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蘭聞言身體一震，眼中流露出驚訝，他沒想到哈赤會有這樣的打算，這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絲愧疚。

是啊，哈赤一直待我不薄……但是，我需要的東西，我自己會拿！

他很快糾正了自己的愧疚心理，此刻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哈赤，只能委屈下你了，既然你把我當兄弟，那就把你的人頭借我一用吧。

泵蘭心中的掙紮很快有了結果，再次擡起了堅定的目光看向了哈赤，道：“大哥福壽長安，此行定是不會出事的。”

“唉……”哈赤聞言搖頭嘆息了一聲，看似是在為自己嘆息，但泵蘭總覺得這一聲嘆息飽含了對他的失望，這讓他感覺心神不寧，只是這一切又似乎都是他自己的錯覺，因為哈赤並沒有表露出什麽。

做壞事的時候總會感覺心虛，也許這只是我自己的心虛而已，泵蘭在心裏這樣為自己解釋。

哈赤這一聲嘆息之後，再沒有說話，但一雙眼睛卻是黯淡了幾分，挺拔的身材卻顯出一分落寞，他有五分確定了，前天尤清對他說的話，是真的。

蠻族三個部落距離獅虎關都不算遠，等到路程已經行進了一半的時候，泵蘭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一直在等待的人卻沒有出現。他身後的那些隨從也開始有些緊張了，一雙雙眼睛不斷地悄悄看向泵蘭，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又走了一會，泵蘭終於忍不住了，他決定不等韓成空了，反正自己已經做足了準備，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哈赤就是孤身一人，殺之易如反掌！

他背在身後的手連連揮動，這是他早已經交代好的，看到他這個手勢就準備動手。

十多個心腹時刻都在關註著他，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此刻紛紛將手掌按在了腰間的長刀之上，體內的靈力微微湧動，只等泵蘭一聲令下就可以將眼前毫無察覺的哈赤斬於刀下。

但是，他們等到的卻不是泵蘭動手的命令，而是哈赤的一句輕飄飄卻足以讓他們驚出一身冷汗的話：“你們是想殺我吧？”

嗯！？泵蘭緊繃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背影，先前萬分的信心這一刻似乎全部消失了。

哈赤似乎沒有註意到身後的異狀，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步伐向前走著，但是身上的氣勢卻發生了變化，由之前的略帶無奈變成了鋒芒畢露。

與此同時，道路的前方，左邊和右邊，湧出了數不盡手拿砍刀的士兵，他們臉上皆是帶著肅殺之氣，腳下的步伐鏗鏘有力……泵蘭呆呆地看著這一切，這些士兵都太熟悉了，因為每天都能看到，他們正是自己部落的士兵！

“你……大哥，你這是？”這一刻泵蘭害怕了，他忽然明白了，哈赤並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一個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戰士，只是這明白的有些晚了。

“你以為你所做的天衣無縫嗎？”哈赤轉身，一雙鷹目寒光閃爍，看著被圍住渾身顫抖的泵蘭，問道：“我待你如手足，你卻這般回報我嗎？”

泵蘭艱難地轉頭看了看四周數不盡的士兵，這些人很多都是他的部下，很多都被他拉為心腹，他以為這些人會支持自己，卻沒想到，迎接自己的卻是他們的兵器。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個跳梁小醜，自己謀劃的一切都看在了哈赤的眼中，毫無秘密，不，但也不能這麽說，還有一點哈赤是不知道的。

“這都是你逼的！”泵蘭惱羞成怒，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至哈赤，嘶吼道：“我始終跟在你的身後給你賣命，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得到的有什麽呢？”

“為了這個部落我做的比你少嗎！？”說著話，他撕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上身密密麻麻的傷疤，他常年跟隨哈赤征戰，打過勝仗，也打過敗仗，但無論局勢如何危急，他從來沒有退縮，他是個真正的戰士。

他也很聰明，但卻高估了自己的聰明，一個人，最重要的就是放準自己的定位，他是個戰士，卻不是帥才，他能占善戰，但缺少了一種對大局的掌控，這一點哈赤知道，但可悲的是，他自己卻不知道。

哈赤看著泵蘭身上的那些傷痕，心中也有觸動，無論怎麽說，泵蘭都跟了自己這麽久了，要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而且泵蘭很多地方和他很像，作戰勇猛，不畏強敵……卻也有一個本質的區別，泵蘭能夠放下所有感情，但是他哈赤不能，他有些方面是仁慈的，這是一種好的品質，卻也是一種好的弱點，甚至在多年以後，這幾乎讓哈赤喪命。

“放下刀吧，我饒你不死。”他終究還是決定不殺泵蘭，他心軟了。

泵蘭身體一顫，目光覆雜，他難以相信眼前的哈赤竟然會放他一命，但他的驚訝沒有持續多久，心底又有另外一個想法竄了出來。

“大哥……”他顫聲叫了一句，然後狠狠將刀扔在了地上，步履蹣跚地走向哈赤，一雙眼中滿是懊悔。

“你真的肯放過我？”泵蘭走到哈赤身前，半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任何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顫抖的皆是的肩膀，顯露了此時他心中的激動。

“我一直把你當兄弟……”

“那就幫兄弟最後一把吧！”

未等哈赤說完，原本顫抖的泵蘭猛的擡起了腦袋，露出了那雙赤紅的雙眼，同時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把雙刃匕首，覆蓋著赤紅的靈力刺向了哈赤的軟肋，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的手軟，以至於動如雷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泵蘭自己的那些親信都是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有一個人反應過來了，那就是哈赤。

嘭！

泵蘭眼中的猙獰即將化作獰笑的時候，一只大號的腳掌瞬間點在了他的胸脯之上，這一腳顯然是準備已久，速度之快即使是泵蘭也難以做出一點反應。

噗嗤……泵蘭眼中的猙獰凝固在了眼中，難以置信的神色伴隨著大片的血液噴出，有些落在了他胸前的疤痕之上，看起來更加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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