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拂等韓成空話落，沒有再說話，只是盯著韓成空，身上散發的壓力卻是越來越大，即使是韓成空的修為也感覺有些難以抵擋，但硬是沒有運轉靈力去抵禦。

二人就這樣僵持著，時間變得緩慢下來，兩道目光對視，都沒有要低頭的意思，站在茅廬外等候的離鳴忽然感覺沒有了聲音，不由得擔心起來，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來回走動了幾下，心中煩躁不已，同時自己心中又十分的奇怪，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擔心韓成空？

又過了一會兒，就在離鳴準備進去看看的時候，離拂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據我所知，你之前身在五世軍，效忠離氏皇帝，更是在秦月煙叛變的時候以身赴死，可是現在，為何你會對離脈這般冷淡呢？”

韓成空聞言深深吸了口氣，說了一句他已經說過不止一次的話：“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離月。”而非離脈。

“如果離月讓你起兵征討秦月煙呢？”

“義不容辭！”

“可你這個義不容辭，我並沒有看到啊。”離拂意味深長地嘆道。

韓成空眼神閃爍了一下，知道離拂所說是離月的那封信，他猶豫了一下，道：“離拂長老，我想見見離月。”

“唉。”離拂忽然嘆了口氣，身上散發的寒意和壓力在瞬間消失不見，對韓成空道：“兒女情長是人之常情，但世間並非此事最長久，在尋求長生的路上，一切都將會舍去，過往將如雲煙，到時候，你會想起此事的想法，或許會自嘲而樂吧。”

韓成空聽著離拂的話，雖然不是很讚同，但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為離拂這番話不是在勸導他什麽，也不是在試探，沒有一絲火氣與私心，完全就是對一個晚輩的教誨之言。

“長老？”韓成空莫名其妙地問道，他意識到離拂的態度出現的轉變。

“我也曾年輕過，也曾追逐過很多東西，也曾血染雙手，但此時已經全部放下，過眼雲煙，斬斷了凡塵，對於天下已經沒有了沖動，也不會插手，剛才的言語不過是對你的一番試探。”離拂開口，言語慈祥，霸道之意已經盡去，此時完全就是一個和藹的前輩。

“不知離拂長老的意思，能否代表離脈？”韓成空問道。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已經斬斷了凡塵，此次見你，已經是破例而為。”

“還請離拂長老明言！”韓成空抱拳，他不相信眼前這個多年閉關，居住門前石階上已經長滿青苔前輩會無緣無故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邊界將領破例。

離拂看著韓成空，再次安靜了下來，似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韓成空心中雖然疑問很多，但也沒有再開口詢問，眼前的離拂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他相信離拂無論是開口或是不開口，都有著一定的道理。

就在韓成空已經準備放棄詢問的時候，離拂才開口，道：“你的命格和一個人很像，那人的出世……曾掀動了天下。”

韓成空聞言一震，腦海一陣轟鳴，感覺好像忽然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被巨大的力量撕扯而無法動彈……他不認為離拂會在這件事上開玩笑，當然也不認為這是什麽好事。

從他的前世開始，生命的每一刻就都處在顛簸之中，所行之事也都是沾滿了鮮血，如果說他最渴望什麽，那就只能是安穩，但是上天似乎從來沒有在他的生命中安插過安穩這兩個字。

“離拂長老言重了，成空，並沒有……”

“一切自有定數，我知道你的想法，也並沒有想要改變你的想法，能告訴你這些，已經是我的極限，剩下的，你會慢慢知曉，慢慢經歷。”離拂打斷了韓成空的話，慈祥了看了韓成空一眼，不知是不是韓成空的錯覺，他竟是在離拂的這一目光中看到了……

韓成空狠狠吸了口氣，收起了心中的一切疑惑，實際上，他經歷的事情已經夠多，也不在乎多這一點，他目光誠懇，恭聲道：“多謝長老指點。”

離拂點了點頭，眼中顯現追憶之色，道：“我會安排你見一次小月，但時間不會很長，畢竟，我已經不插手離脈的事很多年了。”

韓成空聞言，心中激動，起身對著離拂跪下，不用說話，這一跪已經代表了一切。

“離去吧，天下即將大亂，你好自為之。”離拂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是。”韓成空起身，退出了茅廬，剛把門輕輕關上，離鳴就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關切之色，問道：“長老跟你說了什麽？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為難我，長老，不是我輩可比。”韓成空由衷說道，這話並非虛言，在離拂的眼中他沒有看到一絲的雜念，就連他穿的這身可以讓人笑掉大牙的衣服都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意外，可以看出離拂真的是斬斷了凡塵的很多東西。

“當然不是你們能比的！”離拂白了韓成空一眼，道：“離拂長老是離脈僅存了一本古史。”

“古史？”韓成空不解。

“嗯。”離鳴點了點頭，道：“離脈當初的老祖共有五個，離拂長老就是其中之一，也是現在僅存的一位，可以說，離拂長老是看著離脈延續了三百多年，可不就是古史嗎？”

“那離拂長老已經活了將近四百年？”韓成空震驚，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修煉到這種境界的人。

“應該不止四百年，因為，我聽說在離拂長老創建離脈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老頭子了。”離鳴歪著腦袋回憶，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不過以她的性格，把離拂叫成老頭子倒是沒有一點的違和感。

“你還沒告訴我離拂長老對你說了什麽呢！？”離鳴一瞪眼，以教訓的口氣說道：“你知道你到了離脈之後有多危險嗎？如果不是我和離拂長老護著你，你就是沒被自己的傷勢給折騰死，也已經死在了一些人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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