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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問題之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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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鼠顯然對現在的情況毫無準備, 他盯著手心裏的小短劍看了一會兒, 突然有些慶幸因為家裏小孩子比較多, 所以經常隨身帶著糖果。?

他將衣兜裏的圓圓的水果糖拿了出來,看了看小魚現在的狀況,然後重新將她放回到衣兜裏,十分貼心的幫她把糖紙剝開。

小魚雙手接過了圓滾滾的糖球, 毫不猶豫的一口咬了上去,但是沒想到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手中的糖果實在是太硬了。飛起的糖霜沾在了她的唇角, 她眨了眨眼睛,擡頭看了一眼睡鼠,然後默然無語的伸出了粉色的舌頭小口舔起了糖球。

睡鼠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將小魚放到窗臺上, 微微彎下了腰對她說“下次小心一點, 要是被王後發現你去了畫室,可就糟糕了。”

小魚這才明白過來對方為什麽要把她藏起來, 看起來那間畫室是禁止入內的。

她放下了糖球, 看著睡鼠轉身離開的背影,突然奶聲奶氣的問道“你也是被拉過來的嗎?”

睡鼠的背影僵住了,他呆楞著回過頭,在盯著小魚看了很久之後才疑遲的說道“你也是?”

單純過頭了啊,萬一自己是紅心女王手下來試探他的人該怎麽辦?小魚一邊想著,一邊朝他招了招手說“你小聲一點。”

終於遇見了同伴, 睡鼠的表情顯然輕松了不少,他走了過去然後伸出手,看著抱著糖球的小人沿著他的手臂走上了他的肩膀。

“你什麽時候混進王宮的?”她問。

睡鼠完全沒有隱瞞,而是壓低了聲音,一邊往王宮外面走一邊說道“剛來不久,我也是誤入這裏的,不過沒想到發現了很奇怪的事情……除了魔法師,沒有人能接近王後的身邊。”

“……”小魚偏頭看了睡鼠一眼,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柔和而白皙的側顏“你就這麽全部說出來了?不怕我其實是王後的手下嗎?”

沒想到的是,睡鼠卻輕輕搖了搖頭“不,我有感覺,你是個好人。”

“……”居然在這種情況下收到了好人卡,小魚的內心一陣波瀾起伏。她伸手指了指窗外,試著詢問道“我打算去那邊的塔樓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睡鼠自然沒有拒絕,他帶著小魚朝著塔樓的方向走去,大約是因為睡鼠已經打進了王宮內部,所以巡邏的士兵並沒有攔截他。

小魚藏在睡鼠的衣兜裏,心裏想著的卻是不知道自己和三日月之間有沒有默契,對方會不會猜到她回去塔樓找他。

她嘆了口氣,然後在衣兜裏翻了個身,竟然就那麽躺了下來。睡鼠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皺著眉仰望著身前的高塔,低聲嘀咕了一句“我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小魚爬出了衣兜,她的偵查說實話並不算太好,所以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麽來。但是睡鼠卻像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樣,他邁著步子繞過了高塔,然後穿過了開滿了玫瑰花的庭院,找到了一條看上去有些難走的小路。

“你對這裏很熟悉嘛!”小魚感嘆道,睡鼠露出了有些困擾的微笑,沒敢告訴她他完全就是亂走的。

巨塔前面有兩個看上去像是睡著了的紅心撲克牌,緊鎖著的大門似乎被撬開了。是不是三日月已經進去了?

小魚立刻就來了精神,她輕輕拍了拍睡鼠,言語間頗有些興致勃勃的味道“我們快一點進去吧!”

睡鼠好像還有些不安,他咬了咬牙,伸手推住了大門,卻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沒關系嗎?”小魚有些擔憂的問道,睡鼠尷尬的笑了兩聲。也不知道低聲嘀咕了什麽,這才走了進去。

誰知道剛走了沒幾步,他就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因為這座外觀看上去十分漂亮的塔樓內部,竟然是一座監獄。

兩邊的牢房門都是關閉著的,裏面沒有人。墻上還掛著刑具。深色的石階歪歪扭扭的通向上方,兩個人小心翼翼的走上了樓梯,卻發現上面是一間裝飾有些冷清的臥房。

被柵欄隔開的窗戶,積了不少灰塵的書架和木制的桌椅。

“三日月?”小魚輕聲呼喚著同僚的名字,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得到回答。

難道是有別的人潛入到了這座巨塔中嗎?小魚左右看了看,然後跳上了不遠處的書架,她一點也不在意灰塵弄臟她的衣服,反而認認真真的在書架裏尋找了起來。

睡鼠遲疑了一下,也學著她的樣子,開始翻找起了書架,然後在縫隙中找到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

小魚湊過去看了看,那是一張畫,畫上畫著的,就是這座白塔。白紙似乎是被從本子上撕下來的,小魚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本在小木屋發現的書。

於是她決定繼續在書架上瞎折騰,宛如一個小號的拆遷大隊。

睡鼠沈默的看著她用力舉起一本書,看了看不對又放不回去幹脆直接往地下扔,覺得自己之前給對方打上的可愛小甜甜的印象在一瞬間崩塌了。

小魚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回頭看了看睡鼠,然後十分不好意思的微微笑了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又軟又甜,仿佛一塊輕輕軟軟的棉花糖,舔一舔就化了。睡鼠默默的將剛剛刪掉的印象標簽重新加了回來。

看到了睡鼠的臉色,小魚又一臉歡快的將手中的書扔了下去,然後就去拿在書架上的那本厚重的字典,睡鼠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伸手將字典拿了下來,沒想到在這本字典的後面竟然有一個小洞。

從洞穴中傳來的溫暖的燈光似乎帶著一種暖意,覆盆子的甜香混雜著草木的清香,從洞穴中滿溢了出來。

小魚十分不合時宜的想起了豬籠草。

熟睡的士兵,撬開的門鎖,還有這樣簡單就被找到了的洞穴。仿佛有什麽在指引著他們一樣。小魚的手微微握緊又松開,她回過了頭,看著同樣露出了驚訝表情的睡鼠問道“你帶表了嗎?”

睡鼠從衣服裏翻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的懷表。

小魚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洞穴說“我打算進去看看,如果時間長沒有出來,你就封上洞穴從這座塔離開。”

睡鼠露出了明顯不讚同的表情,但是以他的體型,想要穿過書架後的洞穴顯然是不可能的。小魚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不要擔心,然後就走進了那個洞穴,還不忘一臉開心的朝著睡鼠揮了揮手。

“哦,對了,可愛的睡鼠小朋友”小魚放下了手,朝著睡鼠眨了眨眼睛“還沒有問你,你叫什麽名字呢。”

這句話隱隱透露著某種不詳的意味,睡鼠忍不住咬住了嘴唇,他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道“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

小魚沒說話,只是笑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過了半晌她才點了點頭“好吧,我明白了。”

睡鼠嘆了一口氣,他擡手看了看時間,打算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小魚如果不回來的話,他就會強行轟開這面墻。

但是,就在他低頭看懷表的這段時間裏,墻上那個小小的洞穴,竟然突然消失了,原本的洞穴入口變成了一塊小小的,映照著他驚慌面容的玻璃鏡子。

小魚走在狹小的道路上,她的身邊是色彩繽紛的野花,和參天的樹木。低矮的房屋像是聖誕節的姜餅屋,天空高遠而蔚藍。

這才像是一個童話世界嘛。小魚在心裏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她停住了腳步,在她面前的,是一座高大的樹屋,碧綠的藤蔓彎曲而上,和她差不多大小的,有著蝴蝶翅膀的小精靈,正在將紅紅的漿果送到屋子裏。

果然,之前在樹上看到的那個小人,並不是她的錯覺。

她挽起了袖子,毫不猶豫的朝著樹屋爬了過去。搬著漿果的小精靈似乎嚇了一跳,她慌慌張張的將自己的漿果扔到了地上,然後變成了一只和小魚卡牌上一模一樣的蝴蝶飛走了。

小魚沒有管她,她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本丸,她費力攀上樹木時,鳴狐向她伸出的手。

可惜這一次要完全靠她自己了。

她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然後她搖了搖頭,將自己縮小了的本體擺正,舉步埋進了書屋。在樹屋中央的,像是童話世界裏才會出現的大蝴蝶安靜的扇動著翅膀,薄如蟬翼的綠色翅膀帶著某種空靈的美感,但是小魚絲毫沒有被蝴蝶美麗的外表所迷惑,她微微笑了起來,朝著蝴蝶打了招呼“你好呀!跟了我這麽久,終於願意出來了嗎?”

在她找到三日月之後就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這只蝴蝶,其實早就被發現了。但是為了看看她究竟想要幹些什麽,誰都沒有將她揪出來。

小魚左右看了看,然後坐在了秋千上,用手抓住了秋千繩不慌不忙的蕩了起來“塔樓門口的撲克牌是你催眠的?門也是你開的?”

蝴蝶沒有動,而後突然間她飛了起來,寬大的翅膀變為了手臂,青綠色垂下的仿佛畫出來的長長尾翼變為了白色的裙擺。

銀白色的王冠戴在了她雪白的長發上,纖細蒼白的腳踝露在雪白的衣裙外面——看上去就像是沒有上色一樣。

“我是白棋王後”她的聲音抑揚頓挫,仿佛帶著某種淡淡的悲憫,這讓小魚感到有些不舒服。但是王後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別人帶來了不快,她慢步走到了小魚身前,俯下身凝視著變小了的紅心。

如果小魚沒有看錯的話,在對方看到自己身上這件衣服的時候,明顯露出了有些厭惡的神色。

她討厭我紅心的身份。小魚在一瞬間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但是她依舊什麽都沒有說毫不畏懼的迎視著王後。

對方似乎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努力維護著自己女王的尊嚴,露出了有些威嚴的表情“總之,歡迎你來到鏡中世界,我親愛的愛麗絲。”

小魚在某些時候總會被激發出些許逆反的心理,就比如說是現在,看出了對方討厭紅心的小軟糖,伸手指著自己歪了歪歪頭,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濕潤,看上去像是一只無辜的小鹿。

“愛麗絲?可是我是紅心啊。”她不找痕跡的加重了紅心這個稱呼,果然不出她所料,白棋王後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知道,你抽到了紅心的身份牌……但是那張牌上有著代表著愛麗絲的蝴蝶翅膀,只有你擁有……”

“您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是被選中的了?”小魚打斷了白棋王後的話“設定為紅心的身份牌並不是只有我抽到的這一張對吧?”

她確實猜的沒錯,至少白棋王後點了點頭“沒有錯,確實不止一張紅心。所以,你抽到了帶有愛麗絲標志的這一張……”

“咦?”小魚足尖點地,強行停止了不斷擺動著的秋千“是這樣嗎?難道不是所有的紅心都有愛麗絲的標記嗎?”

白棋王後的臉色變了,她猶疑著看著小魚,似乎想要問她究竟想要說什麽。

“在這個世界裏,難道不是只有紅心可以成為愛麗絲嗎?因為只有負責保護紅桃王後的紅心,才可以長久的陪伴在王後身邊,有更多的時間接觸她。換句話說——”

她在白棋王後的視線之下不慌不忙的掏出了自己的身份牌,然後手指微微一松,任由卡牌掉落在地上“作為反叛者的愛麗絲,只有能夠接觸到紅桃王後,才能夠殺死她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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