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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夜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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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潛意識裏,她為自己出頭、為自己說話,對他好,都不應該只是出於同情和憐憫!

他希望她將他當成了普通同學,而不是需要同情的特殊學生!

牧然的心亂亂的,他不知道自己生氣對不對,只覺得很難受。

他胡亂地走下了樓,繞著操場走了兩圈,初秋的太陽還是跟一臺巨大的烤爐,將操場邊的樹林葉子曬得蔫了。

牧然被曬得全身發熱,臉上也火辣辣的,汗水細密地從額頭滲出來。

他眼底,卻有一片陰鷙,哪怕再火熱的陽光,也無法將它驅散。

牧然走了第三圈後,正想往高中部大樓走去,卻突然看到一個男生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扶著椅子走路。

男生正是何名,現在這邊的學生幾乎走光了,預備課鈴已打響了。

何名仿佛很虛弱的樣子,扶著椅子走了幾步,突然雙腿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沒有動靜了。

牧然頓了一下,回過神來後身體已潛意識地朝何名沖去了。

不遠處還有幾名男生,見到這一幕都連忙湊過來。

牧然第一人沖到何名身邊,將他翻了個身,急聲地叫他:“何名,你怎麽了?醒醒,醒醒!”

何名喘著氣,睜開眼睛,“媽的……我的頭……好暈。麻煩你……送我到……醫務室。”

他一睜開眼睛,就覺得天地都在旋轉,簡直不要太魔幻了。

牧然二話不說,將他扶了起來,“還能走嗎?”

“能……”何名虛弱地說,於是牧然扶著他朝著不遠處的醫務室走去。

圍觀的好幾個男同學都唏噓起來,“那個男生……有點臉熟。”

“好像是牧然,那個殺人犯的兒子。”

“不會吧?居然是他?”

“他居然有這麽好心?不會是演戲吧?”

帶著偏見的人,永遠都覺得別人的善心是虛偽的。

牧然將何名送到了醫務室後,人已滿頭大汗了。

天氣太熱了,何名又走得慢,從出事的地點來到醫務室足足用了差不多十分鐘。

醫生看了牧然一眼,見他大汗淋漓,“這個同學怎麽了?”

“他說頭暈。”

另外一個醫生已開始幫何名檢查,還問了他好幾個問題,最後叫道:“老陳,拿點葡萄糖水過來,應該是血糖低。”

一分鐘後,何名喝下了那瓶葡萄糖,醫生讓他躺著好好休息。

“這位同學你先回去上課吧,老師要是責怪你的話將情況說說就好了!”陳醫生對牧然的態度還算不錯了。

牧然看著病床上的何名,對方率先開口,“謝謝你……牧然……”

“沒事,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上課了。”

牧然說道,然後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這一節課是數學課,朱妍來到了教室之後,發現牧然和何名都沒回來。

她擰了擰眉,眼底裏流露出一縷厭惡。

只是剛剛上了幾分鐘的課,牧然便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了。

“報告!”

“到外面站著!”朱妍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喝道。

江魚舟皺皺眉,朱妍早上被魯淮坤懟過之後,估計以後都不會待見牧然了。

現在牧然遲到,她更是不喜。

只是現在又不是早上,他怎麽會遲到的?

牧然一聲不響地站在外面,俊郎的眉目更為冷峻。

江魚舟暗暗著急,但她卻沒辦法,畢竟是牧然不占理,遲到了老師可以讓他站外面,也可以讓他回座位坐的。

課上了二十多分鐘之後,何名才姍姍來遲。

“報告!”何名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牧然後,才向朱妍報告。

朱妍看了他一眼,“站外面……”

“老師,剛剛血低糖差點暈倒,是牧然同學送我去醫務室的,這是醫生開給我的證明條。”何名知道朱妍的脾氣,特意讓醫生寫條子。

頓時,班上某些看熱鬧的同學也安靜了下來。

何名拿著字條放到了講臺上,“老師,牧然同學不應該站在外面……”

“遲到就是遲到,沒這麽多理由,你既然身體不適就回去坐吧!”朱妍說道。

黃淺薇和江魚舟對望一眼,下一刻,某個不怕死的女生騰地站了起來。

“朱老師,何名同學說得不錯,牧然同學是因為救人而遲到了,這不應該懲罰,也不是他的錯!”江魚舟站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朱老師覺得還是他的錯,或者是他們撒謊了,不妨到醫務室找一下醫生對質。”

朱妍的臉色猛然地陰沈了下來。

何名也開口了,“朱老師,都怪我連累了牧然,如果你一定要懲罰他,那麽我也站到外面去吧!”

朱妍的臉已黑得不能看了,“你們真行,好,你們都回去坐著!這一節課,自習!”

朱妍說罷,啪的一聲扔下了手中的備課本,坐了下來。

牧然和何名回到座位上,朱妍還真不上課了,坐在那裏玩手機。

呵呵呵——班主任的臉比天大。

江魚舟看著牧然能回來,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並不在意自己有沒有得罪朱妍,憑對方那樣的格局,估計早就將她記恨上了。

所以江魚舟也不介意朱妍更記恨她,畢竟對方不可能憑這點小事就將她趕出學校的。

牧然沈默坐回到座位上後,動了動那雙微微發酸的腿,站了二十分鐘又不能動不能走,一雙腿還是挺難受的。

不過他沒看江魚舟一眼,沈默打開了數學課本,將今天要上的課溫習了一下。

江魚舟低聲地叫了他一聲,“牧然?”

牧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突然覺得他……好像跟之前的不太一樣了,因為從外面走到教室,他連一個眼神也沒給她。

剩下的二十分鐘,教室很是安靜。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鈴響,朱妍黑著臉離開了,江魚舟這才掉頭看向牧然。

“牧然,你沒事吧?”江魚舟低聲地說,“朱老師以後會針對你,我們要註意一些,不要再遲到了。”

牧然嗯了一聲,卻沒有看她,他將自己的數學書塞入抽屜後便站起來,離開了教室。

江魚舟一臉懵逼。

他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之間對自己這麽冷淡?

可能是因為被老師訓過了,他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以免讓人說三道四?

一定是這樣的,江魚舟暗暗想著。

可是下午的時候江魚舟請教他物理作業,牧然只是將題抄在了草稿紙上遞給她,又一聲不哼地離開了教室了。

何名註意到這兩人的情況,連忙跟上了牧然。

牧然朝操場邊走去,那邊距離教學樓遠了點,衛生間又不是那方向,學生比較少。

“牧然,你跟江魚舟鬧翻了?”何名跟在他身後,大大咧咧地問。

牧然沒理會他,只是來到了操場邊的石椅上坐下。

何名坐在他身邊,用膝蓋輕輕地碰了一下牧然的腿,“餵,上次……我也是被郭海嚇唬的,也怪我太過偏見了,對不起啊,這一次真謝謝你了。”

牧然斜睨他一眼,“你沒必要這樣,就是看到一條狗受傷了,我也會將它送到醫院的。”

何名撲哧地笑了出來,“發現你真行啊,還能開玩笑!”

“你跟你同桌是不是鬧翻了?我覺得江魚舟一直站你這邊,你們因為什麽冷戰了?”

“何名,需要我拿針來給你的嘴縫上嗎?”牧然第一次遇到這麽八卦的同學。

何名捂了捂嘴,含糊地問:“怎麽啦?還不能問啦?”

“你不暈了?”

何名抓抓頭發,笑道:“不暈了呢,我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沒吃什麽……哎,食堂裏的飯菜簡直太難吃了,我嫌棄啊,可惜我老媽子不許我回家住了!”

何名家境是非常不錯的,但何母考慮到如果讓兒子外宿,那麽每天都要來往跑上一個小時,太浪費時間了,所以幹脆讓他住校了。

牧然沒怎麽理何名,結果這人就跟機關槍一樣,在他身邊響個不停。

在回去的路上,郭海叫住了何名。

何名停了下來,郭海皺眉壓低聲音說:“你怎麽老跟他玩?”

“他也不壞啊,你別管,反正老子就愛跟他玩!”何名說完,大步地跟上了牧然。

其實那天體育課在衛生間發生的事,何名是在場的。

只不過他當時肚子不舒服,蹲得久一點而已。

一直以來都是郭海去挑釁牧然,還賤賤的,這種人就是該打。

何名開竅了之後,雖然沒和牧然走得近,但也開始疏離郭海了。

郭海站在那裏,看著何名的背影,臉色鐵青。

**

晚上下自修之後,江魚舟還沒收拾好東西,牧然已大步地離開了教室了。

她連忙一股腦地將東西塞入書包,也不做整理了,急急地跟了出去。

只是等她來到車棚,牧然已騎上了單車,一陣風的朝校門外騎去了。

江魚舟楞住了,估計他真的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離吧?

不過以他的風格,應該會在半路上沒有學生的地方等她的。

江魚舟騎著自行車往家裏趕去,然而沒想到一路上都沒見著牧然,等她回到村口,朝公路那邊望去,沒有他的身影。

他,真的在生她的氣?

她實是摸不著頭腦,她好像沒做錯什麽吧?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回校,牧然卻來得很遲,幾乎是踩點進教室的。

一進教室就早讀了,牧然那張平靜的臉,沒有一點波瀾。

下課之後,江魚舟從書包裏拿出一只煮雞蛋,“我家那幾只老母雞都生蛋了,家裏煮得多,你吃吧!”

她將煮雞蛋放到他抽屜裏。

牧然看也不看她一眼,默默地將那只雞蛋拿了出來,塞回了她書桌裏。

“牧然……你是怎麽了?”

牧然終於擡頭看她,漆黑的瞳孔有著一縷冷意,“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我不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男生抱男生有點不妥,所以重新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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