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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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己當年甚至都沒有主刀過,只是協助主刀醫生做手術的助手,老師看重自己,所以才有幸在手術途中得了好些親手操作的機會。

而現在,就這麽些設備,和自己這一手算不上多精湛的技術,就要這樣獨自面對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這麽一個人的命就這麽栓在自己的手中。

沈甸甸壓在肩頭的,不是重擔,卻是壓力。

傷者的血壓已經變低了很多,心率也慢了下來,想來是失血的緣故,卿楚動作迅速地給這人插好了管,通了氧氣,接上了心率監控儀。

接下來,麻醉。卿楚在心中默念著一個一個的步驟,手中已經將註射用具都準備好了,立馬完成了麻醉的步驟,只是……若是今天做了這一臺手術,麻醉藥就算是耗盡了。

以後若是再有個什麽意外,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接下來,消毒吧。卿楚拿過碘伏,澆上傷處。

接下來,下刀吧。卿楚想著,終於到了這一步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看著卿楚的動作,她帶著手套的手握著鋒利的手術刀。

指尖微微下力,可是還是頓住了,卿楚朝著旁邊看向他們,“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治好他,或許他也有可能就死在這裏,所以……你們需要道別嗎?”

眾人一楞,雖然都是鐵血的硬漢子,也不免有些哀傷起來,說同甘苦共患難,這麽些日子下來,倒是的確經歷了。

黑鷹沈聲道,“敬禮!”

在場的所有軍人,包括歐勳在內,都碰地一碰腿哐一聲立正站好,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軍人,流血不流淚,死得其所,卿楚,你動手吧,不要有後顧之憂。”黑鷹對卿楚這樣說了一句。

下刀吧,卿楚,你做得到的。卿楚腦中對自己這樣說著,忽然就想到當年導師在手術臺前第一次讓她動手,也是這樣同自己說的,“doit!youcandoit。”

皮肉被切開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氛圍之下似乎特別清晰,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看著皮肉已經翻開成這副樣子,都不由得皺了眉頭,還有幾個人直接就走出了門外去。

只有卿楚,從始至終都站在床前頭,歐勳在一旁給她遞著工具。

“能幫我照一下這邊麽?我好像找到出血點了。”卿楚沒有擡頭,聲音從口罩下發出來,聽上去有一點悶。

歐勳在她的工具箱裏頭找著,翻出了一只手電來,將亮光指向傷口。

“果然,好在沒有傷到更深處,謎海尋蹤。”卿楚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畢竟那只是普通的手槍,從這麽遠的距離射過來的子彈,沖擊力已經少了很多。只是卡在肋間,但是沖擊力可能傷到肺部了,才會有血沫子的緣故吧。

“鉗子。”卿楚朝著旁邊伸出手,仿佛就如同站在手術臺前一樣,這裏,是她的世界。

啪一聲,鉗子已經被放到她手上。

子彈很快被鉗了出來,出血一止住之後,各項生命指征馬上就趨於平穩可觀的範圍之內來,只是想要完全恢覆,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只要能在監獄裏頭安穩下來,恢覆應該不是問題,這邊我搞定就行了,你們跟著這四個一起去找剩下的那六個吧。”卿楚忙活著手頭的事情。

而已經有些人去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守著了,為了上頭的喪屍不會下來打擾,卿楚說了這話,黑鷹也就點頭,指了好些人,“你們跟我去吧,女人就在這幫忙。”

歐勳想了想,“我也留在這裏,你們快去快回。該問的事情好好問清楚。”

黑鷹做事一向穩重,他什麽也沒說就領著人出去了,因為或許會用到駱傾凡的能力,所以傾凡也跟著一道去。

那被俘虜的四人怕的要死,只管在前頭帶著路,只是這幾人已經在這監獄裏頭待了這麽些時間,已經熟門熟路,甚至就連先前卿楚他們遭遇的那一波喪屍,也是他們放出來的。

“啊,對了,那個徐徐不是還被綁在車上麽。”

也是卿楚忽然想到這事兒,不然大家真的已經有些忘了徐徐的存在了。

男人都做事去了,房間裏就剩幾個女人和歐勳,幾人和卿楚也親近,所以也就聊了起來。

“說起來,姐姐,你真的要把她趕出去麽?外頭可是危險得很呢。”

桑榆問了她一句,一旁的竹溪和靈蕓雖然是沒有說話,但是,也是看著卿楚,等著她的回答。

“丟出去只是她危險,留在裏頭,說不定我就會有危險。”卿楚對任何有敵意的生物都很警惕,再也不想經歷一次被自己身邊的人陷害的事情了。

歐勳在一旁沒有說話,他這個人的性格,其實是有些讓人難以捉摸的,只是唯一讓卿楚好捉摸的就是,他對於有價值的人和沒有價值的人,有危險和沒有危險的人,是區分得很清楚的。

所以若是有價值又對他沒有敵意的人,他才會走得近一些,而那些沒有價值的人,他根本就是不和那些人往來。

領導者的姿態。

這監獄裏頭建築的顏色都是灰黑灰黑的,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一般,若是換做以前,裏頭的人想出來,外頭的人誰也不想進去,只是現在,這裏卻成為了一座安全的堡壘,高墻電網,都成了大家生命的保障。

之前酒店的事情,已經損失了很多人,基地裏頭的一些幸存者,或許都已經葬生在那裏了。

而他們還活著,眼下,活著就是一切了。

“唉,活著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啊。”卿楚輕聲這樣嘆了一句,一旁的竹溪笑了起來,“誰說的?我可覺得,能這般活著,也是幸運呢,而且是跟著卿楚你一道,總覺得……認識你之後便沒有受過什麽苦了,什麽饑寒苦痛好像都沒有,除了天氣熱一點之外,好像沒有什麽是不能忍受的。”

這場災難,持續到現在,也已經有幾個月了,也沒有人還抱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念頭,心中所想的都是,一切都會完的。

“就是這裏?”駱傾凡挑了一下眉毛,走在最前面,他一拽鐵鏈,被鐵鏈串好的幾個俘虜已經被他拽了上來,口被膠布貼著,所以只能點了點頭。

原來他們這些人一直都躲在這牢房裏。

牢房裏的確安全,基本上好些人都被在同間的獄友咬死了,駱傾凡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門,這些人只看得目瞪口呆,這種能力,他們根本是從沒想過的,他們十個人當中,大多都是一些力量型的異能,還有好幾個有速度進化,但是特殊異能型的,一個也沒有。

這牢房是一間一間的,都是從外面上了鎖,也不知道這幾個人是怎麽從裏頭逃出來的,只是想來也經歷了不少困難。

每走過一間牢房,都能夠聽清門裏頭發出來的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小蕨菜扛著槍走在後頭,沒忍住就踮起腳往一間牢房的門裏頭看了一眼,正好就對上了一張腐爛敗壞的臉,那喪屍的皮膚都皺皺爛爛的,眼睛上連眼皮都沒有了,有一只眼珠掛在那裏,看上似乎都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而臉頰上的肉更是滿是傷痕,也不知道是變成喪屍後腐爛成那樣的,還是變成喪屍之前被喪屍吃成那樣的。

它也正在望著外頭,怔怔的。

小蕨菜猛地就嚇了一跳,往後蹦了一蹦,原地跳腳著,捧著自己心口直呼,“嚇死了,嚇死了。”

那門裏頭的喪屍似乎也是看到他了,猛然就開始砰砰砰拍起門來,原本大家都在黑鷹的示意下小聲動作,幾乎是如同夜行鬼一般無聲無息地朝裏頭走著,哪知這小蕨菜的一望,惹了一間房中的喪屍,那拍門聲陡然響起,不多一會兒,所有關著囚犯喪屍的牢房裏頭都開始嘈雜起來。

“這地方,倒真是吵得可以啊。”駱傾凡皺眉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只覺得吵,這般說了一聲,轉頭就問著四個俘虜,“你們在這種地方也有辦法生活?”

時刻都是知曉周圍的房間裏頭,就是有著這些活蹦亂跳的危險的,如何安心睡覺?

只是這些俘虜都被貼了嘴,說不出話來,駱傾凡問了他們一句,倒像是對自己的自言自語罷了。

黑鷹倒是對這樣忽然嘈雜的環境沒有什麽太大的意見,只是和自己帶來的那幾十號人一起稍微警惕了些,以防隨時應對一些突生情況。

“活命大過天,這點吵自然也就不算什麽了。”黑鷹的話讓駱傾凡頓了頓,心中想著,這個男人沈默寡言,不過倒是個能頂得住艱難的。

黑鷹說完這句沈默了一會兒,旁邊依舊是充耳的拍門聲,他張了張嘴,“不過這的確是有些太吵了……耳朵都快聾了。”

“呵……”駱傾凡淡淡笑了一下,說起來他倒一直對黑鷹這個人很是好奇,為什麽明明都已經末世了,從他身上似乎絲毫都看不出來,就仿佛讓人覺得,他這個人似乎是不是末世對他而言,也都是這般一樣的。

黑鷹扯過一個囚犯拽到自己面前來,駱傾凡看出他的用意,把那囚犯手上的鏈子解了開,黑鷹一只手就將他的手拗在身後,一手扯開了他嘴上的膠布。

“我想了想,總覺得你們是在糊弄我……這種地方,怎麽住人?你們該不會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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