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節後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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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秋在子衿家裏享受著久違的家的溫暖,真不願回到那個忙碌而冰冷的世界裏。湧進春運的大潮中,她才有了些許安慰,有多少像她一樣的人在異域他鄉勞碌蟻居。

到底哪裏才是自己的家?還是她根本就沒有屬於自己的家,游蕩到哪裏,就暫時寄居在哪裏。

有時她真想不通子衿為什麽不回到家裏,和自己的父母一起享受天倫,共築美好,卻要跑到那麽一個無依無靠的地方?凡是放著好日子不過的人都是矯情的人,都想要給別人傳達的是“這樣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樣的生活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這樣的信息。真不明白,這麽個作死樣,就是為了把自己的生活整成曲曲折折的怪樣就是自己想要的樣子了?

每個人的幸福點都不同。可是,有時候生活並不會因為你的毫無所求而對你有所寬容。也並不是所謂善良的人就一定會“好人一生平安”。就象靜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裏了,為什麽自己竟是這樣的孤零零無依無靠,一無所有。唯一的又最軟弱無力的解釋就是她上輩子一定沒做什麽好事,命運的法官就用輪回中的一生作為懲罰。

那麽,既然處在漫長的刑罰之中,接下來的路又會怎樣?或許更糟也不一定!這讓她有些恐懼後面的人生道路。

她不知道命運這個東西是可以改變的,或者是可以改善的,能讓自己不那麽糟糕的救世主只有她自己,只有她對生活的質量提出更高的要求,她才會有真正的動力,才會讓自己改變生活的航向。然而她沒有,她的生活只有被動接受和隨波逐流。如果說,矯情也是對自己生活的一種高要求,那麽,子衿和筱薈都比她強很多,懂得適時對生活說不,不迎合,不妥協,生活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印跡。

唯一的屬於自己的愛情丟了,被欺騙的感覺讓她更加畏懼生活,厭倦和恐懼在每一個孤獨的時刻都侵襲著靜秋,這樣的被拋棄感只有在親近的人群中,在忙碌的工作中才會有所緩解——短暫的。她感覺自己就像生活的乞丐,給多少都行,只要有那麽一點點施舍,就已經是令人意外的收獲了。

生活偶爾真的會施舍她一下。

黎飛打來電話向她恭祝新春愉快。回到家就有這樣久違的朋友的問候,靜秋當然是開心的。

訂了一大桌子的菜,竟只有他們兩個人。靜秋以為是和他們的家庭聚會,“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了。”這是黎飛的解釋。

靜秋有點意外,也有點尷尬,私心又有些開心。和他在一起還是那麽久遠的暖意,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初戀的味道,還是來自異性朋友的關心真的會有別樣的溫暖。

“都是為你點的,多吃點,大過年的大魚大肉也沒把你養肥嘍。”黎飛不停為她填菜。

“好了,我自己來吧。”靜秋對這樣的殷勤有些吃不消。

“這麽多年你也沒什麽變化,還是以前那個弱不經風,安靜無爭的樣子。”

“是嗎,或許沒什麽值得讓我改變的事情吧,這樣都習慣了。”她不想說其實自己比以前更寂寞了,怕他誤會什麽。

“你,過得還好嗎?”

“很好啊,每天那麽忙碌,偶爾會有閨蜜一起解解悶兒,瞎逛,亂侃,海喝。回到家倒頭就睡。”靜秋不知道他問的什麽意思,總之,想到每天的生活能填充的滿滿的,也是一種幸福——沒有追求的幸福。

“是嘛,”他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那就為你無憂無慮的生活幹一杯。”

靜秋本不想喝酒的,看到他已經爽快地喝完了,知道這是在照顧她。也就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又連忙喝了幾口水減輕口腔裏灼燒的感覺。他露出淺笑,“不用勉強自己,你不能喝可以不喝的。”

“誰說的,我還是可以喝一點點的。”靜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說,有點點後悔。

“真的?”黎飛果然又給她倒滿一杯,“我不勸酒,你隨意吧。”

看著滿桌的佳肴,靜秋真提不起什麽胃口來,只是對這樣暖心的氛圍很是受用。黎飛每次都要和她碰一下酒杯,但都是自己先一飲而盡。靜秋雖不跟他一個節奏,卻也是喝了不少。最後,他用手捂著靜秋的酒杯說,“你別喝了,我就給你倒上陪我就行。”然後點上一根煙,“你能喝過我嗎!抱歉,我去抽會兒煙。”起身離開。

“沒關系,你就在這抽吧,我肺功能很強大。”靜秋拉住他。

兩人都楞了一下,靜秋趕緊收回拽住他胳膊的手。

喝多了這是!

“好,好吧。”黎飛覆又坐下,“你也來一口?”

“不,不,不。”靜秋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抽煙的情景,因為糟糕的心情,點燃一根煙,狠抽一口,就像是要把尼古丁直接通過肺部循環到了血液中,心臟裏。就那一口沒讓自己咳死。

“你在雜志社工作是嗎,你這樣的性格,應該很享受這樣的工作吧,不用跟太多的人打交道。”

靜秋想,黎飛夠了解自己的,可說的這麽直白!“常常也會到處瞎跑,會接觸很多人。”勉強的辯白。

“什麽時候也出一本書,讓我欣賞欣賞,說不定我幫你拿去拍成電視劇。”

靜秋覺得黎飛又在調侃自己。

“這種工程浩大的事情我可幹不了,最多也就是按時點卯,掙點飯票而已。”靜秋並不是謙虛,可這話說出來,自己都覺得自己好沒出息。

“你,就打算一直一個人這樣生活?不考慮一下以後嗎?”黎飛對她的事多少事有些了解的,關切也是自然。

這樣的關心,若是周圍任何人提到都會讓靜秋覺得反感,認為他們都是打著關心的旗號,卻有著偷窺的嫌疑。讓他這樣一問,靜秋反而覺得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好像自己強撐了很久,終於可以讓自己有一處安放柔弱的所在。

“也不是啊,你這個當哥的,是不是可以幫幫我呢?”靜秋的心似乎因依靠而放松。

“我可不是你哥。”

靜秋因語塞而臉紅。

“我是想說,咱倆,不差不多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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