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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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打算向他坦白“救母計劃”的決定因他這次受傷一拖再拖,思量再三,我還是決定瞞著他自己動手。

那日的事挺有震懾力,庶福晉張氏當下便來表了衷心,她一直以來都挺安分,姿色平平處事也不及其他庶福晉,時常被忽略。

這日我正給師父回信,馬氏和錢佳氏突然來訪。

馬氏有些姿色卻很低調挺會做人,錢佳氏有著討喜的小圓臉,成天樂呵呵的性格不錯,她們二人私下交好,各有兩個孩子,在我和詩蕊間始終保持中立。

我挺意外,自我收回實權也並沒有為難過她們,這次她們自然也清楚我並非針對她們。

聊了許久,原來也是為了讓我放心,她們不會給我找麻煩。

由於“有威嚴,好辦事”,我並不想解釋她們對於我“心狠手辣”的誤解。

不過她們到底比張氏多層心思,簡單說,她們拐彎抹角讓我明白她們覺得有如今的地位,再加上兩個孩子,已經很滿足了,不會再“糾纏”王爺。

放在過去我應該會很高興她們能有這樣的覺悟,可現在只能平添痛苦。

暗藏住自己的無奈,我裝作急切的樣子,說道:“兩位妹妹誤會了,王爺需要你們,我的意思是讓你們真心對王爺,千萬別參與政事那些個可能傷及王爺的事。”

她們忙稱是,也不知是真懂了還是敷衍我。

事後我留了馬氏,問道:“聽說你與詩蕊交好?”

她微怔,垂首道:“不敢,奴婢只能算有幸不惹側福晉討厭而已。”

我點頭起身:“差不多到時辰了,高旭要跟我回趟娘家,約好了過段時間王爺恢覆好一些再告訴他的,我就不留你了。”

她斟酌道:“奴婢會向瓜爾佳側福晉保密的。”

“你們也知道,我向王爺請願把弘晊送還給詩蕊了,就是為了與她和解。”

她垂首答:“是。”

這些天我經常往外跑,借口采購想自己動手,還時常拉著高旭一同出去,就是怕太突然,為了避讓他們註意到,今天我依然是像往常一樣。

到門口時我才向高旭說出實話,他聽了我的計劃很是震驚,然而木已成舟,在我威逼利誘下,他只能選擇幫我做完這事然後幫我繼續保密。

況且上次被我套出是他通知胤禟的話,也由不得他不情願。

不遠處的林間隱隱看得見一輛馬車,緊張的心漸漸平靜,阿瑪、姨娘、二妹素丹已經等在門口,我在高旭攙扶下下了車,他們不情不願行了禮。

我不耐煩說了句免禮,便徑直往裏走。

“王妃。”巧月不知是見了我激動還是為額娘著急,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

我向她微微點頭,問道:“額娘怎麽樣了?”

她搖著頭抹了抹眼角的淚,幾欲開口都哽咽地說不出話,阿瑪見狀頗為不悅,嘆口氣道:“大夫剛瞧過了,說…不行了,王妃來送她最後一程吧。”

我握著額娘的手眼淚開始嗒嗒直落,喚了好多聲都喚不醒,不到一株香時間,額娘就離世了,守在一旁的大夫確認了以後,跪著道節哀。

我發了一通脾氣趕走了大夫,冷冷道:“我要帶走額娘的屍首。”

眾人大驚,阿瑪氣得不輕卻礙著身份,說道:“這不合禮節。”

“我管不著,額娘在這受氣了一輩子,她跟我說過逝去後想回老家安葬。”我抽了抽鼻子,態度冷淡。

“胡鬧。”他終於憋不住脾氣:“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嗎,虧你現在貴為王妃,皇家怎容得你亂來。”

我冷哼道:“王爺有傷在身,才派了高旭跟著,是不信王爺還是嫌不夠明了?”

阿瑪鐵青著臉撇撇高旭又不敢發作,素丹對他耳語了幾句,堆著笑向我走來:“姐姐別生氣,阿瑪也是一心為你好。”

我微側身避開她想來握我的手,她臉色發白,仍是強顏歡笑:“王妃您先坐會兒,阿曼,去沏壺茶。”

阿瑪也稍有緩和,跟著附和,顯然是蘇丹說了什麽讓他覺得有了解決辦法,莫非他們真派人去找胤祺對質了?時間緊迫,世事難料,越拖越危險。

我在袖子裏捏緊了拳頭,現在是做最後選擇的時候了,我長舒口氣,取出右袖中的小笛,吹起了《葛生》。

心念著額娘的離開和對跨越百年親人的離思,我這半吊子竟真的把這曲子吹得悲情幽怨,催下淚來。

“之前所有的恩怨如今也該結束了,阿瑪你就讓我帶額娘去她想去的地方吧。”動之以情,只盼這麽多年好歹有一絲夫妻情分。

沒想到他雖語氣吞吐,仍是不為所動:“你額娘都去了,葬哪不是葬?在這既不用冒什麽風險,你也能時常回來看看…”

軟的行不通,我板下臉,決絕道:“帶走!”

“不孝女!”他大步向我走來,大掌欲揮,高旭眼疾手快擋在我面前,嚴肅說道:“張員外,不得對王妃無禮。”

僵持之下,有人來報恒親王府有人求見。

他們果然去找了胤祺!素丹挑眉忽視了我的憤怒的目光,揚聲道:“王妃方才一直這麽著急,阿瑪和我誤以為您是怕被人拆穿了騙局呢,這下好了,應該是王爺再派人來證明了。”

只要不是胤祺親自來阻止,我只能一口咬定我說的是真話,暗地威脅來報的那人了,事情越來越麻煩了,還不知道師父那邊怎麽樣,會不會有危險,亂成一鍋粥,真想直接聯合高旭跟他們打一架強搶。

來的竟是詩蕊的貼身丫鬟小玫,見完禮,她對阿瑪說:“瓜爾佳側妃收到了您的消息,特意讓奴婢過來解釋一下,王妃的事都是王爺的意思。”

素丹得意的笑頓時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沖過去捏住她肩膀,嘴角抽搐:“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見她魯莽的樣子,阿瑪生氣地低吼道:“素丹。”

我上前掰開她的手,讓小玫先回去。

素丹空洞的眼神突然惡狠狠掃過來,高旭不動神色站到我們中間來隔住了她。

阿瑪氣得坐回位上,悶聲道:“帶走帶走,趕緊走。”

“站住!”不待我邁開腿,素丹厲聲道:“王爺允許又如何,這就是違背倫理的事!皇室容不得這事,王爺是皇子不會怎麽樣,到時候事情敗露替罪的是我們!”

我硬著頭皮忽視她,卻被阿瑪叫停了。我緩慢轉身,在阿瑪盲區跟高旭口語:“強行動手。”

“報!”他遲疑間,又有人進來通報。

“講!”

“雍親王府有人求見。”

最終竟雍親王這部棋起了作用。

葉楠楓還未從簾裏走出來,我就立馬湊上去:“額娘怎麽樣了?”

“既是我的藥,又是在時辰內,我自然能保證。放心吧,你額娘不會有事的,過會兒就會醒來了。”

“多虧有你。”我遞上一杯水:“雍親王府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他搖頭,說道:“按你原話轉達的,他便派了人隨我來,並未見到他本人。你方才說那侍衛話語模糊,看樣子雍親王和那侍衛都不知今日到底是何事,純粹只是為了幫這個忙。”

“如若出事方便自保。”我感嘆:“如此精明,不愧是雍親王。”

我雖明面上會為他登基貢獻了極大的作用,可那是因為我知道最後的王者就是他。如果沒有這一點,我一旦牽扯進權力中心,大概會死得很慘。他這樣有手段,不知我的威脅利誘,他今後會不會加倍還給我,但這並不影響我此刻沾沾自喜:他信了,我贏了。這也意味著那個最大的賭註,我勝算又大了些。

以死相逼了高旭讓他不能告訴胤祺,雖然對不住他,可我別無選擇。

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我睜眼說瞎話的水平練得如火純青連我自己都佩服,口若懸河纏著胤祺編我在外面發生的趣事。

他恢覆後很快又參與了朝堂生活,形勢越來越嚴峻,我只當看不見,這幾天安心在家雕刻小木人。

隨著日子的逼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終於再難強顏歡笑,信寫了無數次,屢屢被淚浸濕到不能用。

今晚我又將胤祺趕去了書房,從上上個月起我就開始借著每月那幾天難受為由發脾氣,說他在礙著我了不方便將他趕去書房休息,而他總是一味遷就我。

其實那些都算不上理由,我要的只是他習慣,所有人都習慣,因為習慣可以掩飾一切。

計劃定在第二個晚上醜時,沒有留守夜的丫頭,也撤換了守門的侍衛,小晶的事上王昆欠我個人情。

如果不是今夜有計劃一直醒著,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不在我身邊睡的時候,半夜都會來看我是否睡得好,有沒有做惡夢,有沒有踢被子……

我唯有不停告訴自己,為了今後能有機會長伴胤祺,我必須這樣做才會減輕我的不舍。看到他為我做的越多我越該堅持,這一次,讓我來替他扛。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二十八日醜時一刻,我順利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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