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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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說救一救我的同族。

這簡直就好像在說“它的同族在獸潮中絕對不會有事一樣”。

於是淩曉詢問了下,追風鼠和胖達很是老實地再次以“情景對話”的模式回答了她的問題。簡而言之,別看這倆家夥的體形一大一小對比明顯,年齡居然是一樣的。

沒錯——十歲。

它們同樣是在紅月之夜誕生的。

但這樣的話,就說得通了。

追風鼠中的異類,黑白熊中的異類,以及……人類中的異類。

三個於紅月之夜誕生的生命,也難怪相處地那麽好。

雖說追風鼠和黑白熊的外表看來並未被紅月影響(也因此未被同族排斥),然而其他方面似乎沒多大區別。比如說,追風鼠和黑白熊都直覺性地在同族聚集躲藏的地方留下了自己的“血”。

受此提示,淩曉進而想到,炎的血會不會也對同族起到作用呢?

於是追風鼠和胖達表面上離開了部落,但在獸潮即將開始,其餘人無暇顧及這些時,它們又偷偷地回到了部落附近。在確定它們沒有被獸潮影響後,淩曉悄悄放它們進來之餘,也終於確定自己的猜想大約是可靠的。

所以有了這一幕。

“炎的血……”

“嗯。”淩曉點頭,表情淡然地說道,“紅月之夜誕生的孩子,也許並不是災厄,而是救星。”這話,也只有身為外人並且證明了一切的她才能說。

“……”

“……”

……

其餘人聽到這句話,表情瞬間一變。

炎楞了下後,低下頭,小小的拳頭微微攥緊。雖然這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語,但是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人生……好像被從倒置的位置整個地掰正了。一直以來所想得到的“他人的認可”……好像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如若不是這種野獸還在此起彼伏地沖上的情況不適合走神,估計所有人神都要飛了。

之後,因為有炎在,部落中幾個發狂的人都相繼陷入了昏迷狀態。

淩曉覺得這孩子也是個狠角色,說放血就放血,眼都不帶眨一下。不過他這種幹脆的行為,無疑得到了不少人的讚許。更為得力的是,這種“再沒有後顧之憂”的感覺無疑很大地振奮了士氣,以至於原本很難熬過的下半夜,居然順順利利地就過去了。

當那翻湧著血潮的月亮終於消失在天際,部落中的人互相看了眼後,同時癱倒在了地上。

誰不累呢?

身上的獸皮衣全部都濕透了。

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因為無力的緣故,這笑聲一陣接一陣,像極了信號不好的收音機。

不過,誰又在乎呢?反正所有人都是如此。

也無需害怕會有野獸趁機來進攻,它們自己尚自顧不暇呢。一夜的狂奔耗費了它們全部的精力,此刻剛剛恢覆理智的它們,也趴在地上不能動彈。傷勢太重的,估計是活不下去了,傷勢較輕的,也懶得逃跑。部落中的人也不會趁機去捕捉它們,誰都至少,至少一周後,它們的肉才能食用。

就這樣,剛才還針鋒相對、似乎不拼個你死我活絕不罷休的人與獸,此刻居然趴在同一個星球的同一片大地上,一聲接一聲地不規則呼吸著,以這種方式盡情地享受著“生”之喜悅。

一時之間,竟然很是和諧。

部落中唯一能動的活物大概只有包工頭了,因為後半夜的時候,胖達也操控過石刺。

這小家夥很是聰明,居然懂得乘著石鍋裏剩下的藥汁,第一碗給了土豪曉,第二碗給了大長老,之後依次給幾個部落中最為強大的戰士——淩曉覺得她真是看錯它了,它何止是不傻,簡直聰明過頭。

她明知道它有那麽點小心眼,但依舊被它這小馬屁拍到有點飄。

休息了一會後,淩曉看了眼自己同樣氣喘籲籲卻無人餵藥的可憐小夥伴們,站起身走到依舊生著火的幾個大藥鍋邊,將一旁那堆積如山的材料一樣樣地往鍋裏丟,繼續熬煮起來。而那幾個戰士也幫忙將熬煮好的藥汁送給部落中的其他人服用,就這樣一個送一個,漸漸的,原本好像“躺屍”一地的人們都被“覆活”了。

安排好“輪班制度”後,人們來不及做些別的,紛紛回到屋子裏休息。

淩曉等人亦是如此。

因為算是“客人”的緣故,他們沒被安排輪班,她一覺醒來時,和自己一間屋子的林麟還在睡,昨晚這妹子雖說沒機會操控石刺或者熬藥,但來回跑腿的她也算是累了個夠嗆,更別提,直面那種場面無疑是很駭人的,所以她熟睡時的表情看來又累又有些不太安穩。

對於這種事,淩曉也沒多少法子,事實上,她現在只要一想起昨天那場面,還是會有些不適,只是她的心理調節能力要比林麟好上不少而已。

她走出屋時,部落籬笆外的那些“陷阱”已經被清理地差不多了。

現在人們正在“鏟灰”,沒錯,灰。

那些還活著的野獸都邁著蹣跚的步伐離開了,而那些終究沒熬過去的野獸,死後幾個小時,就會詭異地化為一堆灰,從皮肉到白骨都是如此,就好像整個地生命力都被抽走了似的。

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原理,蘇天星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只是這件事顯然又加重了人們對於“紅月”的敬畏之情。

這些灰是無害的,而且可以說相當肥沃,所以部落中的人將它們搬運到那些在昨夜被毀壞殆盡的林地上。這裏的人靠著這片山林活著,日常生活中的大部分危機也都來源於這片山林,故而,既警惕,又依賴。這些野獸生前活在這片山林中,死後化為塵土,自然也該歸於此。若幹年後,埋藏在地下的樹種會從這片混雜著灰塵的泥土中破芽而出,化為新的森林——如果還有足夠時間的話。

無論如何,這次危機算是過去了。

而接下來,就是專心尋找“跳躍點”的事了。

如此想著的淩曉突然聽到有人發出的一個驚呼,下意識地轉頭,發現原因是有人從灰中刨出了一個人。

這顆星球上還能找到的人類,除了“蛇精病”別無他人。

但讓她驚訝的是,這家夥居然還活著。

她走過去時,發現他可真是狼狽急了,一頭一臉一身的灰,渾身上下的骨頭也都斷的差不多了,內臟也受了重大的傷害,但就是還活著。她對著他身上的傷口看了片刻,算是明白這個完全不知道“紅月之夜”的家夥是怎麽活下來的了。

也是膽大。

眼看著逃不過,居然扒在狂奔而出的野獸的腹部上,中途估摸著換了不少次位置,所以十指上的血痕尤其深,指甲都掉光了,可居然就是沒松手,還堅強地活到了現在,她簡直都快被感動了。

他原本的目標大概是想趁亂逃入部落中,可惜啊,不是那麽好進的。

不少部落中的人都知道淩曉在外面有個“仇人”,於是紛紛讓開。

淩曉心情很好地走到這貨的身邊,俯身註視著他的狼狽樣,覺得這可真是“好人有好報”。她正琢磨著是不是給他一個痛快,傷成這樣的後者居然醒了過來。

那眼神只恍惚了一下,就又變得如惡狼般惹人討厭。

兩人默默地對視了片刻,居然同時笑了起來。

他最先開口,聲音很溫柔:“妹妹,你還活著啊?”

她也開口回答,聲音甜膩膩的:“是啊,哥哥,還沒送你上路,我怎麽舍得死呢?”

他稍微調整了下身體的姿勢,似乎是想舒服一點,眉頭卻皺得更緊,這也難怪,他此刻渾身上下哪裏還有不痛的地方。可他就是笑,還越笑越開心:“你想怎麽送我上路?”

淩曉蹲下身,伸出手指插入他身上的血洞,跟小孩子撒嬌似地輕輕地掏啊掏,一邊笑嘻嘻地看他倒抽著寒氣,一邊心情很好地回答說:“我還沒想好呢。”

“那你慢慢想,我不急。”

“可我急呀。”她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臉,“你不是說女孩子要乖巧嗎?哥哥哎,我這麽乖,怎麽舍得讓你痛太久?”話雖如此,淩曉卻倒沒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幹掉他,因為她還是沒弄明白這貨和原主的關系。不過在她的想法中,下次見面時,她至少要打斷他的雙手雙腿,結果……好嘛,完全不需要她來做了。

真是“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啊!

“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

“那肯定的。”

圍觀者看這倆人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叫得歡,說的話幹的事去卻一個比一個鬼畜,冷汗之餘,都默默地退避三舍。心想“外面的女人真可怕,外面的男人真變態”,還是離遠點,別被汙染了。

“你還有什麽未了結的心願?說來聽聽看?”

“想把妹妹你的手腳都敲斷,穿上漂亮的連衣裙打扮成漂亮的人偶,天天抱在懷裏玩——這算嗎?”

“算,怎麽不算呢?”淩曉笑地殺氣四溢,“不過我覺得這主意倒是真不錯。”說話間,她很是溫柔地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將他的臉一點點擦幹凈,“你做成人偶也一定很漂亮。不過,”她的目光下移,“有些多餘的部位也該去掉,嗯,你明白的。”

“……”

淩曉不得不承認,這家夥的臉還是相當不錯的。可惜,腦子是壞的,心是臟的。

然而,就在她打算有下一步動作之前,一個因為蒼老而略有些佝僂的身形居然撲了過來,一把攔住了她的手。

淩曉:“……”長老?

她正驚訝,就看到他老淚縱橫地看著地上的青年喊道——

“老師!”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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