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做人呢，真的不能做虧心事。

比如說剛才淩曉一聽淩淵叫她就覺得自己被抓住了，再比如說，某個老男人發現自己沒辦法理直氣壯地說話了。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做的孽啊！

於是他的眼神再次左右飄移了，片刻後，他輕咳了聲：“過去的事姑且不說，眼下我可送了你個好東西。嗯，你一定會喜歡的。”

淩曉：“？”

她有些茫然，但與對方對視了片刻後，她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難道說，是能夠改變現狀的東西？

老板看到淩曉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經猜了出來，於是朝她眨了眨眼——明白就好。

淩曉勾唇一笑——算你識相！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可就在此時——

“我反對。”淩淵開口了，他看著老板，頗為強勢地說道，“請你收回推薦函。”

老板反問：“你到底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

“因為曉曉是我的女兒。”淩淵回答說，“我比誰很清楚，她不適合那裏。”

“不適合？”老板“哧”的笑了出來，就在此時，不知從哪裏深處一只手在他肩頭推了下。他輕咳了聲，收斂起這多少有些譏諷味道的笑容，說道，“我倒是覺得她很適合。而且，去或者不去，也應該由當事人下決定，對吧？”

淩淵的目光瞬間落到了淩曉的身上。

她立即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但她卻直接無視了這一點，重又看向光屏中的男人。而後者也沒有讓她失望，笑著說道：“星盟軍校的推薦函，持有者可以直接去星盟星參加入學考試。並且，即使回絕推薦，也必須是被邀請者本人親口回絕。如果誰違背了這點原則，後果很嚴重哦。”

淩曉很清楚，最後一句話壓根不是說給她聽的。並且，淩淵身上散發出的寒氣更強了。

“那麽，”老板翻轉過手中的軍帽，戴在頭上，“丫頭，你去不去？”說話間，他伸出手指“給淩曉來了一槍”。

“這種事還用問嗎？”淩曉挑眉，伸出手也做了個“槍斃你”的姿勢，“當然去！”

淩淵堅持自己的看法：“我不同意。”

某兩個不小心就得意忘形的家夥：“關你啥事？”x2。

淩淵：“……”

老板：“……”

淩曉：“……”

一直被忽略的淩佑晨：“……”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淩淵，他一手關掉了光屏，凝眉註視著淩曉：“你應該知道——你並沒有去那裏的才能。”

淩曉一聽這話，也皺起了眉：“你憑什麽這樣說？”

“因為他給你的是‘戰略指揮系’的推薦函，而你，並不具有這種才能，否則給你推薦函的人就會是我。”他凜聲說道，“比如說佑晨，就是我推薦去的。”

淩曉：“……”這就是沒得談了？

雖說原主也許的確沒有這方面的才能，但淩曉聽到這句話，還是覺得很不愉快。

因為如果此刻站在這裏的是原主，恐怕玻璃心都要碎一地吧？

被親人這樣地否定。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悲催的事麽？

必須沒有。

她深吸口氣，回視這個完全掌握了這樁宅邸裏所有人命運的男人，問：“你給過‘我’機會嗎？”

“什麽？”淩淵反問。

“我說，你給過‘我’機會嗎？”淩曉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壓根就沒給過‘我’任何機會，就這樣幹凈利落地否定了一切。”沒錯，原主壓根沒學過，如若學了，也許會一事無成，但也許會很出色也說不定。就這樣完全不給機會地否定一切，怎麽說都過頭了吧？

“你就算現在說這些也太晚了。”淩淵伸出手按了下眉頭，“就算是戰略指揮系，對於身體素質也是有要求的。你……更別提，你對於戰略指揮可以說一竅不通。”

淩曉已經懶得再保持什麽禮貌，很是直接地問：“所以會給你丟人嗎？”

“你說什麽？”

“我說——會給你丟人嗎？淩將軍。”她重覆著之前老板對淩淵的稱呼，譏諷地說，“是啊，你這樣出色的人，孩子一定也都很出色，如果成績很差，勢必會給你丟臉，是吧。怎麽？覺得會在其他人面前擡不起頭來麽？”

“……”

這一次，淩淵似乎真的被她給氣到了。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再次開口時，嗓音冷冽間還有些沙啞：“你知道就好。”

“那就丟好了。”淩曉卻很是幹脆地說，“我不在乎，反正，這一次我是去定了。哪怕你砍斷我的雙手雙腿，只要頭和身體還在，我也會自己爬去！”

說完，她轉身就離開書房。

“你給我站住！”淩淵站起身，憤怒地拍桌子。

淩曉卻壓根不搭理她，很是幹脆地拉開門，再直接摔上。

“砰！”的一聲巨響後，屋中恢覆了寂靜。

片刻後，原本擺在淩淵面前的桌子裂成了幾十塊，散落在地。他卻看都不看桌子，只轉頭看向一旁的青年：“你看看她，變成了什麽樣子。”這話語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一直保持著沈默的淩佑晨猶豫了下，輕聲說：“父親，既然曉曉想去，不如……”

“不行！絕對不行。”

“……您難道不明白嗎？現在的曉曉，越是逼她，她就越是……”

“夠了！”淩淵坐下身，沈默了片刻後，他再次沙聲說道，“佑晨，你出去吧。”

“……好的。”

這邊的談話可以說很是糟糕，而在遙遠的另一邊，則相對融洽。那麽，這場談話的主角是——

“居然擅自掛斷通話，真是太差勁了。”老板看著瞬間暗淡下去的光屏，口中嘖嘖出聲。

“你也差不多夠了。”一名同樣身穿黑色軍裝的男子從一旁走出，看得出，他就是剛才用手推老板肩頭讓他別再笑的那個人，“淩淵都快被你氣死了。”

老板翻了個死魚眼：“怪我咯？”

男子反問：“不怪你咯？”

“真的怪我咯？”

“你覺得呢？”

“錯的人可不是我。”老板攤手，“那麽一塊寶石在他的手中，他自己卻不懂得珍惜。我幫他發覺，他該感謝我才對！結果還生氣，真是太糟糕了。”

“呵呵。”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要是看到有三十多歲的野男人勾搭我水靈靈的十五歲女兒，心情也不會好。”

老板：“……餵，你在和我開玩笑？”

“你覺得呢？”

“……”老板很想在老朋友的臉上找到“開玩笑”的跡象，可惜，他沒找到。於是他有些糾結地抓了抓頭發，“你們都想太多了，那個野丫頭兇巴巴的，我可吃不消。”

“呵呵。”

“……”老板莫名被對方笑得有點心顫，他於是轉換話題，“認真說，那丫頭的天賦真的很不錯，就這麽浪費掉實在太可惜了。淩淵一世英名，我承認他各種方面都很厲害，但這件事上，他做的真的不對。”

男子卻說：“我記得你從前還挺崇拜他的吧？還說什麽‘人生的夢想就是為淩將軍效力！’。”

“……咳！”老板有些心虛地別過頭，“沒這回事。”所以說，舊賬就別翻了成麽？誰沒個中二期呢，是吧。

“呵呵。”

“……”好吧，其實真的有這回事。

這也不能怪他，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與他們同一時代卻又比他們稍微大一些的淩淵那絕對是神話中的神話。從網絡文學的角度看，那簡直就是“平凡少年大逆襲”流派的代言人。高端大氣上檔次最終還成功抱得美人歸，簡直不能更讚。所以嘛，崇拜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當初看機甲師大賽時，他還說要帶淩曉去看“煙花”。

結果……咳，人家就是“煙花制造專家”的女兒，簡直不能更坑。還好當初沒說破，否則可就真丟人現眼了。

不過，真的有點奇怪啊。

身為淩淵的女兒，居然那麽沒有常識。並且，外界的人大多知道淩淵有個兒子以及一個叫淩暮的女兒，卻根本不知道“淩曉”的存在。他當初查到她身份時，還以為她是“淩暮”，結果發現根本不是。

而且，她明明有這麽出色的才能，淩淵卻好像毫不知情。

他查了許久，結果卻發現她居然疑似被“變相軟禁”了。稍微思考後，他最終決定發出推薦函的——無論有沒有用，至少也是給她留一條後路。結果淩淵立即要求他將其收回，理由並不是“我會發給她”，而是“她沒有能力去那種地方”。

實在是……

太奇怪了。

他有點懷疑她到底是不是淩淵親生的，否則怎麽能悲催成這樣。這孩子如果放在他家，那必須供起來……這不行，這丫頭本來就無法無天，好好教育才是真的，供起來就算了。可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樣啊。

這可真的是太奇怪了。

老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諾特。”

“嗯？”老板擡起頭，表情有些茫然。

“說真的，你真該去談個戀愛了。”

“……有什麽意義？”

“至少不會被人當作戀·童·癖。”

“……都說了我不是。”

“呵呵。”

“……”還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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