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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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麽?”

白淺藍一臉震驚的看著陳婉,眼中充滿不可置信。

“五年前,你爸趕你出門,是有原因的,你還記得五年前,你去傅衍笙家碰見你親生母親的這件事麽?”

“然後?”

白淺藍全身不停的顫抖著,雙眼通紅的看著陳婉,大聲的吼道:“然後呢!”

陳婉頭微微低下,眼睛看著地面,苦澀的說:“然後,她找了你的父親,讓他將你攆出家門,不然讓你退學,當時,你父親迫於無奈,只得按照她的要求做,他本來在外面給你租了房子,可是他沒有想到,你會一氣之下離開A市。”

“你知道,那時候,傅寰當的官已經很大了,所以…”陳婉緊緊的抱著白淺藍,“對不起,這也是白叔在前不久告訴我的,我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對不起…”

白淺藍掙脫陳婉的懷抱:“我想一個人靜靜。”

寒風吹在臉龐上,帶來刺骨的冰冷,灰暗的天空上飄下白色的雪花。

白淺藍輕垂眼眸,長長的睫毛遮蓋住她的眼睛,臉上一片淡漠,只有通紅的眼眶看出,才哭過不久。

傅衍笙走了過去,和她並肩站著。

“想哭的話,可以哭出來。”

白淺藍搖搖頭:“聽說,人死後都會化成星星,在天上看著自己的親人,可是天上只有一片雪花和灰色。你說,他是不是很恨我,恨我沒有盡到一份女兒的責任。”

傅衍笙憐惜的看著她,左手將她的右手緊握著:“現在還沒有到晚上星星都只是在晚上出現的,每個人的人生都會有許多遺憾,我們不可避免,只能去接受它,去適應它,有時候,習慣悲傷了,便也不覺得悲傷了。”

白淺藍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中,只剩下一點水滴。

“我一生只看過兩次雪,卻是完全不同的情緒,但是,我現在,卻是極其討厭雪了,或許悲傷的事總是要比快樂的事刻骨銘心。”

傅衍笙捂住她的雙眼,輕輕的說道:“那我們就不再看雪了。”

感受到手中的濕潤,傅衍笙心中有股難以訴說的疼痛,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凡事都好比這雪花一樣,落了地之後就只能變成水,再也不能變回白色的雪。

很久,很久,聽見傅衍笙說。

“你知道麽,我的母親其實有心臟病,從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家和其他的家庭不一樣,父親和母親總是像陌生人一樣,小時候不知道是為什麽,只記得有天放學回家,看見兩個人在爭吵。我看見我媽拿著一張女人的照片質問我爸,然而我爸卻說‘那是我此生最愛的女人’,一時間我媽捂住心臟,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最後,她倒在地上,送去醫院卻沒救了。”

聽見傅衍笙似乎諷刺的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媽死了不久,照片的女人就來了我家,那也就是你的母親,我從來沒有從此恨過一個人。”

白淺藍抱住傅衍笙,突然發現兩人很像,都有一個可悲的家庭,所有的來源皆只是因為一對被愛蒙混了頭腦的情侶。

“阿笙,那麽傅寰那麽愛她,為什麽還會殺了她?”

“不知道,也許是愧疚,呵…不對,那種人怎麽可能有愧疚。”

“那你還為他請律師?”

“因為,無論如何,我都只有一個爸。”

似乎是又回到這個敏感的話題,白淺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啊,只有一個爸,可惜她已經沒了。

家,多麽美好的一個字眼,就因為自己的偏執,毀了這個家。

往後的歲月裏,她有無數的夜晚來感受這些悲傷和自責。

“小白,一切都會過去的。”

白淺藍輕點頭,“快要開庭了,等打完這場官司,我想好好去休息。”

傅衍笙問她:“你想去哪裏?”

“我想去西藏和麗江,還想去長山看哪裏的桃花。”

“我會陪你去的。”

越是這樣,心疼的越無法自拔,這種疼痛只有自己才能感受,他不敢想象,也不敢去想,若是到了那天,他的人生,她的人生會是怎麽一副光景。

以前不懂,只曉得任性與報覆,然而情愛兩字卻是由不得人。

若是可以,他寧願不愛白淺藍,可是愛這種東西,並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就算沒有那些記憶,他也發現他很愛她,很愛很愛。

有時候,可悲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你永遠不去面對它,只是自欺欺人。

雪花停止了飄落,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周周的肚子還沒有很明顯,加上冬天的緣故,衣服穿的也多,並沒有人知道,她懷孕了。

陳婉除外,也許周周自己對她說了。

白淺藍回到屋子時,就看見周周和陳婉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看見她進來後,陳婉連忙起身,白淺藍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陳婉點點頭,“你應該知道快要開庭的事了吧。”

“你問的這不是廢話,小白怎麽可能不知道?”周周一臉無語的說道。

“你不說話會死?”陳婉恨不得用眼光殺死周周這個蠢貨。

“好了,收拾東西吧,這裏的東西處理好了,你們回市裏去吧。”

“我們?”周周問道,“你不和我們一起?”

“嗯。”白淺藍倒了一杯開水,“我明天才回去。”

“你…”周周還想再說點什麽,被陳婉捂住了嘴巴,對白淺藍說,“那我們在市裏等你。”

“好。”

人來人散,夜晚降臨。

白淺藍安靜的坐著,看著這間屋子,這是外婆的家

那個女人的母親的家。

其實本來打算不恨的,可是她怎麽能那麽做?她有什麽資格去要求自己的父親做出那樣的事。

可是,再恨,人都已經變成了枯骨,又還有什麽恨的必要。

突然,一陣飯菜的香味傳來。

白淺藍看向門外,有些驚訝的看著門外的人:“你怎麽還沒有走?”

傅衍笙端著飯菜進來:“我如果走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就沙發上坐一晚,什麽也不吃?”

白淺藍咬咬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過來吃吧,只是給你做了些清淡的。”

“謝謝。”

傅衍笙看著她,有些無奈:“你我之間,不必說這兩個字。”

“謝謝你所做的這一切,阿笙,我只有你了。”

傅衍笙楞了楞,回過神來,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麽:“咳…好了,不要說這些了,快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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