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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入為主使目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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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幾日,這日,皇後突斃。

伯禎聞訊,遍體生寒。

禍不單行,又有長春宮丫頭來報,道是湘貴妃前些日子不慎刮傷的傷處久而不愈,竟開始化膿。

伯禎聞言,便知這湘貴妃的傷並非不慎刮傷,而是被黃泉給撓傷了。思前想後便知黃泉那日受傷,該是湘貴妃的手筆,這也是湘貴妃為何隱瞞事實的原因。

伯禎惱湘貴妃的隱瞞,亦恨玉娘的狠辣。

眼下局勢如一團亂麻,叫他理不清頭緒,可不是頭痛欲裂心倦,無能為力神傷。

伯禎命萬全去尋玉娘入宮。

而後去坤寧宮,無雨相隨。

一路無言,未至坤寧宮中便聞哭聲一片。

伯禎擰眉。

下攆入內,宮人皆道萬福。

伯禎無心理會,直奔內室。

肖修儀見伯禎,一如視之為救命稻草,嘶啞著聲喊著:“皇上!姐姐正是花季盛時,卻遭人算計,就此隕了,皇上可要為姐姐做主啊!定是玉昭儀那個賤人,皇上!”

伯禎怒氣沖天,道:“放肆!宮中嬤嬤未曾教你禦前規矩麽?不知謹言慎行,被人算計了也是活該。”

肖修儀短短幾日內便失二大靠山,許是驚恐過甚,理智全無。道:“都是賈玉娘!全是這個毒婦所為,太後被她所刺殺,而今姐姐也被她所害。蒼天吶,你若有眼,就讓那十惡不赦的惡鬼下地獄煉火萬年罷!不然,惡鬼人間逞兇行惡無人管制,必亂章法啊!我可憐的姐姐啊!去的冤枉啊!”

伯禎不耐聽這些瘋言瘋語,喊道:“來人啊!將肖修儀帶回宮去,禁足三月。”

肖修儀聽聞,便囔道:“皇上啊!您清醒清醒罷!莫被妖婦迷了心智,喪了命還道為幸事!”

伯禎大動肝火,怒吼道:“還不將其拉下去,都是死凈了嗎?”

有另外幾個妃子亦被伯禎這猙獰的模樣給駭住了,這還是往日溫文爾雅的皇上嗎?

侍衛將肖修儀拉下去的時候,她嘴裏還神神叨叨著。

終於,滿室寂靜無聲。

伯禎忍著傷處的痛,上前觀看皇後遺體。

淒慘之狀,不可言表。叫伯禎見之不忍,悲自心起,癱坐於地,失聲痛哭,苦不堪言。

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是他無能啊!

堂堂男子理應頂天立地,可他卻任由他人殘害自己結發妻子,他罪不可赦!

湘貴妃前來吊唁,見滿室只聞男兒哽咽聲,不由看向伯禎背影,心中百味陳雜。

皇後去了,她最是歡喜,如今身懷龍胎,又貴為貴妃,這後宮中便是以她馬首是瞻了,後位歸屬於她是指日可待之事。可眼下見心中之郎為另一女子動情如斯,心無異於被人撕裂了一番。

湘貴妃面帶悲色聲哽咽,道:“皇上節哀順變,姐姐若知曉皇上如此傷心,定也是不忍的。”

伯禎聽而不聞,雙目空洞,已無半分色彩,如那無波古井已近幹涸。

湘貴妃心如刀割,擁其背,道:“皇上,您還有臣妾在。”

良久,伯禎道:“愛妃若是不願如皇後這般下場,還是去玉娘那兒負荊請罪罷,興許還能得一絲生路。”

湘貴妃驚,道:“臣妾不知皇上在說甚。”

伯禎覺尤為厭倦,雙掌撐地起身,道:“愛妃聽朕一句勸,去給玉娘致歉,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得不償失。”

湘貴妃霎時淚眼朦朧,委屈萬分道:“皇上要臣妾給玉昭儀道歉,臣妾去便是,何故如此說臣妾。”

伯禎失望的搖了搖頭,道:“皇後便是為黃泉所傷,這才丟了性命。你若不想重蹈覆轍,就伏低做小罷。”

湘貴妃聞言,面色慘白,渾身發抖,道:“皇上可要救救臣妾啊!”

“朕若能救你,怎會任皇後歸去。朕也愛莫能助。”

湘貴妃身如糠篩抖,淚如洪泉流,道:“皇上,臣妾還懷著您的孩兒呢!您不可見死不啊!”

伯禎身心皆是疲憊,連著喘氣都難受,不願言語,任著湘貴妃哭啼,充耳不聞。

那廂,萬全去請玉娘入宮。

玉娘問所為何事。

萬全道:“今日皇後暴斃了,皇上悲慟,幾欲崩潰,還請娘娘入宮看看罷。”

玉娘道:“我去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況我還有事需辦,無暇顧及其他,你還是另請高人罷。”

萬全不知玉娘為何心思這般冷酷,聲帶哭音道:“奴才求娘娘入宮見一見皇上罷!這幾日皇上因身有傷,茶飯不思,身形消瘦,已是虛弱至極,眼下還不知如何了,奴才怕皇上熬不過,還請娘娘慈悲,見見皇上罷!”

玉娘甚為不解,道:“你莫要言笑了,難不成我去見了他便不治而愈了?身體發膚皆是他的,他不珍惜,誰去亦無用。”

萬全為伯禎打抱不平,道:“皇上聞訊,便立即譴奴才來尋娘娘入宮,可見娘娘於皇上心中自是不同的,皇上欲見娘娘一面以慰相思,也不能如願嗎?敢問娘娘一句,娘娘的心可真是冷鐵硬石所做的?娘娘難道察覺不出皇上對娘娘的情意嗎?”

玉娘怔楞,隨即道:“你既擔憂他,便即刻回罷,在我這兒終是白費周章。”

萬全道:“若娘娘不與奴才同回,奴才便於此長跪不起。”

玉娘笑,不語。回身與忘念一幹人等同出,對跪至一旁的萬全視若無睹。

原這幾日玉娘始終不曾與趙稚會面,今日是賢王出殯之日,想必街上必能見趙稚。經商量,玉娘決定兵行險招,偷襲趙稚,以絕後患。

可天不遂人願,當玉娘等人趕在入葬必經之路時,見滿地紙錢,便已知葬隊已過,錯過了最佳時機。

忘念見玉娘神色不佳,便問:“玉姐兒,接下來是打道回府,還是?”

之所以選擇在集市上突襲,是因為群眾甚多,便於掩人耳目,不論成敗都可全身而退。若此時追行上去,柃木之地皆是山路,雖易潛伏,卻敵眾我寡,不可正面交鋒。於是玉娘道:“你們回罷。”

忘念心思一溜兒,便知玉娘恐是要去皇宮了,便對其他人道:“你們都回去罷。”

玉娘看向忘念,哪能是未洞悉忘念的心思的,也不拂他面,不發一言。

一人道:“可須我等陪同?”

忘念打量玉娘臉色,未見怒意,便道:“無需。是了,回府時叫那公公即刻回皇宮,若他不應,便道玉姐兒已至宮門外等候。”

一人應是,眾人回。

忘念嬉皮笑臉,對玉娘道:“玉姐兒,你看我是不是你的貼心肝兒暖棉襖?”

玉娘笑而不語。

忘念見其笑,便愈發的放肆,道:“玉姐兒,你也覺著我倆心有靈犀對否?看吧,我便知你我二人便是那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玉娘懶於理會,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忘念隨。

因皇宮守衛森嚴,又無通行令,故玉娘、忘念二人不得進宮。

約莫半時辰後,萬全才至。

幾人進宮。

坤寧宮,入室,一片風譎雲詭。

諸妃皆是看向玉娘,目不轉睛。

伯禎見之,百感叢生,愛的,恨的,怒的,惱的,酸的,苦的,甜的,分外清明。不言不語,怔怔的看著她,有跋山涉水的疲憊感,亦有愛恨交加的無奈。他們有萬千溝壑橫亙在彼此之間,難以逾越,只可遙遙相望。

伯禎心有苦澀,瞬覺萬物皆是無趣乏味,不知人生有何趣味。

湘貴妃見其,並未低聲下氣的求治,而是端著貴妃架勢,不疾不徐道:“妹妹可是聞訊而來的?”

玉娘視若未聞,對伯禎道:“皇上喚我來,竟是為了消遣的?”

“都給朕退下。”伯禎出言,聲若破銅爛鐵,暗啞不堪。

諸妃皆是有眼力的,一一退下。

伯禎見湘貴妃紋絲不動,便道:“嬙兒你也退下罷。”

湘貴妃不可置信中帶有不甘,卻也道福而退。

內室,鴉雀無聲。

玉娘依舊不言不語。

伯禎輕嘆一聲,道:“坐罷。”

“皇上喚我入宮,想必是有緊要之事,先談正事罷。”

伯禎開門見山,道:“皇後已故,理應能解你心頭之恨了。湘貴妃還懇請玉娘高擡貴手罷。”

玉娘擡眸,莞爾一笑。“皇上所言竟叫我暈頭轉向,不知何意了。”

“多少銀錢你且說罷。”

玉娘笑,面卻藏冷色,道:“十座金山銀山換得佳人作伴餘生也算作值了罷。”

伯禎道:“你何故強人所難?”

“你這便知是我強人所難,趁人之危了?皇上可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算朕求你,看朕薄面上救她一命,可好?”

玉娘斬釘截鐵道:“不好。”

伯禎痛心疾首,道:“你便是這般冥頑不靈,冷血無情麽。”

“生來如此,倒讓皇上笑話了。若皇上今日喚我入宮便是為此事,我想皇上是因小失大了。若無他事,恕不便久留,先行告退了。”

伯禎拂袖,將手邊的茶杯燈盞一一拂落,道:“玉娘,你太叫朕寒心了。”

玉娘充耳不聞,轉身,毅然離。

伯禎欲挽留,卻不知如何開口,只是喊道:“玉娘!”

玉娘駐足一瞬,不置一詞,離。

門外便見聞訊而來的李冶庭,及跟隨其左右的了塵子,了非子。

玉娘視若無睹,擦肩而過。

忘念見玉娘,匆忙迎上,道:“可是要回府?”

玉娘點頭,欲離。

了塵子卻道:“施主,請留步。”

玉娘狀若未聞,與忘念同行。

了塵子道:“玉施主!”

玉娘回身,笑問:“不知大師有何事?”

了塵子見玉娘此般,手足無措,本欲出言道歉,卻語無倫次,“施主,貧僧想...善惡皆有因果,得饒人處且饒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玉娘似笑非笑,問:“大師也是因她而來?”

了塵子本欲言因你而來,覺此言有礙禮俗,便道:“還請施主大發慈悲。”

玉娘大笑,道:“我這一生,偏愛殺人縱火,可當不了活佛菩薩,拯救世人。”

“魔自心起,佛亦心隱,若施主願放下屠刀,便是入了佛門,贖了罪業。”

“你皈依你佛門,我入我魔教,井水不犯河水。往日情分皆斷於今日,若來日再見,便是誓不兩立。”

了塵子慌道:“玉娘!”

玉娘兩靨生花,道:“你我之間已無玉娘之約。”

“為何施主這般執迷不悟。”

玉娘不作他言,與忘念離。

忘念道:“玉姐兒,地獄天堂我定與你形影相隨。”

玉娘聞言,伴笑搖首不語。面上風淡雲輕,瀟灑至極,內心卻是滿目瘡痍。原來,善惡之分皆是因人心自定。

一朝為惡便是終生臭名!

作者有話要說: 伯禎不可能對湘貴妃見死不救,一因其懷有他的孩兒,二因是他心系之人,三因朝堂局勢動蕩,後宮不可連日失主幾人,四因他對玉娘有情,不願他們之間有隔閡。

玉娘遵從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是故,她是直言拒絕救湘貴妃。

這也造成了他們二人關系的緊張與對立。只能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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