喜歡這種感覺。

而炎的眼睛色澤則更近似於“紅月”,看似普通的色澤,乍看之下極其朦朧飄渺,細看之下時而會泛起更深的黑,讓人覺得那裏隱藏著什麽——就如同一片沈寂的紅色霧氣,卻時不時有暗影於其中穿梭而過。

就如同……

變態的右眼。

不,或者說,他的右眼是炎眼睛的“不穩定版本”。他的這只眼睛是真真正正的風起浪湧,瞳仁之中,紅與黑這兩種色澤來回翻湧,看來竟不像是一只眼,而是真正的一片雷霆之海。

也難怪這只眼要遮起來,若是大模大樣地暴露出來,必然會引起恐慌吧?……某種意義上說,這幾乎可以用“恐怖”或“可怕”之類的詞語來形容了。

看到這只眼,再聯想到他的能力,淩曉心中不由浮起了某種猜測。

可還沒等她問出口,他已經又砸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你一直很好奇我和那家夥的關系吧?”

“怎麽?”淩曉挑眉,“你難道想說你們是親生兄弟嗎?”

她就這麽隨口一說,卻沒成想他居然回答說——

“沒錯。”

“……”

雖說早有這樣的猜測,但此刻看到他這麽果斷地承認,反倒讓她有種不相信的感覺。

“不可能。”她也的確沒有輕易就相信了他的話,而是搖頭說道,“我調查過,蘇天星只有一個孩子。”雖說按照輩份應該喊蘇天星為“叔叔”,不過淩曉並不太習慣,所以還是直呼其名,“那個孩子是誰,我們都很清楚。”

他卻不答反問:“你知道那家夥的本名嗎?”

淩曉抿唇,她當然知道——蘇璇璣,一個相對來說非常女性化的名字,不過倒是並不難聽。

等下!

璇璣。

玉衡。

璇璣玉衡?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詞呢。

“那是一種天文觀測儀器。”變態語氣淡淡,仿若說的並不是自己的名字,“據說是龍國古時的產物,我們的父親叫‘天星’,所以我和那家夥被取這種名字,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他這麽一說,她竟無言以對。只是,“你既然堅持蘇天星是你的父親,那就應該知道,淩淵是他的朋友。你覺得,身為朋友的後者會不知道前者有幾個孩子?”

“事實的確如此。”

“這不可能。”

“如果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被抹殺了存在呢?”

“……什麽?”淩曉楞住,“這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他的母親嗎?”

淩曉有些在意他口中說的是“他的母親”,而非“我們的母親”。不過既然對方真心想談論這個話題,她自然也不會掉鏈子,於是點頭說道:“我知道。”

她從前問過淩淵這件事,因為在意淩佑晨。

而對於這件事,淩淵也並未隱瞞她。

事實上,淩佑晨有著一位相當偉大的母親。在還懷著他的時候,她因為一場意外陷入了昏迷狀態,從此再未醒來——沒錯,她成為了植物人。然而送進醫院的同時,她卻被檢測出懷有身孕。這無疑是最糟糕不過的情形,然而,她雖說再沒有睜開過眼也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卻依舊堅強而無言地保護著自己的孩子。

生下淩佑晨後,她死在了手術臺上。

死時,她瘦骨嶙峋,她的孩子卻健康足月。

好像她把全部的生命都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她記得自己曾經在淩佑晨房裏看到過一張被夾在書裏的照片,其中的女性雪發紅眸,看來溫柔可人,讓人一見就心生憐惜。卻沒想到,那樣柔弱的外表下,卻潛藏著那樣堅強的意志力。該說女人從來都是不可貌相的麽?

“那個時候,孩子該是兩個才對。”

淩曉聽了這話,嘴角抽搐了下:“你該不會想說,她生的是雙胞胎,然後你被偷偷抱走了吧?”這怎麽可能!這種事壓根瞞不過去的好嗎?好吧,就算當年勉強瞞了過去,也絕不可能在淩淵調查後還不露出絲毫馬腳。

“不,是在更早之前。”他的眸子沈下,右眼血色更甚,左眼波濤亦更甚,“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影,一對自以為幸福的夫妻,自然想不到他們普通的生活已經成為了他人的眼中釘。”

淩曉:“……”她預感自己將聽到一個超級狗血的故事!

但是!

怎麽辦!

突然好激動!

……忍住!

“你的眼神看起來很興奮?”

淩曉抱拳輕咳:“沒有的事,你說,你說。”說話間,她非常順暢地一屁股坐他旁邊,順帶把動彈不了的他往裏面擠了擠。

“……”他這半天的無語次數已經快超過半生了。

“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他輕嗤了聲,“不過是一個瘋女人做出的瘋狂事情而已。”

雖說語句很短小,淩曉卻從中聽出了巨大的信息量,並且運用強大的腦補能力將其擴寫成了三百萬字的小說,劇情還十分跌宕起伏。但是,比起自己腦補的故事,她更想聽真實的。

“我累了。”突然覺得心好累的某人卻閉上了雙眼。

淩曉:“……餵。”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雖說他們從來就沒有愉快玩耍過,但也不帶這樣的!她推了他幾下,“既然開了頭,你好歹說完啊!”世界上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挖坑不填的混蛋好嗎?!她威脅道,“再這樣我揍你了啊!”

但她很快意識到這樣的話沒有絲毫威懾力——因為她就沒停過揍他。

這樣的認知讓淩曉相當不爽,以至於她跳站起身,腦中突然就跳出了句在學校論壇中看過的話,然後想也不想地就說了出來:“斷章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