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韓成空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唐紫瑤深深地看了韓成空一眼，確定他不是在裝糊塗之後，才幽幽道：“在你死…昏迷的第二天，尤清去了鬼方關。”

“不是我讓尤清去的。”韓成空搖了搖頭，他有這個想法，也確實打算這麽做，但他還沒來得及明確告知尤清。

“當然不是你，是韓雙。”唐紫瑤補充道：“或者說是張靈兒和韓雙二人在做主。”

“尤清會聽她二人的命令？”韓成空有些驚訝，尤清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心氣也極高，整個獅虎關都沒有幾個人能入得了尤清的眼界。

“韓雙很不一般啊，事實就是如此，尤清聽從韓雙的話去了鬼方關，並且做出了一件震驚天下的大事。”

韓成空心中一緊，盯著唐紫瑤讓她繼續說下去。

唐紫瑤輕輕嘆了口氣，道：“鬼方關的十萬周國俘虜，被尤清處理了，處理的方式也很簡單……活埋。”

嘶……

韓成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即使是他自認為殺人無數，已經對殺人沒有什麽感覺，也不由得感覺渾身發涼。

那十萬周國士兵已經是俘虜，是降兵，兩軍交戰，殺降已經是犯下了大忌，甚至自古以來就有殺降不降的告誡；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十萬士兵已經放棄了抵抗，已經和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別無二致，尤清的做法和殺伐屠城都沒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現在炎國和周國處於即將瀕臨開戰的邊緣，尤清的做法無疑是在向周國宣戰，甚至是在逼得周國不得不戰，否則，周國的皇帝在國內都可能地位不保！

“有傷天和。”許久之後，韓成空深深呼出一口氣，吐出了這四個字，他不在意周國的宣戰，因為那已經是必然，也不在乎秦月煙對此事的看法，但無論他多不在乎，也不認同尤清的做法。

“你難道一點也不在乎陛下會不會把你交出去嗎？”唐紫瑤很好奇，因為韓成空在意的地方和她以為他會在意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個地方。

“她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看不透周國的話中的玄機。後半句話韓成空沒有說出來，因為唐紫瑤懂。

“如果煙兒，正好想除掉你呢？”那這豈不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這次唐紫瑤對秦月煙的稱呼不是陛下，而是煙兒，顯然，在唐紫瑤的心裏，秦月煙雖然於公不會殺掉韓成空，於私卻不會猶豫。

“那就要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韓成空輕笑一聲，慢慢起身，想要向外走去，他要知道這半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

“難道你覺得我沒有本事殺掉你嗎？”唐紫瑤身上忽然散發出森寒的殺意，讓這間屋子內的溫度都是下降了幾分。

“你不會。”韓成空沒有絲毫戒備，邊向外走邊說道：“否則我就不會醒過來了。”

走到屋子外面，感受著天地間的自然氣息和那久違的靈力，韓成空忍不住伸展了一下懶腰，體內的骨骼一陣嘎嘎響，舒適的感覺讓他差點就地坐下來開始修煉，滋潤一下體內空虛的靈力。

但是他沒有這個時間，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這才打量四周，這間屋子是在一個空山上，離獅虎關有些距離，也不遠，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向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其身後，唐紫瑤看著韓成空的背影，雙眸漸漸微瞇起來，這一刻她心中閃現了一絲真切的殺意，但很快又消散。

噗…

一聲輕響，一個渾身被黑袍裹著的身影出現在唐紫瑤身後，黑影人單膝跪地，道：“找到那個人了。”

“嗯。”唐紫瑤輕輕點了點頭，雙眸漸漸綻放精芒，道：“陛下可有消息？”

黑影人楞了一下，身體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緩緩道：“陛下，想讓聖女主動出兵！”

……

城主府

看著城主府那三個字，韓成空深深吸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府內的擺設和往日沒有什麽不一樣，但氣氛卻隱隱約約有一種肅殺之意。

當韓成空走進會客廳，看到那裏坐著的一個人好似冰霜一般的人時，才知道這城主府中的肅殺之意是怎麽來的，也隱約有些明白了為什麽驕傲如張堯尤清等人會甘願聽從雙兒的命令。

“雙兒。”韓成空輕聲呼喚。

“我名韓雙！”雙兒頭也沒擡，聲音冰冷地說道。

但是，她才剛說完，纖細的身體又是一震，精致的小臉擡起，猛的看向韓成空，兩行清淚不知不覺間就流了下來。

韓成空微微笑了笑，實則心中滿是心疼，此時的雙兒和平時那個愛吃醋撒嬌搞怪的模樣完全重合不到一起，小臉上帶著一股讓人難以抵抗的清冷，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威嚴的氣勢，好似一個久居高位者。

更是在美眸轉動之間有一道道精芒射出，仿佛能看透人心，整個人隱隱透出一種肅殺之意，好似觸之即死。

這不是雙兒，或者說這不是韓成空認識的雙兒。

韓成空經歷兩世，知道一個人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這也正是他心疼的原因。

其實，韓成空不知道的是，在關外和浩海一戰之後，噬靈陣破滅，他昏迷的那一刻，雙兒也曾出現過這樣的一面，只不過那一次只有努爾烏特一個人感受到了，而這次，整個獅虎關都感受到了。

看到韓成空，雙兒身上的所有威嚴、肅殺、冰冷……都開始消散，而且消散速度越來越快，隨著兩滴清淚落地，她的臉上已經被委屈所充斥。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呢！？”她身體一顫，瞬間撲到韓成空的懷中，小腦袋深深地埋在韓成空的身前，雙臂緊環韓成空的腰身，好像下一刻韓成空又會消失一般。

“我沒事，只是出了點狀況。”韓成空有很多問題想要問雙兒，甚至還有幾句責備的話，但現在那些話他說不出來了，也不準備說出來了，因為他都懂了，如果換作是他，估計也會如此吧。

看著懷中久久不願說話，不願離開自己身體的雙兒，韓成空輕輕擡起了手，撫摸了一下雙兒的小腦袋。

第一次見到雙兒的時候，韓成空就曾懷疑過雙兒的身世，之後也懷疑過很多次，這次更為強烈，因為，一個從小就被賣為丫鬟的人是不可能有像雙兒一樣的心境和城府。

有一種東西，從小就紮根在了人的骨子裏，那種東西，叫底蘊，雙兒就有這樣的底蘊。

“我派尤清去了鬼方關，他的做法，是我同意的。”

許久之後，雙兒擡起小腦袋，雖然淚眼婆娑，但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算韓成空已經不打算問，她也打算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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