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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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淩曉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呼出,正準備往前踏出一步,卻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呼哨聲。

她的身體微僵,不可思議地轉過頭,正看到一個人正站在不遠處,踩踏在一只翻滾在地的垃圾桶上,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笑瞇瞇地朝她揮手。

剛遭遇了一場“浩劫”的航空港,雖說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依舊時不時傳來哀嚎與呻吟聲。而她所看到的這個人目前的姿態,無疑與這一切是格格不入的。不過,相識以來,他似乎一直如此,除去那個他丟棄一切向她請求幫助的雨夜。

淩曉側頭又看了眼,估計頭兒不會那麽快離開,三兩步跳了過去,開玩笑地說道:“這裏又沒有貓,你吹什麽哨子呢?”

毫無疑問,許久未見的伊澤做出的吹口哨的事,讓她想起了他們曾經一起救璐娜的事情。

“誰說沒有?”吹口哨的家夥歪頭一笑,“這不就有一大只?”

淩曉擡起腳就給了他一下:“走開。”

伊澤靈敏地往後一躲,吐槽說:“一段時間不見,你又暴力了不少啊。”

淩曉斜睨著他說:“謝謝誇獎。”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

“……”

兩人對視了片刻,不約而同地都笑了。

毫無疑問,朋友分散再聚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

“啾!”包工頭聽到笑聲,直接鉆了出來。

淩曉拍了拍它的腦袋,笑著說:“貓是沒有,鼠倒是有一只,要嗎?”

伊澤:“……你居然養起寵物了。”沒看出她是這麽有愛心的人啊!

“怎麽?有意見?”

“啾!”包工頭齜了下牙——那是什麽表情,嫌棄嗎?!

“……不敢。”伊澤擦汗,果然是物似主人型。

“你怎麽在這裏?”淩曉順手把包工頭壓回口袋裏,問,“是一直在這裏工作,還是……”她的話音頓住,聯想起上次離別時伊澤的眼神和語氣,下意識覺得她所說的前者其實是廢話。

伊澤搖了搖頭:“我不想騙你,但是不能說。”

淩曉微皺起眉:“你別告訴我,這次的事和你有關。”雖說她理解他“想要上進”的想法,然而卻絕不讚同可以為此不擇手段。若這件事真的和他有關,那麽他與路亞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放心吧。”即使許久未見,伊澤依舊秒懂了她的意思,“我來這裏雖然的確和這件事有點聯系,但和這次的事件並沒有什麽直接或間接的關系。”

“原來如此。”淩曉點頭。

“你就這麽信了?”

淩曉瞥了他一眼,涼涼地說:“你希望我不信?放心,起碼現在我沒懷疑你。”

“……”伊澤被她給噎住了,然後他翻了個白眼,半開玩笑地說,“你就不能說‘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不懷疑你’嗎?”

“我說了,你信嗎?”

伊澤抽了下嘴角,他還真不信,因為她並不是這種毫無理智的人。

淩曉又問:“你叫住我是有其他話說吧?”她覺得,若非如此,這一次她恐怕壓根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嗯。雖說時間緊急,但有些事還是告訴你一聲比較好。”伊澤點了點頭,淺棕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促狹,“原本剛才就想叫住你的,結果卻發現你和一個美女在‘私聊’。”

淩曉:“……”他說話的語氣怎麽怪怪的?她狐疑了下,再一看她所處的位置,頓悟!

從他這個角度,壓根看不到剛才她與變態的對峙,只能看到……一名年輕女子彎下身將她緊緊抱住,絮絮低語,可真是日了狗了!

淩曉瞬間覺得自己真是還沒蛋也疼!

問題是這事情他還沒法解釋,越解釋越覆雜。

於是她索性也就不解釋了。

伊澤也只是開個小玩笑,並沒有想探究些什麽,反正她“熱愛美女”的事情,他在凱裏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了。

如果淩曉知道此時此刻眼前人心中在想些什麽,一定會想用榔頭鑿穿他的頭,好在她並不知道。

而伊澤此時也說出了自己叫住她的真正目的——

“你最好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淩曉微皺起眉:“你什麽意思?”她的心中浮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一個叫遲景然的人認為你與這次的事情有一定聯系,已經派人找你‘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

聽起來好聽,但實際內容是什麽,傻子都知道。

“……遲景然,哪個遲景然?”

“這個。”伊澤早有準備地打開自己的腕表,一張熟悉的臉孔瞬間出現在了淩曉的面前。

她抿緊唇角,吐出了這樣一句:“我不信。”

“……”伊澤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少女,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於是他又問了一次,“你說什麽?”

淩曉沒有再次開口,只微微別過頭,以這樣的行為無聲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她很清楚伊澤不會特意來說謊言,然而……

“我沒有騙你。”伊澤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有些困擾。

“我知道。”

“那麽……”

“眼睛和耳朵都會騙人,所以有些事,除非我親自確認——否則,我不會信。”

伊澤看著她堅定的神色,只覺得一陣牙疼,剛才還想她不是會感情用事的類型,現在就被打臉啪啪啪了。然而,相較於這個,他更在意的是——

“你和他關系很好?”可是不對啊,遲景然也算是他們的高級別關註對象,若是他真的和她有接觸,他沒理由會不知道。更何況,他們也沒有什麽接觸的機會。

淩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個。”無論是真是假,她知道他是一份好心。

伊澤搖了搖頭:“看來我帶來的消息不僅沒有幫到你,還給你帶來了困擾。”

淩曉勾了勾嘴角:“你的時間很緊,我就不耽誤你了。”

伊澤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那麽——下次見。”

“嗯,”淩曉點頭,完全聽懂了他蘊含在這句話中的祝福,“下次見。”

這句話後,身形比起從前又瘦弱了不少的少年快速消失在了原地。淩曉註視著他敏捷的動作,眉頭再次擰起,他的身手比起上次見面好了不止一點,與之相對的,是他的天賦很差。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取得進步的方法不多,她所知的就有一個——付出代價換取天賦。

淩淵和淩佑晨都曾誤解她這麽做過。

然而這種事實在是“舍本求末”。

她能理解伊澤想要快速變強的心情,但是……

她打心眼裏希望他並沒有做出這種選擇。

直到視線中再也看不見少年的身影,淩曉才轉過身,側頭看向之前想要前往的方向。怔楞片刻後,她問——

【你也想提醒我盡快離開嗎?】

【……是的。】

【是麽。】

所有人都這麽對她說。

淩曉的理智告訴自己——這是真的,她應該盡快離開。

然而,她卻並不是僅僅只由理智本身構成的。

或者說,只有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她不可能只展示理性話的一面。哪怕……她知道自己似乎弄錯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卻依舊想要親自確定一次。

眼睛會騙人,耳朵會騙人,心卻不會。

她握緊雙拳,抿緊唇角,一步步地朝那個人所在的方向走去。行走間,也許是因為剛見過伊澤,她突然就想起了還在凱裏時,芙蘭阿姨開玩笑時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所以我倒真想看看,如果你有一天到達這地步,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幅情景。”

她口中的那地步,是“奮不顧身”的地步。

當時她對這話嗤之以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為了誰做到這個地步,因為不值得。可是,眼下她也算是做到了這地步吧?

可見有些事,從來就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但是,有些事,她必須知道。

否則哪怕能順利脫身,也始終放不下這個結。

她的腳步不慢,所以很快就出現在了對方的視線中。後者似乎有些意外她會主動出現,然而卻也沒有做出什麽具有敵意的舉動,只是揮了揮手,讓原本圍在身旁的幾個人推開,轉而迎上了她。

淩曉於是停下腳步。

他行走了幾步後,也停下了腳步。

目光對視間,兩人俱是沈默。

然而心情卻截然不同。

淩曉是在思考該如何去問,遲景然卻是在思考眼前這少女去而覆返到底是有怎樣的用意。

最終,先開口的人是她——

“聽說你在找我?”

雖說心中有些許訝異,遲景然倒是沒有露出驚容,而是果斷地一點頭:“是的。”

“找我做什麽?”

“關於剛才的事。”

“我如果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信嗎?”

“……抱歉。”他如此說道,“如果只事關我個人,我願意去相信你的話;然而,事關重大,我需要你的配合。”

“……”

“只要你說出自己知道的全部事情,我可以保證你的人身安全。”遲景然做出了這樣的承諾——他覺得眼前的少女對自己並無敵意,或者說,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然而,這真的太奇怪了,畢竟他們素不相識。在這種情況下,這種突如其來的“示好”就很耐人尋味了。所以不管出於什麽考慮,她都勢必要接受調查。

淩曉卻突兀地轉換了話題——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遲景然微微一怔,隨即爽快地點頭:“你說。”雖說不知道她的具體實力,然而他卻也隱約下個判斷——這是戰士的本能。更何況,四周還圍著不少人,他並不擔心她能逃脫——或者說,如若她想逃脫,也不會選擇主動出現。在此基礎上,他回答她一些問題也沒什麽不好。

“我是誰?”

“……”

認識遲景然的為官者們都認為——池中將認識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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