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休息一天的韓成空重新變得神采奕奕，死傷的獅虎關士兵也被掩埋了。

事實上，韓成空本想要將死去的士兵送回他們的出生地，落葉歸根，但沒有實現……將死去的三萬士兵全部運回去，這是一項多麽浩大的工程，對人力的耗費太大，不適合現在戰亂的時局。

清晨，韓成空先去了一趟那片空地，這裏的屍體已經全部被收走，但暗紅色的地面依舊，濃郁的血腥氣在這片地帶凝聚，顯示著那一場戰鬥的殘忍。

正當韓成空看著這一片空地出神的時候，張靈兒走了過來，先是伸了一下懶腰，一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的慵懶，一條手臂懶散地搭在韓成空的肩膀上，道：“城外的那些餘賊，交給我去吧。”

“那些人現在在幹什麽？”韓成空沒有答應她的請求，反問道。

“他們應該是在等吧，那大都是一些傷兵，應該是要等鬼方關徹底落入周國手中之後再進來養傷吧。”張靈兒頓了一下，道：“我們要怎麽處理那些傷兵？”

韓成空聞言，沈默了半晌，他心中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實際上不止城外的那些餘兵，鬼方關內也還還有三萬投降的周國士兵，都在等著韓成空處理。

“他們的根在周國，妻兒老小也都在周國，不可能被我們所用。”韓成空輕聲道。

“那我們也不能一直這麽養著他們……”

“你的想法呢？”韓成空問道。

“不能為我們所用，也不能放，那就只能……”只能殺掉了。張靈兒心中也有些不忍，上陣殺敵和殺降是不一樣的，而且所有的軍人都明白殺降不詳的道理。

“會有辦法處理的，先這樣吧。”韓成空也明白這個道理，有時候他殘忍無道，但心底也有自己的底線……只是，六萬士兵不是小數目，這六萬士兵雖然是俘虜，但也是要吃飯的，一個小小的鬼方關，恐怕支撐不起。

見張靈兒還想說什麽，韓成空輕輕拿開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雪白藕臂，真誠道：“城外的事就交給我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你還會關心我？”張靈兒誇張地瞪大眼睛。

“……”韓成空有心反駁，但仔細一想，似乎自己真的沒有關心過張靈兒。

“呵呵……”韓成空訕笑了一聲，輕輕地走開了，剩下張靈兒對著他的背影狠狠翻了個白眼。

走到獅虎關士兵駐紮的地方，韓成空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經穿戴整齊的獅虎關士兵，近四萬士兵身上的戰甲都或多或少還沾著血，有些已經破舊，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的氣勢。

韓成空看著這些士兵，心中欣慰地一笑，同時也為那些戰死的士兵感覺到了心痛，剛想叫他們一聲，忽然韓成空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因為這些士兵都面朝著一個方向，而且表情肅穆不已。

放輕自己的腳步，韓成空走到一個士兵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當看清眼前的場景，韓成空的心中一窒。

那是一片空地，原本空無一物，但昨天過後，那裏完全變了樣子，多了一個個新的墳包，整整三萬個。

那些是他們曾經的好友，曾一起上陣殺敵，曾一起流血，這樣的友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對於他們來說，安靜地對視就是最好的祝福。

韓成空也安靜地看了許久，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用三萬人的性命來作為他們的成人禮。

“唉。”韓成空忍不住嘆了口氣，在這樣安靜的氣氛中，嘆息的聲音也如驚雷，周圍的士兵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韓成空。

“韓將軍！”離的最近的一個士兵有些驚慌失措地喊道。

這個士兵的一嗓子徹底把所有的士兵從懷念中拉了回來，四萬雙眼睛都看向韓成空的方向，然後齊刷刷地跪下，高聲喊道：“韓將軍！”

“戰場殘酷嗎？”韓成空看著那一雙雙灼熱的目光，忍不住問道。

他的話音落下，那些士兵出奇地沒有回答，他們是幻雪親自挑選出來的，都不是會扯虎皮的人，這樣不回答，其實也已經是告訴了韓成空答案。

“戰場很殘酷，任何人都覺得殘酷，我也覺得殘酷。”韓成空繼續道：“但是，我們不能選擇，我們選擇退卻，就會有敵人跟進；我們選擇軟弱，就會有敵人來欺淩；我們選擇和平，就會有人用戰爭，來攪碎我們的一切……”

人性從來沒有善良的，弱肉強食就是這個世界的準則，若不是當初炎國的開國皇帝用無數士兵的血肉打下這一片疆土，這裏依舊是一片混亂的戰場，不可能會出現三百多年的和平。

人是有壽命的，即使是奪天造化的修士，也有沈寂的一天。

而國家雖大，亦有壽命，稱之為氣數，秦月煙奪權的那一天起，炎國就已經陷入了內憂外患的境地。

“想要結束這一切，最好的辦法不是軟弱的等待，而是拿起我們手中的武器，讓所有的外敵，心驚膽寒！”

這，就是規律。

韓成空的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獅虎關士兵的耳中，四萬人眼中緩緩升起一絲異樣的火熱，先前心中的暮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們，可願意跟隨我，去征服這一切！？”韓成空看著那一雙雙眼睛，心中忍不住升起豪情萬丈。

“願意！”第一個士兵猛的高呼出口，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願意！”

“願意！”

……

這一刻，鬼方關內被這洪亮而整齊的聲音充斥，就連城外那三萬周國殘兵也忍不住向鬼方關的方向張望，心生疑惑。

城主府內，道錄原本正坐在床榻上發呆，也被這忽然的聲音驚醒，一雙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緩緩綻放光彩。

雙兒和張靈兒二女原本正在爭論著什麽，也被這忽然的聲音驚住，一開始沒聽清是什麽，當聽清楚之後臉上同時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能讓士兵這般熱情高漲的，在她們心中，僅有韓成空一人。

原本鬼方關的士兵也被這聲音吸引，這聲音中帶著的一股強烈的自信和希望的氣息，讓他們也忍不住想要高呼出聲，這，就是感染力，獅虎關士兵的感染力。

緊接著，城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然後城墻上的鬼方關士兵就看到了一隊整齊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手持擦的雪亮的武器出城，這支軍隊的名稱，叫做獅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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