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篝火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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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必報坐在麒麟齋的雅間,獨自品著鐵觀音。

今天正是十五,和田澤約定的日期。仇必報知道該來的人終究是會來的。

聆聽著琴瑟之聲,門口突然變得熙熙攘攘,從外面湧入一夥人,果不其然正是田澤等人。仇必報起身迎了上去,恭敬地問候道:“師傅。”

田澤哈哈一笑,對仇必報說:“小子不錯嘛?我能感受到你的魂力了。看來你最近肯定沒少努力。”

仇必報謙虛道:“師傅好眼力,徒兒這些日子確實經歷了不少波折。師傅此次回來是事情辦好了嗎?”

田澤朝席間一揮手,佯怒道:“為師與你幾位師兄師姐走了一天的路,你也不讓我們先入座?”

仇必報略顯歉意地應承道:“是是是,是徒兒不夠周到,師傅請。”

說著,仇必報讓到一邊,讓田澤一行人先行入座。

席間,田澤透露,他此番帶領一桿弟子來到帝都,是為了讓弟子見識一下大師試練。畢竟弟子都已經是中高級獵魂者了,一旦田澤自己成為宗師,就有機會帶領弟子參加大師試練了。韶慧茜還饒有興趣地講著那些新進的大師如何如何了得。

酒足飯飽,師徒幾人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仇必報收拾好行裝後又在聚魂館的書房中轉了一圈,帶走了幾卷自己感覺有用的書。臨走之前,仇必報還特意向麒麟齋的楊掌櫃道了別。楊掌櫃雖然為人貪財,但是還算一個仗義的人,自己初到帝都無處安身的時候,對自己有很大幫助。這個胖子更是跟天下兩大幫會之一的金鱗會有些瓜葛,日後說不定還要靠他來聯系段修武。加上這一層關系,更不能與楊掌櫃斷了聯系。

人到齊後,一行人便離開了繁華的帝都。

出發的時候,日近黃昏,火紅的雲朵給人以旅行的愉悅,天邊的晚霞解也能除人旅途的疲憊。筆直的大道上有車馬帶起的煙塵,還有往來不絕的行人。

幾人一邊享受著沿途的風景,一邊行進。不覺間,天空已經掛滿了星辰。由於此行是回歸之旅,所以大家都不著急,就沒有選擇夜間趕路,而是在原地架起篝火,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旅程。

王興被使喚著去撿柴火了;寧之軼將巨鐮往地上一插,自己雙手抱著頭靠在巨鐮的柄上休息;徐文宇原地盤坐下來開始擺楞起來他的那些個木牌(似乎仇必報每次見到的徐文宇都是這個德行)。田澤肚子尷尬地叫了一聲,然後開始問有沒有哪個有孝心的弟子能去找點兒吃的。

田澤平日裏一定是在徒弟們面前沒有半點兒威嚴,從他說過此話後徒弟們的表現就能看出來。王興已經走到遠處撿柴火去了,所以沒有聽見他的話。而寧之軼微微睜了睜眼,瞟了一下田澤的方向,然後繼續休息。再看徐文宇,簡直連一點兒反映也沒有,繼續研究他那些木牌。

看到場面的尷尬,韶慧茜只好拉了拉仇必報的衣袖,然後對仇必報說:“那我們去吧。總不能讓大家都餓著肚子吧。”

提到食物,當然難不倒從小就學習過打獵的仇必報了。他拍拍胸脯,表示沒問題。

仇必報和韶慧茜來到樹林裏尋找獵物。而當一個成熟的獵手進入森林,那就好比龍入大海一般,整片天地都在其控制之中。而仇必報恰巧就是這樣一個成熟的獵手。

仇必報忽然想到自己出門的時候並沒有準備打獵的工具,一時間犯了琢磨。雖然他同樣有對手打獵的手段,但是他此刻腦中靈光一閃,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新鮮而且有趣的打獵方式。

基於他在聚魂館學習攝魂奪魄的經歷,他認為他現在自己可以做到隔空攝取動物的魂魄,所以心裏一時間來了興致,又想實驗一番。

獵人的天性讓仇必報很容易發現獵物的蹤跡,他的眼眸在黑夜中閃爍著比夜還漆黑的顏色。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叢林中有一物在移動。那東西四肢粗短、吻部突出、尾巴細短,脊部有長硬鬃毛。仇必報心中偷笑,今天運氣真好,一下子就發現了山豬(鎮上的人也叫它野豬)。

仇必報對韶慧茜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對著山豬的方向悄悄伸出了手掌。仇必報意念一動便發動了獵魂術,雖然這只是他第二次對動物使用攝魂奪魄,但是熟練程度卻和老手一般。

山豬常年生活在這裏,警覺性很好,剛剛被仇必報的獵魂術捉住就開始掙紮。經過了十分短暫的拉鋸,山豬就迅速潰敗了下來。感覺到山豬的魂魄被自己吸收,自己的魂力又有增強,仇必報非常高興,看來這一路不會那麽無趣了。

吸收完魂魄,仇必報對韶慧茜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說:“看我的。”

說罷,仇必報裝作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後一躍撲向其實早已沒了魂兒的山豬,一掌拍在它的頭上。做完這一切,仇必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將山豬的屍體抗在身上走出了草叢,對韶慧茜炫耀道:“怎麽樣?厲害吧!”

韶慧茜瞪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仇必報和他手中抱著的山豬,但似乎看不透這活生生的山豬怎麽就一點也不知道反抗。看來以韶慧茜中級獵魂者的實力,還感受不到身邊這麽近的距離有人釋放了高級魂術。一時間好奇心大起,韶慧茜天真地問:“這野豬怎麽看起來好傻的樣子,你對它做了什麽嗎?”

仇必報故作高深地回答:“不可說,不可說……”

王興架好了篝火,仇必報也打回了野豬,看來一頓美味的晚餐是有了保證。將野豬架在篝火之上,幾人自然而然地講起了故事。等待食物的時光正需要好故事來打發,不然把註意力都集中在食物上又吃不到的話,那種感覺只會使饑餓感無限放大。

領頭的當然是田澤,他講了一個發生在他小時候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田澤的父親,田澤小的時候曾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化為魂魔。田澤的父親名叫田成,田成曾經也是一位有名的獵魂宗師。但是在一次與人的決鬥中,田成想要使用一個超越自己極限實力的魂術導致魂力紊亂。魂魔化的過程十分迅速,而年幼的田澤沒有能力阻止,只能眼看著父親化為了魂魔。

到這裏故事已經很悲慘了,但是故事沒有結束。田成不是有意識地變成魂魔,也就是說他沒有“目標”,因此田成變成的是魂魔中的異類——魂魘。田成沒因外力致死,變成魂魘之後和常人沒有兩樣;但田成魂魘化的事情還是被傳開了。

初生的魂魘十分虛弱,連普通魂魔都比不上,魂魘化的田成顯然難逃眾獵魂者的圍剿。最終的結果是,田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被他曾經的同伴們殺害。

田澤講完後,眾人都一陣沈默。也不知道大家是否都在為田澤的父親感到惋惜。

這個時候,王興怯懦的聲音打破了沈靜,“嗯,我也講一個吧。”

王興講了一個他小時候第一次遭遇魂魔的事。故事很普通,並不是驚天動地可歌可泣的那種,也許這種故事只能讓他自己感到觸動,因為正是那故事中的魂魔造成了他臉上那可怖的傷疤。然而王興其實並沒有把事情全部講完,他如何遇到的魂魔並沒有被講出來。大概,他也是想要把故事的起因留在自己的心底吧。

韶慧茜奇道:“你以前從來不肯說你那傷疤是怎麽來的,今兒怎麽突然肯講出來?”

講完後王興自己也唏噓不已,嘆道:“可能是受到今天氣氛的影響吧。”

大家又進入了短暫的沈默。篝火中火焰攢動,肉還沒有烤熟。於是,田澤詢問道:“還有人要講一個嗎?寧之軼?”

寧之軼的無動於衷,等於對田澤又潑了冷水。於是,田澤很知趣的就沒再問徐文宇。

為了不冷場,韶慧茜用胳膊肘推了推仇必報,小聲對他說:“你也講一個吧。”

“我……”現場的氣氛把仇必報再次拉入到了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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