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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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楚的手卻是遲遲下不去,眼睛還是睜的大大的看著秦蒼,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反應過來,秦蒼……已經恢覆記憶了吧。

現在他臉上的笑容,和眼神裏的溫柔才是最真實的,最最真實的,而不是每日的天真和不懂事,是最最真實的秦蒼。

“阿蒼,你……”卿楚想說什麽,但是卻被秦蒼接了話,“我的名字……”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我的名字是楚辭。詩經楚辭的楚辭,是我的名字。”

這是卿楚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中竟是和自己有同字,難怪每次他只叫她楚,而且每次叫她的時候,臉上總是很開心的笑容。

卿楚含著眼淚點頭,秦蒼已經捉住了她拿著刀的手,直接朝著自己的胸膛按了上去,只聽得一聲皮肉被割破的聲響,鋒利的手術刀刃已經直接切開了皮肉,卿楚甚至能夠感覺到刀尖抵住骨頭的感覺。

秦蒼沒有痛呼也沒有呻吟,只是原本握著她拿刀手的手,已經沒有再用一分力了,就軟軟地垂在床邊。

“不疼,切吧。”

秦蒼只覺得胸口裏頭痛得想死,但是這刀刃切開自己皮肉,倒的確是沒有什麽太多感覺的。

卿楚的眼淚啪嗒啪嗒地砸下來,看著手中的刀,再看著眼前的景象,終於是忍不住哭出聲音來。

“這怎麽辦……怎麽辦啊?”

秦蒼胸口的傷口又已經愈合了,他的這個體質,如何手術?切開會愈合,再切會再愈合的,並且等到他能量耗光的時候,不會再愈合的時候,卿楚害怕……他會死掉。

歐勳提著水桶站在門口,沒有出聲,也沒有表情,背靠著墻壁,眼神中是說不出的黯然。

果然,自己的猜想的確是正確的。

秦蒼對卿楚的感情果然和自己對卿楚的感情性質相同,所以盡管聽著裏頭卿楚的哭聲,他還是沒辦法推門進去。

卿楚一邊掉眼淚一邊看著秦蒼又已經完好無損的傷口,“阿蒼,這怎麽辦啊?這怎麽辦?”

秦蒼只是笑了笑,然後就搖了搖頭,“這個我沒辦法控制,一點辦法都沒有……”

卿楚從空間裏抓了一把晶核塞到秦蒼的嘴裏,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然後卿楚就咬了咬牙,直接將刀子瞄準心臟的位置紮了進去,不是切開,而是豎直地直接紮進去,並且左右擴大了一下傷口。

肉眼可見那傷口又已經在愈合了,但是卿楚繼續往下紮了幾分,然後迅速地將刀子抽了出來,她的眼神中終於有了幾絲狠意。

如果不這麽做,他可能會死,所以只能這麽做了。

刀子抽出來的瞬間,卿楚直接就將自己的兩根手指從傷口伸了進去,伸進去之後,她兩根手指就開始用力,拼命擴大傷口的同時,也在用力往裏探。

已經摸得到肋骨了,卿楚的手指再用了幾分力,往肋間探了探,就快到了,就快摸到了。

手指終於碰觸到一個硬硬的金屬時,秦蒼終於是悶哼一聲,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額頭上冷汗直冒,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就是這裏了。卿楚瞳孔一縮,眼睛已經瞇了起來,念力已經用了出來,那子彈似乎是嵌在心肌上,卿楚費了不少力氣,才終於是像拔塞子一樣把那彈頭給拔了出來,迅速地收到了空間裏,然後就感覺到了有一股暖流在自己的手指上。

秦蒼仿佛終於松了下來,原本緊繃著顫抖著的身體,還有緊皺的眉頭和緊緊抓著床沿的手指,也都放松了下來。

將手指抽出來的時候,卿楚才察覺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厲害,再看向秦蒼,發現他已經昏睡過去了,心中的大石終於是放了下來。

只是這一放下來,先前秦蒼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吻,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來了。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卿楚有些頭痛,脫掉一次性手套之後想要把臉埋到自己手掌裏去,可是卻看到了白色橡膠手套上頭的殷袖。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秦蒼的血,一時之間心裏頭不太好受。

但還是仔細看了看秦蒼的傷口,看上去沒有什麽大礙,又已經在愈合了,這才算是放下心來,先前一直都沒有想,現在才忽然想到……

歐勳怎麽還沒來?

她一轉頭就看到歐勳已經站在門口,手中提著水桶,卿楚朝著水桶看了一眼,一絲熱氣都沒冒出來。

卿楚表情僵了僵。歐勳一定是在門口站了很久看了很久了。

想到這裏,她就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而且現在心裏的情緒很奇怪,放不下歐勳,而秦蒼……卿楚想到他剛才的樣子。

啊!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她眉頭皺了起來。

“阿蒼已經沒事了,子彈取出來了。”卿楚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指間就出現了一枚彈頭,被她隨手扔到地上。

歐勳只是提著水桶走了進來,走到卿楚面前的時候才放下了水桶,然後擡起手來,擦了擦她的臉,卿楚這才看到他擦了一手的眼淚。

原來自己已經流了這麽多眼淚。

“沒事了就別再哭了。”歐勳的聲音很平靜地說了一句,然後指了指院子外頭,“這就是你家了麽?”

卿楚點了點頭。

歐勳輕輕地笑了笑,“其實這裏也挺安全的,當初為什麽要離開呢?”

卿楚下意識地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領,想到脖子上那個項鏈的烙印。

“你爸爸一定還活著,心理負擔不要太重了。”歐勳說著,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卿楚想著,若是換做以前,一定是一個擁抱吧?

然後歐勳就走到床邊去看秦蒼的情況,看上去的確是好了很多,光是表情看來就輕松了不少。

歐勳手伸進桶裏頭,從已經冰冷的水裏頭擰了毛巾出來,然後就在秦蒼已經愈合得差不多的傷口附近擦了擦。

秦蒼一直睡著,趁著這個時間,卿楚就到宅子的各個房間裏看了看,還是和自己當初走的時候沒有什麽差別,只是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層灰塵。

卿楚又到父親的房間裏頭看了看,終於是在父親經常坐的椅子上頭坐了下來,這個時候,仿佛心裏終於靜了下來,這麽長時間來,整個人都如同繃緊的橡皮筋一樣,但是現在終於是整個人都靜了下來一樣。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卿楚低頭無聲地笑了笑,然後隨手拉開一旁的抽屜,裏頭沒什麽別的東西,卻是發現了兩個袖得有些褪色的頭繩,上頭還有兩個缺了一邊的蝴蝶結,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是卿楚卻記得這是自己小時候紮過頭發的頭繩,是父親買的,但是因為自己一點也不喜歡,所以沒紮過幾次,而且每次都不愛惜,蝴蝶結就缺了。

於是取了出來,隨意將頭發綁了綁,眼神中有了些許笑意。

衣櫃裏頭還有爸爸的衣服,都是他平日最常穿的款式,那種唐裝長衫,卿楚翻了一件出來,然後捧在懷裏頭,上頭已經沒有什麽爸爸的氣息了,長期放置的緣故,都是衣櫃裏樟腦丸的味道。

但是還是覺得很熟悉,卿楚又到椅子上窩了起來,抱著膝蓋坐在那裏。

歐勳四處轉了轉,打量著這卿楚生長過的宅子,看到後院的木樁子還有上頭纏著的麻繩之後,唇角勾起些許笑意來,也難怪這女人的身手這麽好。

或許從小就是這麽練大的吧。

歐勳走上前去摸了摸樁子,麻繩上頭還有著些冰晶。然後就聽見了一旁一間房間裏頭的動靜,是那種木門被推開的嘎吱嘎吱聲響。

歐勳眉頭一皺,就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鐵鏈,警惕地朝著那房間的方向走過去。只是走到窗前,就通過雕花窗戶的空隙,看到了裏頭。

並不是自己警惕中的危險,看清楚了裏頭是卿楚而不是喪屍,他的手才放了下來。

看著她打開衣櫃的門拿出父親的衣服來,然後窩到椅子裏抱著腿坐著,抱著父親的衣服,然後喃喃自語著,歐勳這一刻忽然覺得世界很安寧,所以他蹲下身來,背靠著墻壁,聽著裏頭傳出來輕輕的說話聲。

“爸爸,我做不好了,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壓力好大,這樣的世界好難生存。腦子好亂,好多事情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卿楚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坐了片刻之後,才是從椅子上起身來,開門走出去,她顯然是有些恍惚的,甚至沒有看到在窗邊坐著的歐勳。

就直接走到了廚房去,廚房裏頭的爐竈她從來沒用過,但是還是知道該怎麽用的。利索地從空間裏頭取出食物來,無非都是些速食的罐頭,一些方便面,還有一些蔬菜。

熟練地起竈生火,加水進去,然後把罐頭醬料什麽的,丟進去一鍋煮了,開鍋之後又放下了泡面最後放進蔬菜。

只是期間,眼神卻一直忍不住地朝著冷凍庫的方向瞟過去。歐勳站在她的後頭,順著她的眼神朝著冷凍庫的方向看過去。

“裏面有人麽?”歐勳問了一句。

“本來……有的。我有個從小到大的玩伴,叫秦蒼。他就是死在這裏的。”卿楚的笑容很苦澀,“我親手……結果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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