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錄的長相很一般，不如張堯那麽魁梧，也不如尤清那樣的英俊，總得來說就是沒有什麽特點，扔在軍中就是一個普通士兵。

什麽叫人不可貌相？

偏偏就是這個長相平凡的的道錄，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城主府內的秘密，發現了韓成空才是殺白河的真正兇手。

韓成空看著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的道錄，不知道心中是何想法，竟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道錄聞言，雖然還是低著頭，但肩膀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顯示著他心中的不平靜。他非常清楚現在自己的處境，張靈兒和韓雙兩個人從他一進來就是一副吃人的表情看著他，這難道還能有什麽好事？

但偏偏韓成空到開口是這樣的讓他莫測高深，沒有提及他私自的所作所為，而是問他現在的戰局……

事實上，別說是他，就連張靈兒二人都是一臉莫名其妙的怒火看著韓成空，不知道韓成空這是在莫測高深還是在裝瘋賣傻。

“你沒聽清楚我的話嗎？”韓成空無視了二女的眼神，看著地上的道錄，再次開口問道。

道錄深深吸了一口氣，索性不去揣測韓成空的心思，沈聲道：“經過三天三夜的戰鬥，周國士兵戰死十萬，傷兵四萬，投降三萬，據周國士兵交代，他們在城外還留有三萬士兵，那三萬士兵是包括之前攻城時的傷者，和一些負責糧草輜重運送的士兵。”

“而我們的傷亡……亦很大，鬼方關士兵在之前的守城戰中就傷亡數千，經過這次的圍剿戰，亡者達到了兩萬人，存活下來的僅剩下一萬。獅虎關士兵死傷三萬餘人，剩下的四萬士兵亦負傷。”

說到這裏，道錄的聲音都忍不住顫了一下，經過這一次的戰鬥，鬼方關士兵的數量銳減三分之二，這幾乎傷到了根本，恐怕……自此之後鬼方關的防守將會變得極其艱難了。

如果論實際情況來說，此次戰鬥是炎國士兵的完勝，以五萬士兵的傷亡全殲了十多萬人的敵軍，這樣的戰績已經不錯。

但有時候，同樣一件事，不同的人看就有不同的看法，至少在道錄看來，這場仗打的就很不劃算，因為自己已經完全占據了主動，周國的各大統領全部都在自己的手裏，自己完全可以慢慢磨死周國的士兵。

道錄一直認為韓成空是個聰明人，但這一場仗道錄認為韓成空打的很失敗，不過後來他也想明白了韓成空的‘目的’：消磨鬼方關的力量。

而且在他看來，韓成空確實也做到了，鬼方關已經僅剩一萬傷兵。

韓成空聽到這幾個數字，即使心中早有準備也是忍不住震驚了一下，鬼方關的傷亡他並不在乎，但獅虎關死傷三萬是鐵打的事實，要說他不心疼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傷亡怎會如此之大？”韓成空忍不住開口，就算他放了兩個鬼方關的統領，但那應該是不影響大局的，因為那二人都是武將，沖鋒陷陣還可以，若論指揮近二十萬人的軍隊，大胡子二人完全沒有這樣的實力。

而且自己這邊不但有道錄三個鬼方關統領，還有張靈兒，更有他在觀戰，戰事的發展一直都被他看在眼裏……

“周國的士兵原本已經是困獸之鬥，但一個人的出現讓他們變成了破釜沈舟。”張靈兒幽怨地看了韓成空一眼，回答道。

“大胡子？”韓成空問道。

“嗯。”張靈兒點了點頭，道：“他或許不會多少陰謀詭計，但他很會打仗，以一個人的力量帶動了十多萬士兵的士氣，若不是他最後戰死，這場戰鬥還能持續更久。”

韓成空默然，雖然震撼，但他明白，即使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舊會選擇將大胡子放出去，一個真正的戰士值得被尊重，他或許不是什麽問心無愧的英雄，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

“道錄，你對此戰怎麽看？”韓成空再次看向道錄，見他似有意要說話，於是問道。

“不瞞韓將軍，在下認為，此戰，我們本可以勝的更輕松。”道錄說的話已經很委婉，倒不是他多怕韓成空，而是他性格如此。

“嗯。”韓成空點了點頭，似是默認了這一點，但就在道錄準備再次開口補充的時候，韓成空忽然話鋒一轉，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原本周國士兵在被發現被埋伏之時就已經軍心渙散，那時正是我們進攻的最後時機，而上兵伐謀，攻心為上，只要我們摧毀他們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道錄解釋著自己的看法，但忽然感覺韓成空這個問題似乎有點……

道錄猛然停住話語，第一次擡起頭對上韓成空的眼睛，韓成空的眼睛很亮，其中帶著一絲笑意，但細看的話這一絲笑意又很像是……殺意。

“終於問到這裏了嗎？”韓成空的目光讓道錄感覺自己被赤裸裸地烘烤在烈日之下，渾身的刺痛，但心中卻也在此時第一次地松了一口氣。

當你真的要面對自己恐懼的事物的時候，也就沒那麽恐懼了。

“白城主死時的表情，帶著難以置信，應該是事先根本就沒有想到過殺手的身份，而當時城主府內，除了韓將軍，就是周國將軍清風，白城主不可能不防備清風。”

“如果清風是出其不意地動手呢？”韓成空笑問道。

“這個可能我也想過，但是清風的死狀，和白城主很像。”道錄說著話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城主曾和我說過，韓將軍可以作為我們在周國的內應！”

這才是重點，只有你的身份，才能讓白河和清風二人同時放松對你的防備！

“你不怕嗎？”韓成空點了點頭，能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冷靜地分析這麽多，道錄的頭腦非常人可比，只是缺一些經驗，不過也是情有可原，常年呆在這邊疆地帶，見識自然比不上炎城的那些中央軍將領。

“我怕。”道錄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韓將軍的下一步就是殺掉我們三個統領，我自然會怕，只是我有點疑惑……”

“疑惑我為什麽在看出你的目的之後卻沒有阻止你？”韓成空問道。

“嗯。”道錄再次垂下了頭，這已經是他想知道的最後一個問題。

道錄痛快了，韓成空舒服了，但此時的二女卻是差點直接失控，尤其是雙兒，一雙大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原來你早就看出了道錄有問題，甚至是在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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