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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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下去, 本宮有些體己話要單獨與郭昭訓說。”

這個疑惑已經壓在心中很久了, 上回她親自去前殿找太子的時候, 她就想知道答案了。只是, 上回太子有主動暗示她罰郭昭訓, 且太子也有在她面前坦白,她又才嫁入東宮兩日, 不好刨根問底。

但眼下既然又談到此事, 唐細也想問個清楚明白。

太子妃一聲令下, 殿內侍奉著的奴仆都魚貫而出,唯伺候在郭昭訓身邊的秋葉沒動身。郭昭訓側身,給了秋葉一個眼神後, 秋葉這才退下。

而這一些,唐細也有都瞧在眼裏,不過她沒說什麽。

等殿內只剩下二人後, 唐細便讓郭昭訓坐下來說話。郭昭訓坐下來後,朝上位看去, 細聲細語的溫柔問:“娘娘單獨留妾下來,不知有何事吩咐?”

“本宮想問問你有關太子的事。”唐細倒沒直接問, 只是迂回著道,“你雖只是昭訓的位份, 但其實你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不低的。”

“娘娘想說什麽?”郭昭訓擡眉, 一臉的不解, 她無辜的甚至臉上還露出點畏懼的表情來, 忙解釋,“上次是妾越矩了,東宮有了娘娘,妾便不該私下裏背著娘娘去找太子,是妾一時沒改過來,疏忽了。”

“娘娘的訓誡,妾一直謹記在心。所以,這回直接來找了娘娘,只是怕要叫娘娘費心了。”

唐細是女人,且還不是懵懂無知的豆蔻少女。她對男人動過情,對愛有過期盼和美好的幻想。所以,於感情一事上,她心思是敏感的。

郭昭訓這幾句話說得雖然挑不出什麽毛病來,但唐細聽在耳朵裏,卻覺得十分不舒服。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柔柔弱弱不爭不搶的郭昭訓,其實倒未必真的不爭不搶。

太子對她有沒有情,唐細不清楚。但她對太子,絕對是愛慕的。

太子之前跟她提過,說郭昭訓是皇上安排來東宮的,不是他本意,那應該沒什麽牽扯才對。怎麽聽這郭昭訓言語中意思,倒像是她這個太子妃還沒來東宮的時候,她常常去前殿找太子?

那二人接觸指定是不少的。

唐細也不是一個單純直白的人,她心裏有什麽想法,也不會全部表現出來。所以,即便心中諸多疑惑,但待郭昭訓,態度還是溫和的。

“你我都是太子的人,為了太子好的事,又怎麽談得上費心?再說,本宮還得謝謝你替本宮分憂。只是……”她話鋒一轉,忽然說,“只是上回罰你,也不是本宮的意思。本宮在慈寧宮的時候,與淑妃交情不錯,既知你是淑妃侄女,且所做之事又是為了太子好,本宮怎麽會罰你?”

唐細沒明確說是太子讓她動手的,但她想,郭昭訓應該聽的明白。

她是想看看她反應的。所以,說完後,她目光一直定在她臉上,似是想捕捉一些異樣來。

郭昭訓卻沒什麽異樣,只是沈默了一瞬,才說:“不管妾是不是淑妃侄女,既然如今是東宮侍妾,就得遵守東宮規矩。在東宮,娘娘您是最大的,日後不論是妾也好,是高林二位妹妹也罷,只要錯了就得受罰。”

郭昭訓的話,唐細聽出了深層意思,這是要她一視同仁呢。之前罰了她,日後得一碗水端平了,不能偏袒皇後的人。

一番較量下來,唐細多少可以確定,這個郭昭訓瞧著悶不吭聲的,其實才是三位侍妾中最厲害的人。

唐細雖軟,但卻也有些氣性在。這郭昭訓跑這一趟,想假借她的手來告訴太子,其實她受冷落了,讓太子憐惜她,她又怎麽會讓她得逞。

本來嘛,太子去別的姬妾屋裏,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巴巴跑來把該給太子的東西遞給她,讓她轉交,倒顯得她過於小氣了。

於是唐細說:“這些醫書昭訓先帶回去,一會兒太子回來,本宮會告訴太子昭訓來過了。也會告訴太子昭訓是為了什麽來的,到時候,太子想必會親自去一趟蒹葭殿。”

“昭訓的功勞,本宮可不能搶。”

郭昭訓咬唇,柔柔解釋:“娘娘誤會妾了,妾這麽做,不是為了讓殿下去妾屋裏。只是……妾實在關心殿下身子。妾沒有功勞,妾只是替娘娘分憂,就算有幾分功勞,也是娘娘的功勞。”

唐細說:“本宮嫁來東宮,也有一段時日。這些日子殿下都宿在本宮屋裏,倒忽略了你們。太子也該一碗水端平,去一去昭訓屋裏,否則外面要傳本宮善妒了。”

也不給郭昭訓繼續說話的機會,只打發她走。

“昭訓先回,殿下近日政務繁重,今兒未必會來後殿。若是今兒不回,明兒本宮再告訴殿下。”

被下了逐客令,郭昭訓倒也識趣,只起身告辭。

要說也是郭昭訓運氣不好,她前腳才走,後腳太子就回來了。

唐細倒沒瞞著郭昭訓的事兒,見到太子後,立即就告訴了他。

“可不巧了,郭昭訓剛剛從臣妾這裏離開。”唐細一邊說,一邊看著太子,“若是她晚走一步,或者殿下走回來一步,興許能碰上。”

宮人們早備好了太子喜歡喝的茶,太子一回來,就有宮婢奉了上來。太子喝了兩口後,才擡眸看向身邊的人說:“她來找太子妃的,與孤回不回來,倒不相幹。”

唐細卻道:“是來找臣妾的,可為的卻是殿下的事兒。上回不是臣妾罰了她嗎?這回她說自己不敢去前殿找殿下了,只能求到臣妾這兒來。臣妾想著,她也是殿下的女人,有名有分的,若是臣妾真截取了她的勞動成果攔了她的人,日後傳出去,豈不是臣妾的過錯?”

“所以,臣妾只說幫她給殿下您帶個話。你們之間有什麽事要談,臣妾不摻和。”

唐細一口氣說了挺多,太子就這樣擡眸看著人,一言不發。直到她說完了,太子還是只擡眸睇著人沈默。

唐細擡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殿下可在聽。”

太子這才動了下身子,說:“孤聽著呢。”

唐細:“那昭訓讓臣妾帶的話,臣妾可是帶到了。去不去,什麽時候去,殿下自己看。”又認真說,“郭昭訓待殿下是一片真心,臣妾看得出來。”

郭昭訓待他的心思,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從小到大,他對她都是無意的。

他也沒有想到,失蹤一年再回來後,她竟然已經成了東宮有位份的姬妾。雖沒有過男女之親,但名分上她始終是自己的女人,太子又何嘗不尷尬。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與她說了。這條路,也是她自己選擇的。

其實他有時候也挺不明白,男女情愛這種東西,真能讓一個人蠢到寧可放棄做別人正妻的機會,也要屈身來東宮做妾嗎?就像他曾經對婉沁也有幾分男女之間的情意在,但一旦得知她已配與齊王為妃,他便立刻接受了,並且也會真心祝福她與齊王。

而她明知自己當初心裏認定的人是婉沁,卻也願意女扮男裝偷偷跟著自己去前線押送糧草。

她所謂的這種情,過於卑微了些,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幾分苦惱與煩躁。

你情我不願,女歡男不愛,她卑微得過於遷就,甚至有些失去了尊嚴……她又與高林二位不同,正正經經的郭門千金,其實何必?

太子不太願意見郭昭訓,其實若不是礙於淑妃當年的恩情,太子大可以不必理會她。

所以,既然此刻提起這個來,太子倒也正色道:“她對孤有意,孤一直知道。不過,孤心裏卻始終沒有過她。她來東宮,也是個意外。”

唐細道:“可她始終是淑妃的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既來了,殿下就這樣冷著她,怕也不好。”

太子面色清冷,頗有些絕情之意。

“倒不必,好吃好喝養著就是。”

唐細一直打量著太子臉色,鼓足勇氣猶豫著問出口來:“那……”

太子目光卻突然望來,眉心輕蹙了下,語氣倒還算好:“你有疑惑,但問無妨,倒不必欲言又止。”

唐細這才說:“殿下中毒一事,皇後都不知道,郭昭訓怎麽會知道的?既然郭昭訓知道,想來淑妃也知道?今兒臣妾去母後宮裏,恰好遇到父皇也在,二人好像為了趙王親事一事有些爭議。”

“當時臣妾和齊王妃都在,怕父皇母後爭執太過會不好收場,所以,就越矩候在了門外。聽到了母後說的一些話,這才知道,母後並不知殿下中毒一事。”

但淑妃竟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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