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9章

關燈
第279章

厚道之人的苦逼之處就在於——哪怕他心中再想滅口,到頭來卻也只能想想而已。

比如林麒哪怕再糾結,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把這三人給“拎”上去了。

如若是淩曉,嗯,恐怕已經“殺人滅口”了。而且作為欺負人的一方,她還挺不滿,心想“這家夥還真是越來越善於把情緒憋在心裏,一點意思都沒有”。由此可見,在“對決”中,總是皮厚的那個更容易占據優勢。

石林中各個石柱粗細不一,大小不同。

比如淩曉此刻所站的這根雖說是最高的,但同時也很細,只夠她一個人站的。而奧利弗和程睿則被林麒同時丟到了一旁的另外一根石柱上,而林麒自己則揮動著看似透明實則時而流轉過淺綠色流光的風翼,快速地在石林中穿梭著,憑借優秀的記憶快速地記錄下其中的情形。

淩曉第無數次羨慕嫉妒恨地看著他充滿了逼格的背影,將註意力集中在當下。

“這地形不錯啊。”程睿一手搭在額頭上,作眺望狀,“可惜少了點什麽。”

淩曉看了他一眼,彎下身從靴筒裏掏出了一卷……細金屬絲,隨手將它丟過去。

“現在不少了吧?”

“哪來的?”程睿接過它,雙眸一亮。

“不知道從誰身上打劫來的,”淩曉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身上沒地方放,我就隨手塞靴子裏了,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你在看什麽?”

“我在想你的另外一只靴筒裏都裝著什麽。”程睿一臉深思地註視著某只疑似“空間紐”的靴子,如果不是現在所處的位置不方便,他倒真想親自掏一下。

淩曉沈默了下,果斷彎下腰繼續那麽一掏,而後從裏面拿出了一小卷手紙。

“???”

“隨手摸的。”她又將它塞回去,“被我打劫的那人當時似乎還哭呢,說什麽‘什麽仇什麽怨,一卷紙都不放過’。嘖,真是太看不起我的專業精神。”她原本想把它隨手丟了的,但一聽這話,果斷就給裝起來了——這就是女性的自尊啊!

一旁默默圍觀的奧利弗出了一腦門子汗:這倆都什麽人啊?!

雖說已經和他們一起混了這麽久,但每次看到他們這麽破下限,他都覺得壓力挺大的。嗯,他覺得自己在未來的日子裏一定不會那麽容易被騙了!因為他已經充分地見證到了什麽叫做卑鄙無恥無下限!

之後,林麒又帶著他們陸續變換了幾個位置。

不長時間後,一群人正式進入了石林之中。

淩曉“重操舊業”,隨手在地上畫出了一副簡易地圖,而其他三人則陸續補充著細節。

“好覆雜的樣子……”梅麗莎雙眼都冒出了圈圈,到最後索性蹲在了地上,整個人略不好。

不過淩曉倒是並不擔心放她一個人,因為像她這種直覺性生物,就算迷失了道路,也會憑借直覺行走,完全不需要擔心。更別提……

她伸出手拍了拍梅麗莎的肩頭:“這裏可是你和奧利弗的主場呢。”

沒錯,這兩人都是土屬性的。

林麒是風,程睿是火。

而何希和蔚然的屬性則稍微有些特殊。

前者和淩曉一樣屬於遺傳體質,後者就真正是萬中無一的原生特殊者(他的直系親屬都是正常屬性者,到他這裏卻突變了)了。

淩曉最初知道這件事時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特殊屬性本身十分罕見,結果他們一群人中,居然有好幾個人都是如此,幾率實在是高到了嚇人的地步。

不過話又說回來,畢竟是星盟的學生,天賦卓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更別提,他們這群人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幾率也就沒那麽誇張了。

“我和阿睿先把這些東西給布置了。”淩曉拿起細金屬絲和其餘物品,說道,“動腦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說話間,她順手勾住梅麗莎的肩頭。

後者驚訝地問:“幹啥?”

與此同時,程睿也搭上了奧利弗的肩頭,與淩曉組走向了相反方向。

“做什麽?”奧利弗也是問出了這樣一聲。

倆“始作俑者”同時笑了出來:“幫忙挖坑呀。”

奧利弗:“……”

梅麗莎:“……”

——我們的存在意義就是這個嗎?!x了個2。

但殘酷的現實告訴他們,反抗這兩個家夥沒好處……沒好處……沒好處……

“你們就打算這樣撒手不管了?”林麒看著這倆越來越懶的倒黴孩子,終於沒忍住輕哼了聲說道。

淩曉一看他疑似炸毛,心情立刻就好了,笑瞇瞇地回答說:“我這不是怕我這智慧的大腦一旦閃光,你就沒用武之地了嗎?”

“爸爸”臉再現的林麒:“……”再見!

眼看著四人分別走遠,林麒深吸了口氣,看向留在身邊的何希和蔚然:“你們有什麽想法?”

“隨便。”

“你決定就好。”

林麒:==

有時候,他的心真的很累。

由此可見,某人越來越朝爸爸的方向發展,實在是因為身邊充滿了各種“熊孩子”。

而實際上,淩曉倒不是隨意撂挑子,只是……怎麽說呢?

這應該算是他們畢業前的最後一次合作了吧?

以後就算再有見面的機會,想像現在這樣合作也是千難萬難,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怕她可以不顧一切,其他人卻未必也能如此——尤其是超級有責任感的某人,作為小夥伴,她所能做的只有讓他毫無顧忌地“帥上一把”了。而且說實話,過去的若幹時間裏,主導形勢的人大多是她和程睿,倒不是故意搶奪什麽,純粹是性格使然,他們倆人的骨子裏都有著一股勁。說的好聽點叫“舍我其誰”,說的難聽點就是“自我中心”,雖說也刻意克制了,但一直沒有發生沖突也是多虧其他人的忍耐與包容。

其他人姑且不說,起碼她覺得藍毛真心有些辛苦——尤其在她和程睿因為意見不同而發生“沖突”的時候,他真心是焦頭爛額。

所以,這次她就姑且當下他的小弟吧,也算回報他這麽久以來的“照顧”了。

雖說沒有商量,但她想程睿那家夥大約也有著相同的默契。

而林麒仿若也感知到了兩人的想法,這一次果然發揮地淋漓盡致,即使面對十數倍的敵人也毫無懼意,硬生生地憑借著地形和“幾張好牌”拼出了一條生路。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最後存活下來的人,是他和淩曉。

雖說都在“殘血”邊緣,但好歹還算在,不過也都差不多躺在地上不能動彈了。

測試到了這個地步,也差不多可以結束了,所差的,不過是他們之間的勝負。

不過兩個人似乎都不急於拼出個“你死我活”,只是背對著靠在同一根柱子上喘氣。

淩曉擦了把臉,看著手背上的血,輕嘖了聲抱怨說:“你這個惡魔,還真是把人往死裏用。”雖說血不是真的,但還是會痛好嗎?

正大口大口喘著氣的林麒笑了下,沒有說話。直到喘勻了氣,才輕聲問:“什麽時候走?”

“今晚。”

“……這麽急?”

“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嘛。”淩曉擺了擺手,“壓根沒區別。”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拖拖拉拉也不是她的性格。

“……”

“對了,”淩曉挪了下位置,與他肩並肩靠著,用手肘捅了捅他腰桿子,“過倆天就我生日了,你懂的。”

“……反正來不及送禮物了,所以就在這裏主動被你捅死,權當提前送禮了——是這個意思吧?”林麒抽了下嘴角,相當無語地說道。

他真的是太了解她的尿性了。

“不愧是哥們。”淩曉讚同地點頭,“真是太有默契了。”

林麒真想當場解下鞋帶,勒死這個倒黴孩子。不過糾結了下後,他還是嘆了口氣,閉上眼別過頭:“快點。”

淩曉壞笑了幾聲,非常果斷地掏出了匕首,然後……

閉著雙眸的少年/青年——介於兩者之間的他此時是很難用任何一個詞代表的——總之,林麒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了起來,然後裏面被塞了點什麽奇怪的東西。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她抓著自己的手……捅了她自己。

“你……”他不禁失聲。

“嘿,別太感動。”淩曉卻笑得得瑟,“如果是現實,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捅你的。”所以,在這裏就姑且把最大的榮耀獻給他吧——這也是他們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還有就是,她一直想對他說的話——

“謝謝。”

雖說本身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但下意識就覺得必須要說。

林麒楞住,他看著下一秒化為碎片消散的少女,驀地覺得心中一酸,下意識就抿起了唇角,突然就有一種“其實她什麽都知道”的感覺。

他沈默了下,突地仰身倒在地上,一手橫在眼前,口中喃喃低語:“笨蛋,有什麽好道謝的……”

他一點也不想要這個。

卻同時也清楚地知道——

她所唯一願意給的,也只有這個了。

是夜,辦完離校手續的淩曉雙手空空地帶著某只越來越肥的笨寵物,獨自踏上了離別之路。所謂的“散夥飯”,他們不久前已經吃過了,而那時所有人也約定好,不會有什麽送別儀式——既然未來必定還會再見,又何必刻意送別呢?儀式越正式,就越像再也不能見。

打開門時,淩曉眼神驟然凝住。

因為門口赫然堆著一小堆包裝華美的盒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

嗯,一個都不少。

她眨了眨眼,沒忍住就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