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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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流轉,我們都不覆從前。如今的誤會,不過是為了你和你想要的,就不去解釋而已。

我還沒來得及感慨我們的成長,睡夢中聽到哢的一聲,一覺醒來又回到了現代。

我忙摸索著脖上掛的玉佛,果然又多了道裂痕。

“親們起床啦,今兒第一節有課!”堪比青藏高原沖擊力的聲音響徹耳畔,我才突然意識到,這裏是學校!

室友都是陌生的面孔,我卻能叫出她們的名字,我堆著笑跟著搭話,倒也沒有露餡。

我看看手機上的日期,這裏只過了兩年,我如今大三,可是我明明記得走的時候是學的會計專業,為什麽回來變成了文學?

好在大三課少,今天只有上午兩節課,為了避免長時間相處被察覺,我隨便扯了個謊離開了隊伍打算回家。

公汽說不定也改道了,偏偏這裏還不好攔車。正苦惱,手機震了,一條新短信,是阿星!

頓時感覺找到了歸屬感,阿星高中以來就是我閨蜜,又一起考入同一所大學,我什麽都不瞞她的。

“小洛,老娘找到一家超好吃的火鍋,你要是中午沒約就速速趕來,要是約了你的男神,記得再給我帶個小鮮肉!地址……”

我望著短信發楞,果然還是脫離現實了麽,我男神誰?還是能約出來的關系?

正想著,電話突然響起來嚇了我一跳,一看來電顯示:拐到手的男神?!

我刻滿臉黑線只想翻白眼。

“餵?”

“瀟瀟,在哪?中午一起吃飯,我來接你。”渾厚嗓音,略感熟悉。

我對瀟瀟這個昵稱不太習慣,我的朋友大都稱呼我洛洛,剛好,她外號瀟瀟。

“哦,我,我在XXX,阿星找好了地兒,讓我們過去吃。”說完才想起來,還不知道他倆認不認識。

“好,我馬上過來。”他打算掛電話。

我驚呼:“等等!”

“嗯?”

真說不出口…我咬牙道:“那個,阿星說,給她帶個小鮮肉。”

然而我沒能見到被拐到手男神,也沒見到想念已久的阿星,更沒見到傳說中的小鮮肉。

恍神的一瞬間,我又回到了古代的院子。

華燈初上,門庭若市,巧月從屋裏拿了件披風給我系上:“王妃,外面風大,進屋吧。”

我問:“府上是在辦什麽酒筵嗎?”

她身子一抖,看向我眼神覆雜,我恍然醒悟問得太直接,怕是露餡了。打著幹哈哈想著怎麽圓回來:“我的意思是…”

“洛王妃是您回來了嗎?”我一驚,她眼裏已有淚光。

難道他塔拉瀟洛說了什麽嗎?我難以置信:“你知道什麽了嗎?”

她在我震驚的目光中點了點頭,抽泣道:“今兒是康熙五十年除夕夜,估摸著王爺和側妃一會兒也該從宮裏回來了,瀟王妃囑咐奴婢您一回來就告訴您這個。”

王爺?胤祺已經被封親王了嗎?我不過是回現代待了一個上午,竟錯過十年光陰。

我不知道他塔拉瀟洛是怎麽跟巧月解釋的,可現在顧不了這些:“我和瀟王妃的事,除了你還有知情人嗎?”

“還有王爺。”她回憶道:“瀟王妃好像跟王爺全都坦白了,這些年有王爺掩護著稱病,已經幾乎不參與宴會一類了。”

是她替我做了我想做的,當晚我又夢到了她。

“對不起洛洛,我想你應該都知道了,這次是我自作主張。”她將手深入領口,取出一塊跟我一摸一樣的玉佛:“我騙了你,我其實也有,這次的裂痕是我劃的。”

從十年前回現代開始我幾乎一直在震驚,我知道現在沒有時間給我消化。

“還是要謝謝你。”我平覆心情:“你做了我該做卻沒做到的。”

“當局者迷,你不怪我就好了。”她笑道:“我現在對於古代反倒像局外人,這些年也並不苦,現在時間好像到了,剩下的全憑你自己了,我也去享受現代人生了。”

再見胤祺,恍如隔世,歲月的痕跡殘留在他耳鬢,額角,他更成熟了,熟悉的感覺卻沒變。

見到他的時候天空飄著細雨,呼嘯的風刮得我手腳冰冷有些狼狽,走到書房的時候他正好出來,四目相對,我笑,他也笑。我知道,他認出了我。

他拉過我的手,哈著氣幫我取暖:“進屋去吧,別凍著。”

我微笑著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拉著他往雪裏跑。

溫熱的掌心包著我的,離再次相見他等了我十年。

瘋鬧一場,他與我並肩立在雪裏:“不冷嗎?”

“冷,但我就想這樣。”

他難得這麽依我:“好,那就這樣。”他將我拉進懷裏包著,真想這樣靠著他,直到天荒地老。

世事不可控,我怕我們走不到最後。

我側頭看身邊的他,我們衣裳、發絲都積滿了來不及融化的雪花,像兩個相擁的雪人,還有一種一起白頭的幸福。

康熙五十一年的春雪,胤祺,我這樣,算不算跟你白頭到老了一回呢。

自我回來他便借著我眼睛不好的緣由每晚都來陪我,而一想起他這十年的辛酸,拒絕的話總是到嘴邊又咽下了。

過去胤祺總是挑他覺得合適的講給我聽,如今卻是我想知道什麽他便講什麽,倒真真是毫無忌諱和隱瞞了,而我雖然能自己一點點慢慢想起來這十年的事,可我更樂得聽他講。

偶爾半夜驚醒眼前一片漆黑,一伸手碰到旁邊的他,他睡眠極淺,每次都會回握住我的手,道一聲:“我在,洛洛不怕。”

很神奇,慌亂的心就會平覆下來。以往這樣後就再也睡不著,揣著不安等天明,現在握著他的手,還能重新入眠。

府裏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這十年左右的時間,先後誕生了九個孩子,夭折了兩個,還多了倆庶福晉,看來我不在的時候,胤祺也沒閑著,可是想想他也經歷了我不敢想的喪子之痛,到底還是不敢提這茬。

不過有一個問題我很好奇卻還沒記起來,想問又不知怎麽開口,清嗓猶豫時,他突然輕拍我額頭:“別故意咳,有什麽想問?”

之前我想要坦白自己來自未來的時候被雷聲打斷,我認為意在不可言說,我不知道瀟瀟跟他講了多少。

“其實我想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瀟瀟和我不是同一人的。”若不是我親身經歷,還真不敢相信靈魂能互換,在旁人眼裏,那就是一個身體裏住著兩個靈魂,還是時隔三百年截然不同的兩個靈魂。

他長嘆一聲,答道:“你不在的這些年世事變遷,為了那個位子,兄弟間劍拔弩張,尤其在四十七年二哥被廢太子,和這次覆立之間,其殘忍超出我預料。起初我覺得推開你是保護你,而後我想與你緩和關系你總是各種推脫決絕,我也只以為你是跟我生氣。後來我後悔卻已無法全身而退時,如果結果不能如願,我害怕連你也失去。”

我隨他所言感他所感,沒能在他最無奈無助的時候陪在他身邊我很遺憾,聽他說他害怕失去我,我感覺自己的心緊緊縮成一團,我也一樣,最害怕失去他。

“我把所有心裏話寫了下來向你坦白,不日她便回信也坦白了,我才得知你和瀟瀟之間的驚人秘密。”

“然後呢然後呢!”我幻想著他知道真相那一刻的驚心動魄,不由地激動而好奇。

額頭被人重重一拍,我吃痛的哎呦一聲,伸手胡亂一陣亂抓,捉到他的手,牢牢扣住:“不許欺負我看不見!”

“欺負?是你這家夥膽量見長吧,幸災樂禍,恩?”我無言以對,邊耍賴邊撒嬌,他輕笑道:“若是想問我對這事的震驚,那你恐怕真是要失望了。”

我撇嘴直言不信,他頓了頓,開始娓娓道來:“賜婚前我是見過他塔拉瀟洛的,皇祖母想為我挑個性子好的,是我自己在那些人中選的,雖未曾細看過容貌,可我派人考察她許久了。所以嫁過來那天,我就覺著不對勁。”

如果我們不是現在這關系,或者還未坦白,大概我現在是冷汗涔涔了,自以為裝得很好卻不想一開始就被懷疑了。

他繼續道:“成親惹怒我,你是第一個,恐怕也是皇子福晉中唯一一個,好脾氣如我也被你氣壞了,本打算就這樣冷落下去小事化了的,而後便得知入宮前你聽了五遍規矩,倒覺有趣,而後回門聽到你與你二妹的對話,那時震驚確實不亞於你二妹,我覺著你與入府之前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卻無法解釋。”

原來過去種種他都記得如此清楚,心裏暖暖的,可他那時應該郁悶之極哭笑不得吧。

“之後你帶來的震撼更是層出不窮,起初我只覺有趣,後來看你處事奇怪我卻很欣賞,草原見到你與烏默客我抑制不住的怒氣出賣了我的心,才察覺無聲無息中你已經深深紮入我心了。”我回憶著與他的點滴,只覺與他一樣,愛悄無聲息的滋長,可惜誤會重重,算起來我們好好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

我不爭氣地濕了眼:“胤祺,謝謝你這麽多年的包容,我一直沒能親口跟你說,不是你我們走不到現在。”

我瞪大了眼想看清他模糊的輪廓,他湊到我跟前吻幹我的淚:“你不在的這些年我想了很多我們的事,怕你不回來我甚至自私地想過勸自己放棄,我也許只是為一個敢惹我生氣的人感覺新穎,時間久了就淡了,府上那麽多福晉,哪一個都比你更省心,興奮勁過了,我就不會心念著你了。”

我心裏苦極了,他越是這麽講我越覺心酸,如果我真的回不來,寧願他是個自私鬼,真的不喜歡我了也好過這麽心酸地過完下半輩子。

“可是不是這樣的。”他輕拍我的背讓我止了抽泣,認真道:“時間證實了那不是一時的新奇感,而是真真切切愛一個人的感覺,是你讓我體會到什麽叫牽掛,即使再不能相見也希望你在我到不了的地方過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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