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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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情況變得很不妙,太多人死在這七天七夜的袖日之下,只是瘟疫已然蔓延開來,很多倒下去的人們,又重新站了起來。

但是不管怎麽樣,前往城市的事情已經勢在必行了,卿楚的食物已經耗盡了。

卿楚重新在家裏掃蕩了一遍,試圖再找出一些什麽,食物,或者是可以充當食物的東西都好,她很明白,並且她想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明白,現在的情況,出門絕對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廚房。照理說這的確是一個應該有著食物的好地方,只是卿楚走進這裏的時候,心裏卻有些奇怪的感覺,就像是一種預感,總覺得這裏會有什麽危險。

大概是我的神經質吧。卿楚這樣對自己說著,然後她深呼吸了幾次,終於打開了廚房的門。

一股奇怪的氣味迎面撲來,說起來,這應該算是一種臭味,一種讓人難以忍受的臭味,就像是某種腐爛,某種腐爛的味道,當然,這種味道在這種一直沒人使用的廚房內,並不算少見,總是會有一些沒來得及處理的廚餘,食物殘渣什麽的,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腐爛著。

可是卿楚卻可以清楚地認出這個味道究竟是什麽,太熟悉了,這是一種腐爛的味道,確切的說,這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有屍體在這裏腐爛著,可是她卻完全沒有察覺,並且還這樣和這麽一具隨時可能變異或者已經變異了的屍體同生活在一個院子裏長達七天之久。

卿楚光想想都覺得自己無法忍受,她走進了廚房,腳步很輕,很小心,就像是怕吵醒了誰一樣的,放輕了腳步聲,仔細地聽著,並且試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廚房的空氣很差,光線也算不上太好,有些逼仄的感覺。

“喀拉——”一聲響動從廚房後頭冷凍庫的方向傳來,如果卿楚沒記錯的話,那個冷凍庫應該是卿宅裏頭存放肉類食材的地方,因為卿宅距離市裏太遠的緣故,所以劉廚子每次采購完食材之後,就會將肉類的食材放到這個冷凍庫裏以便長期保存。

卿楚有些懊惱自己現在才想到這件事情,因為已經斷電了有幾天了,就算裏頭原本有肉類食材,因為斷電的緣故,冷凍庫停止工作,想必裏頭的東西也已經壞掉了,說不定這股古怪的腐爛味道,就是從那裏頭散發出來的。

暴殄天物。卿楚這樣默念了一聲,但是還是繼續放輕著腳步,她沒有忘記之前聽到的從裏頭傳來的喀拉一聲,腐爛的肉可不會自己發出這樣的聲音,裏面一定是有什麽的。

說不定是只老鼠?卿楚這樣想著,給著自己最好的假設。

冷凍庫的門是半掩著的,越走近就越覺得那股惡臭越發逼人。卿楚只是隨手從旁邊的竈臺上抓過了一把什麽,然後就伸出一只手去,打開了冷凍庫的門。

然後她兩手握著剛才自己從竈臺上拿過的什麽,像是打棒球的姿勢,她這才看清楚那是一個炒勺,挺不錯的,純鐵制的炒勺,拿起來有些分量,想必是可以造成一些殺傷力的武器。

冷凍庫裏很黑,因為沒有燈,並且這是一個**的空間,就如同一個沒有任何光線透進來的盒子。

卿楚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抽出了一支細細的電筒,打開來,電筒燈頭散發出溫暖的明黃色燈光,照射進冷凍庫裏面。

裏面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的,卿楚仔細地瞇著眼睛看著裏頭,並且將電筒左右照射了一下。

有奇怪的咕噥聲傳了過來,確切的說,那像是某種咀嚼的聲音,那種吃東西時候因為太急所以有些吧唧嘴狼吞虎咽的聲音。

卿楚將電筒朝著聲音的方向照了過去,溫暖的明黃色光線照射到那個角落,她看到了一個人影,正低著頭一把一把抓著地上的腐肉塞進嘴裏,然後感覺到這束光線時,朝著卿楚方向看過來,明黃色的光線照亮了那張臉。

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卿楚有片刻的失神,她猛然想起了自己在還小的時候,總是會在練武中弄傷這裏或者那裏,每每這個時候,總是會有一個小男孩,他總是一張憨厚的笑臉,不管自己訓練得多累,都會將她背回家去。

“阿蒼。”卿楚叫了一句,只是當她看清楚秦蒼臉上不正常的臉色,和他嘴角的那些碎肉,還有他脖頸上致命的傷口之後。

卿楚的眼睛裏有些濕潤了起來。可是冷凍庫裏的那個人卻並沒有因為她的呼喚而有什麽反應,不會那樣憨厚地笑著然後走上來叫她楚楚,他只是……他只是那樣睜著一雙蒙著翳的眼睛仿若看到了光芒又或者是看到了這個有著新鮮血肉的大活人站在冷凍庫的門口,顯然,卿楚身上的這些鮮活的血肉比冷凍庫裏他嚼了好幾天的腐肉要好的多,於是他就那麽僵硬著身體朝著卿楚走了過去。

“阿蒼。”卿楚又一次叫了秦蒼的名字,他已經朝著自己越走越近了,卿楚的眼睛裏終於落下眼淚來,然後她舉起了那把炒勺。

這是她經歷的第一次身邊親人的死亡。好在她是醫生,雖然她依舊很感情用事地將秦蒼的屍體處理好了,但是她依舊是醫生,所以很快的從情緒中恢覆了出來。

並且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這究竟是怎麽發生的,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秦蒼為什麽會死,她看出來了,頸動脈上的傷口是他的致命傷,並且傷口的邊緣不規則,很明顯可以看出來,那是咬傷。只是原本他的身手,絕對是可以避免受傷的,大概是他心地太善良了,不願意傷害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所以才會被咬傷的吧。

因為天氣的惡劣,孤身一人躲在這裏,仿若與世隔絕一般,得不到任何外界關於此事的消息,原本就讓人有些絕望。

再加上若是任何一個人在經歷了身邊最親的人死亡,並且還是自己親手將他變成了真正的死亡之後,換做任何人都會變得有些神經質的歇斯底裏。

算起來,卿楚還算好的了,起碼沒有歇斯底裏,她只是瘋狂地想要知道父親的去向,於是沖到了父親的房間,再也沒有什麽不要破壞這裏頭的任何一個擺設的想法,幾乎是翻箱倒櫃地倒騰著。

在父親床下的一個暗格抽屜裏頭,抽屜並不大,一本厚厚的家譜放在那裏,正好和抽屜契合,就像這個抽屜是為了這本家譜而量身定做的一樣。

是很厚的一本書,幾乎和卿楚那些原文的醫書一樣厚。

嘩啦啦,房間裏不停地響起紙頁被翻動的聲音,幾乎一目十行的動作。

家譜上有兩頁非常完整並且排序好的目錄,使得所有的翻找都會變得容易一些,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父親的名字,其實挺好找的,卿家的分支很多,但是宗家卻只有一支,就是卿揚他們這一支,並且,讓卿楚震驚的是,幾乎所有的卿家分支都習武。

她迅速地往後翻了很多頁,眼睛終於捕捉到一頁當中有一個熟悉的名字,這個是鄰市桂市的一個卿氏的分家,確切的說,卿楚原本不知道這些宗家分家什麽的,她曾經和爸爸去過桂市的那個伯伯家裏,她只知道這是自己家的遠房親戚而已。

桂市離她這裏真的算不上太遠,開車的話也就約莫兩三個小時的路程,所以卿楚當下就決定了,要去桂市看一看,看看其他城市的情況是否也已經像柳市這樣嚴峻了,而且看看父親會不會撤離途中去過那裏,卿楚有一種預感,父親一定會往南走,而桂市正好在柳市的南邊。

食物已經所剩無幾,或者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什麽食物了,水的事情倒是不用愁,卿楚已經發現了,自己那個空間裏頭雖然沒什麽有用的東西,但是水渠裏頭的水看似沒有源頭可是卻源源不斷的,並且卿楚也已經發現自己如果在那空間裏喝了個半飽的話,出來的確是沒過一會兒就會想小解,所以飲用水的確不成問題了,並且她也覺得,這些清澈見底堪比農夫山泉的水,只是用來澆自己地裏頭那些個從爸爸抽屜裏找出來的一包雜七雜八的種子種出來的數十株看上去蔫巴巴的苗的話,實在是太浪費了。

卿楚可以將一些東西帶進這個她自己才知道的小天地裏面,可是讓她困擾的是她沒辦法把自己那張床帶進去,她真的非常喜歡那張床。

卿楚再一次進到自己的空間,將手中的兩個袋子放在水渠旁邊的空地上,裏頭有她從廚房搜集的半袋面粉和小半袋大米,一些調味料,一瓶食用油,還有一床棉被,雖然現在的天氣的確是用不到這個玩意兒但她想,天氣一天天的變壞,總有一天可以用得到的。

準備好了這一切之後,卿楚又再次確認了一次卿宅所有的門都已經從裏頭反鎖之後,她才從大門走了出去,將一把長長的鏈條鎖鎖上了袖木大門的門環,輕裝上陣地進了自己的車裏。

“呼,好了,我們出發吧。”卿楚輕輕地拍了拍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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