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魂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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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酒真是好東西,催眠的作用也真是很明顯,雖然他喝得並不多。不需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他已經倦得睜不開眼,就歪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下了。本打算就躺一會兒,再起身看看筱薈的情況,可似乎眼皮一合就開始忙乎了。

筱薈就在他身旁,為他蓋上毯子。虛弱的聲音,無力地飄過耳際,“你為什麽這樣對我,我有那麽不值得你愛嗎?或者有什麽你可以說啊,你總是這樣,什麽也不說,你以為我感覺不到嗎?你就會用這種方式折磨我?”

“我……”他不知道筱薈在說些什麽,可是他張嘴卻又無法分辨什麽。

“你還是不想說什麽嗎?”筱薈無力卻又盡量提高音量,看得出她的焦慮和無奈,“罷了,我不會在再逼著你什麽了。”抓著他胳膊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筱薈起身離開了。

“筱薈,你別這樣,筱薈……”沈彧起身要去拉住她,可是並沒有拉住。

“我就想出去走走,屋子裏太悶了,你不用陪我,我知道你也累了。”筱薈頭都沒有回。

沈彧坐在那裏,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就這樣呆了幾秒,終於還是追了上去。

筱薈走得好快,等他等到下一輪電梯下來,已經看不到她的蹤影。他朝馬路上跑去,看到筱薈就在路口等紅綠燈,單薄的衣裙被晨風吹起一角,摩挲著她的雙腿,她雙手緊緊抱在胸前,頭也盡量往回縮著。眼裏你並沒有註意到紅綠燈的閃爍,似乎感覺近旁有人開始過馬路了,她也開始挪動腳步。好熟悉的一幕,這不是上次筱薈離開時的那條街嗎,他就是在這條街上受的傷。

驚懼,突如其來的驚懼!

沈彧離得不近,邊喊邊往這邊跑。清晨的世界並不喧嘩,可是這樣的安靜,似乎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任他怎樣的呼喊,聲音就是傳不到筱薈的耳中。

他著急地加快了腳步。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是他能聽到的唯一的聲響。

她的衣裙被晨風吹起一角,像是微風下的麥浪起伏。起伏在大灘的血泊中,那樣嫣紅。

世界依然是安靜的。可怕的安靜。

沈彧抱起她撕心裂肺的哭,任路人怎樣的駐足。無聲的撕裂感,就像聚集了無數的能量,可總也無法爆發。

無聲的痛哭,可怕的淤積,壓得他的心臟全都要迸裂,仿佛被車輪碾壓過去的不是筱薈,而是他。

依然是無聲而壓抑……

沈彧醒了,被自己的無力感壓迫到無法再在夢境中游走。醒時依舊是在呼喊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還有力氣睜開眼睛。

原來是夢,還好是夢,可良久還是餘悸難消。眼睛空洞地望向天花板,眼前卻是縈繞不去的夢境。

他感覺躺著的姿勢很不舒服,挪動了一下手臂,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睡前一直緊緊抱著抱枕壓迫了心臟。他拿開抱枕,順帶也拉開了身上的薄毯。他不記得自己睡前蓋了東西。

想到筱薈,他忙起身去到臥室。他發現廚房的燈是亮著的,走了進入。

“你怎麽在這裏,想要什麽,叫我就好了。”沈彧看到筱薈的肩膀無力地垂著,憐愛地抓住她的肩頭,將她深深地摟在自己的懷中,他不相信自己就像夢境中那樣的無能為力,他相信自己是能夠保護自己心愛的人。

“我只是口渴了,叫了你兩聲,沒人應,我就只好出來了。”筱薈轉過身來,望著沈彧嘴角微翕,覆又靠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裏。對於筱薈來講,這當然是世界上最可靠安全的地方了。

“你應該弄醒我,那樣我就不會經歷那個可怕的夢境。”沈彧終於有了真實的感覺,筱薈真真切切在他身邊。想來,或許一直以來,筱薈給他的溫暖更多於他能給她的。這讓他有點難過和慚愧。

其實,這世上無論男人,還是女人,誰不需要依靠,誰不需要被溫暖?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堅強。有的也只是靠錯了的肩膀和得不到的溫暖。

沈彧把筱薈抱回到床上,看著她雙手捧著溫度正好的杯子慢慢喝水,溫熱的感覺終於驅散了他的慌亂無助感。

筱薈靠在他的臂彎裏又沈沈睡去,什麽也沒說,這樣的安適,何嘗不是沈彧想要的?到底是誰在安慰保護著誰呢?愛與被愛怎能分明。

他又將被子向上拉緊些,好護住她露在外面的肩頭。她也好像感覺到了似的,伸出滑膩的手臂環住他微微起伏的腹部,緊緊摟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有你在身邊,真好!”沈彧看著臂彎裏的人兒欣慰地輕聲道。

有護身符在,就會驅寒辟邪,他信!因為她就是他的護身符。

好天真幼稚的想法,倒是真換來了一夜好夢!

快十一點了,筱薈才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做起來,看了表才知道時間的。沈彧臨起床拉開了窗簾,又怕她起晚了被陽光曬著,早早就把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

聽到敲門的聲音,知道是爸爸媽媽過來了,筱薈又賴了一會兒床。

“起來活動活動吧,雖是流產,畢竟月份不大,下床走動走動,淤血才能排的快些。”媽媽關切地說。

“沈彧呢,這麽早就出去了?”筱薈伸長脖子向客廳張望。

“就是他打電話讓我們早點過來的。他說那邊的手續很快辦好了,他必須得親自去一趟。好在是本市內,他說盡量早早忙完趕回來。”媽媽又回到客廳忙碌起來,“他還說不用叫你那麽早起來,想睡就多睡會兒,昨天都沒有休息好。”

筱薈“哦”了一聲,又埋進了被窩裏,自語道,“那我就聽話再睡會兒唄。”

“這孩子,自己倒先嬌慣起自己來。”媽媽搖著頭,又大聲朝她喊道,“再睡半個鐘頭啊,半個鐘頭後必須起床吃午飯,不許賴!”

筱薈聽見也裝聽不見。把頭埋在枕頭裏,閉著眼養神。咋就那麽瞌睡呢?她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家的溫暖,讓她暫時忘卻了失去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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