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

這裏原本是獅虎關守軍訓練地方，但是今日卻沒有喧嘩，反而很寂靜，近五千蠻族士兵帶著滿臉的哀傷蹲在地上，武器已經被收走，甚至有些不安分的連手腳都被束縛了起來。

蠻族俘虜的前方，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綁的結結實實，就連嘴巴都被堵住（為了防止其自殺），他就是那個被韓成空伏擊的蠻族首領，在蠻族三個部落中排行老二，名為努爾烏特，前來進攻獅虎關被擂石砸死的那個首領，是努爾烏特的親弟弟，在蠻族三個部落中排行老三。

韓成空來到巫山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捆的像粽子一樣的努爾烏特，隨即帶著一絲興趣走了過去，蹲在他面前，道：“聽說你在路上企圖自殺？”

努爾烏特聞言劇烈地掙紮了幾下，奈何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一雙虎目瞪的溜圓，一副恨不得將韓成空吃下去的模樣。

韓成空目光逐漸陰寒，幽幽道：“我覺得你還是安穩一點好，你能經得起折騰，但是你們部落裏的那些女眷和孩子，經不起。”

努爾烏特頓時一驚，掙紮的更加劇烈，目光中的怒意更加濃郁，但分明還是露出了一絲的害怕。

“將他松綁。”韓成空起身，對身邊的幾個士兵道。

“小心一點，他很不安穩。”張靈兒皺了皺眉，在韓成空身邊輕聲道，事實上，她將努爾烏特帶回來的過程中就沒少費周折。

“放心吧，全勝狀態都被俘，折了四肢就更加不足為懼了。”韓成空輕飄飄地說道，是對張靈兒說的，但也是努爾烏特說的。

幾個士兵上前，剛將努爾烏特身上的繩子解開，終於解脫束縛的努爾烏特一把扯掉自己嘴中的麻布，對韓成空吼道：“你若敢碰我蠻族部落，我就算做鬼也要將你拉下去！”

這個世界的人也信鬼？韓成空心中嘟囔了一聲，緩緩道：“我並沒有想要對蠻族動手的打算，所作的一切都是被迫防禦，都是為了獅虎關的百姓。”

韓成空說的是實話，但聽在努爾烏特的耳中是真的別扭，被動防禦的一方還有餘力埋伏自己？

“可事實上，在你之前，我們與獅虎關的關系，遠沒有到刀兵相向的地步！”努爾烏特深深吸了口氣，語氣稍微軟了一些。

韓成空哈哈一笑，轉身看向獅虎關的方向，道：“你說的沒錯，但那有一個前提：獅虎關內的一切任由你們蠻族搶奪。有這樣好事，你們當然願意了呢……如果，換過來呢？蠻族部落中的一切任由獅虎關拿取。你能同意嗎？如果你同意，我不僅可以將你們全放了，甚至可以承若，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刀兵相向的一天。”

努爾烏特一楞，旋即目光更加陰沈，道：“你這是在逼我！”

“你，還沒有資格讓我逼你。”韓成空背負雙手，直接忽視了他的憤怒，安靜地說道：“我能用五百士兵守住五千蠻族人的進攻，能用一千人俘虜包括你在內的三千蠻族士兵，也就能用兩千士兵，將你蠻族唯一剩下的部落，圍殲，殆盡！”

說完，韓成空的聲音陡然提高，道：“而且，我向你保證，你們蠻族不會有任何機會，你信，還是不信！？”

他的話在巫山之間回響，獅虎關的士兵眼中是震撼，因為這就是他們的戰績，一個個胸脯挺的更高，他們絲毫不懷疑韓成空的話，甚至有些期待，期待韓成空帶著他們將折騰他們四年之久的蠻族消滅掉。

人數更多的蠻族士兵，哦不，是蠻族俘虜，他們的腦袋垂的更低，這一刻，他們怕了，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的家人和孩子，跟著首領搶殺掠奪沒有絲毫的風險還收獲頗豐，他們自然願意。如果隨時都能丟掉腦袋，誰還願意為首領賣命？

每個人都是現實的，也許真的有不為名利和利益一生盡忠守道的人，也許有，但這些蠻族士兵不是。

努爾烏特清晰地感覺到了這些蠻族士兵心中的想法，因為他太了解這些士兵了，甚至他也是這樣的人，他心中在劇烈掙紮，表面上強裝鎮定，但緊握的顫抖的雙拳已經出賣了他。

他艱難地對上韓成空的目光，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道：“放我們離開，日後……蠻族不會再踏足獅虎關一步！”這一刻，他放棄了兄弟被殺仇恨，因為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

聽到他這話，獅虎關士兵心中微微嘆息，但蠻族俘虜心中的大石頭都落地了，先不管日後的生活如何，活下去最重要，他們是真怕自己這個暴躁的首領一時沖動而萬劫不覆。

張靈兒一雙大眼睛閃爍了幾下，她不知道韓成空會怎麽做，但知道以目前獅虎關的實力是萬不足以將已有準備的蠻族給滅掉的，就算拼盡全力成功了，也只會讓其它大型部落感到唇亡齒寒，從而合力圍攻獅虎關，得不償失。

韓成空心思急轉，看著努爾烏特，許久沒有說話，就在當場所有人都因為緊張而頭皮發麻時，韓成空終於開口了，道：“我覺得，不行。”

張靈兒心中一顫，暗道一聲要麻煩了，努爾烏特更是激動，幾乎是從牙縫裏說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韓成空依舊是不急不緩的口氣，道：“據我所知，蠻族沒有耕地，沒有紡織技術，除了養幾頭牲畜之外，所有的一切全是搶來的，永不踏入獅虎關，你們還能去做什麽？”

“去搶奪周邊的部落，然後讓他們再來搶獅虎關嗎？最後的羊毛，依舊是出在羊身上。”

努爾烏特和那些蠻族俘虜聽的心都涼了，剛剛才放下的心又吊了起來，努爾烏特開口說道：“你難道要將蠻族趕盡殺絕嗎！？那對獅虎關有什麽好處！？”

韓成空疑惑地看著他，道：“我並沒有要將蠻族趕盡殺絕的意思。”

“不放而又不殺，你究竟要如何？士可殺不可辱，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如果我給你們耕地和技術呢？”

“嗯！？”努爾烏特頓時一楞，懷疑自己聽錯了，那些蠻族士兵更是一個個擡起頭瞪大了雙眼看著韓成空，懷疑韓成空是不是腦子壞了。

就連張靈兒也有些不明白，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韓成空，他們不殺蠻族已經不錯，為何還要給他們耕地，她很想提醒一句養虎為患。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是一顫，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看著韓成空，一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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