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正式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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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心裏話,和陳俞初的母親吃的這頓飯真的不算愉快。

他媽媽果然不是謙虛,除了那道西紅柿雞蛋湯外,剩下的幾個菜真的是沒法吃兒,要麽鹹的打死賣鹽的了,要麽一點兒味道都沒有,要麽一口下去還能吃到沒炒化的味精。

試了幾口之後,李念念只好數著飯粒吃了小半碗米飯。

除了菜難吃,話也難聽。

不過是陳俞初出去拿了個碗的功夫,他媽媽馬上向審問犯人一樣恨不得幾分鐘之內就將李念念的祖宗八輩都翻出來。

“你多大了?做什麽職業的?家裏還有什麽人?父母做什麽的?是哪裏人?怎麽喜歡穿黑色衣服啊?交過幾個男朋友啊?”

連珠炮似的問題讓李念念有些不自在,但是她還是噙著淺笑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陳母在聽到寶貝兒子是她的第一個男朋友時,露出了懷疑的表情:“不會吧?你都二十六了,怎麽就交過我家小明這一個男朋友?你是不是哪裏有什麽毛病?”

這就是養男孩兒和養女孩兒的母親間的區別。

女孩兒母親總怕孩子吃虧,會盡可能的推後她們談戀愛的時間;而男孩兒母親卻覺得早交些女朋友會讓孩子成長得更快。

可是,滑稽的是,若天下的女孩兒都年紀很大了之後才談戀愛,那那些想早早戀愛的男孩兒又是跟誰談的朋友呢?

全都是姐弟戀麽?

李念念的笑容凝在嘴邊,他媽媽的話已經讓她很不能接受了。

恰巧陳俞初回來,揚著一張笑臉問:“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是開心的表情了?

李念念看著他的笑臉更覺得生氣。

沒等她回答,陳母搶先說道:“沒什麽,就是了解了解基本情況。”

“媽,把關這事兒,就不用你了,我清楚小念是什麽樣的人。”陳俞初當然看出李念念的表情不是開心,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媽天天在家閑的,她的話可聽可不聽,別往心裏去。”

“哎,你這孩子,好幾天不回來,回來就知道氣我。我還不是為你好麽?”陳母不幹了。

“媽,我帶小念回來就兩個原因,一個是告訴您一聲以後別給我張羅相親了,不需要;第二個就是小念看重你們,想做個好兒媳婦,我領她認識認識,別以後見了面不認人兒。”

“你這個小白眼兒狼……”陳母生氣了,“你就不能學學你哥?”

“別跟我提他,我是我,他是他,兩回事兒。”陳俞初眉毛一挑,站起來,跟陳母笑了下,“您的湯做的還是那麽好喝。給我留著,下回回來喝。走吧,小念。”

李念念只說了句“再見”,就被陳俞初領著走出了這扇鐵門。

這頓飯還吃得真是短暫呢。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從進門到現在總共也才兩個多小時,天還沒有完全黑透呢。

路燈亮起,陳俞初笑著伸了個懶腰:“總算完事兒了。”

李念念也是五味陳雜,她看得出來陳母對自己並不滿意,也看出來陳俞初和家人的關系並不融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很冷淡的,也聽出來原來陳俞初早早的就獨立了,這是為什麽呢?

唉,這樣的會面真讓人不愉快。

陳俞初捏了捏她鼓鼓的臉頰:“有什麽問的就快問吧?看你這一臉的不高興。”

李念念擡頭看他,路燈下的他可真好看,昏黃的光描繪著他的輪廓,臉上掛著皮皮的笑,像個淘氣的孩子一樣。

“領帶真漂亮。”李念念彎著眼睛誇獎道。

陳俞初一樂:“那你不看看是誰買的,品味就是好啊。”

她伸手摸了摸那藍色領帶,嘴角泛起一抹玩味:“小明是誰啊?”

陳俞初眼裏的笑意加深,摸了摸下巴,故作沈思,慢慢回答:“小明是小明啊。”

“啊?”李念念以為他是在捉弄自己,“我是說真的呢,小明是誰啊?不會是你吧?”

“我也說真的啊,小明是小明。”陳俞初一臉鄭重。

“愛說不說,不說拉倒。”李念念側過頭去不看他。

陳俞初忙笑了,扯了扯她的頭發,“我說了,小明是小名兒,我的小名兒啊。小念你最聰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不愧是我陳俞初的媳婦兒啊。”

李念念這才樂出聲來:“誰給你起得這個小名兒啊?跟你一點兒都不搭。”

“可不麽?就是我那媽媽起的。沒上學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但是小學一年級我就發現課本裏面到處都是小明,什麽小明有五顆糖,吃了一顆還剩幾顆啦?聽著真是太鬧心了,於是回家就死活不讓家裏人再叫這名字了。”陳俞初說起小時候也覺得好笑。

“那,他們現在跟你叫什麽啊?”

“就陳俞初啊,還能叫什麽?”

“沒有更親近的稱呼麽?”

陳俞初歪頭想了想,沖李念念眨眨眼睛:“我不一直等著你賜給我一個麽?這麽多年了,你起沒起好啊?”

李念念忽然一陣心疼,她從來沒想過,陳俞初等著一個昵稱等了這麽久。

昵稱,是關系親近的一種體現。

就像媽媽和小姨,就會叫自己“念念”或者“小念”,而單位的同事則會稱呼自己“小李”,再遠一些的陌生人會叫自己“李念念”。

可是陳俞初一直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自己跟所有陌生人一樣叫著他的全名:陳俞初。

“想好沒啊?”陳俞初笑著催促。

李念念臉上浮起一個促狹的笑容,模仿著以嗲聲嗲氣聞名的臺灣女星,捏著嗓子說道:“嗯,叫你小陳陳,好不好?”

“好好說話,”陳俞初故意板下臉來,“不好,換一個。”

“得了,要什麽自行車啊?”

“不要,換一個。否則我就……”

“你就怎麽樣?”李念念一點兒也不怕他的威脅。

“否則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啊。”陳俞初溫熱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手心裏面潮潮的,滿是汗水。

李念念一躲,正要說話,卻被他的食指壓住了嘴唇,他聲音低啞,如夢囈一般,“別說話,小念,讓我好好看看你。”

李念念楞住了,任由他的拇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摩挲,好像火燒一樣。感覺後背“噌”地一下冒出一層汗來,心狂跳著,仿佛被裹在強風裏,喘不過氣來。

她嘴巴幹幹的說不出話,可是觸覺和嗅覺卻變得異常靈敏起來,此刻,她已經能聞到來自他身上的微微的汗水的味道,混著不知道是衣裳洗滌劑的清香還是剃須泡沫的凜冽。

嗯?

他刮胡子麽?

他以前有胡子麽?

陳俞初唇邊的皮膚越來越近,李念念的眼睛已經無法對焦了,分不清那是汗毛孔還是埋在角質層下的胡茬。

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頰上,陳俞初目光迷離,壓在她嘴唇上的手指輕輕動著,而她依然在睜大眼睛努力的判斷他有沒有胡子。

他看著她忽閃的眼睛,眼裏湧起的激情慢慢散去,最後輕輕親了下去 。

這個吻,正落在他的手指之上,那下面才是李念念的唇。

李念念胸腔裏的心跳仿佛隨著這個未成功的吻停了一瞬,直到他慢慢離開才又開始怦怦的跳起來。

她目光亂轉,就是不敢看陳俞初的眼睛。

這算是吻麽?

他好像親的不是自己吧?

陳俞初將她攬在懷中,氣息落在她的耳邊,沈沈說道:“小念,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我們家就是這個狀況。氣氛不算融洽,父母都有他們的煩心事兒,我作為兒子想管也有心無力。所以,你也別往心裏去。我媽不喜歡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個,你若是不想聽她嘮叨咱們就不用常回來。”

“陳俞初……”

“我知道你是氣我自作主張,什麽事兒都沒跟你商量。我只是害怕……小念,這些年我靠自己雙手吃飯,我知道在這社會裏弱肉強食,先下手為強。我一步一步打拼到今天,其實就是為了向家裏證明,我陳俞初不用他們也可以過得很好,甚至更好。但是,今後我的目標不再是這個了。只要你能給我一個家,我就會拼盡全力去將這個家布置的滿滿的,打掃的幹幹凈凈。”

李念念靠近他的懷抱,平覆了心跳,之前受的委屈仿佛煙消雲散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絲絲感動,她慢慢伸出手來輕輕回抱住陳俞初的腰,想了想說:“怎麽成了我給你一個家呢?我存款很少的,根本買不了房子,付不起首付啊。我的公積金好像只存了兩個月吧……”

陳俞初胸腔微微震動,他的笑聲透著愉悅:“小念,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麽?”

“什麽啊?”

“最喜歡你胡說八道的樣子。”

這算什麽理由?

難道就不能是性格好,長得漂亮,情史清白麽?

李念念不滿的撇撇嘴:“你是說口若懸河、唾沫橫飛麽?陳俞初,你的口味還真重。”

“不對,坤子說我喜歡你清湯寡水的,口味一定很清新。”

“是,和他一身葷腥比起來,我是素多了。”李念念眨了眨眼睛道,“不過這清湯寡水是形容姑娘的麽?他是不是罵我身材差啊?”

“他敢?”陳俞初也笑了,“你怎麽跟他一樣,有被害妄想癥啊?”

“什麽癥?”

“坤子總跟我抱怨,說聽不清你的話,懷疑你在背後罵他。”

“你讓他把心揣回肚子裏去吧,讓厚厚的脂肪好好保護著,我李念念從小就是五講四美,團結同學,上課積極發言,下課認真完成作業,從不罵人。”

陳俞初笑出聲來,“我早知道你話多,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還這樣?”

“嫌我啰嗦了?偷著樂吧你。我只有跟親近的人才說的多呢。你不想聽,我可以保持沈默,裝啞巴誰不會啊?”

“我錯了,我最喜歡聽你說話了,你說吧,我聽著。”

“成,那我問你個事兒唄?”

陳俞初心裏一動,好似漫不經心的隨口回答:“什麽?”

“我餓了,這附近有飯店麽?或者夜市小攤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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