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上元失蹤

關燈
狗皮膏藥被步遙揭下來後,年節那幾日也算順遂的過去了。

年節一過,便是上元佳節,步遙的身子雖愈發沈重,但精神尚好。

孫權在她孕中這幾月,極有耐心,既沒瞎搞,人又是難得的體己,很少對她面露兇相。

他在步遙的心中,已經快從狗男人榮升成為好男人了。

她都快忘了,孫權那副惡狠狠的嘴臉到底是何模樣了。

漢末的上元節,即為元宵節。

漢武帝在每年的正月十五,都會在昏時夜祀太一上神。

而至東漢時,佛教剛剛傳入中原,漢明帝執政期,為了弘揚佛法,便命宮中和民間皆燃夜燈,民間由此形成了元宵賞燈的傳統。

步遙是個現代人,飽受社會主義的熏陶,相信科學的力量,鬼啊神啊的自是不信。

但孫權這個無知的古代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迷信,步遙暗暗觀察,狗男人竟是有些信老莊之說,也就是信道教。

於上元一日,他著了一身莊重冕冠華服,從道觀請了道長和修行高的道士,來府中祭祀做法,以驅兇邪。

步遙表面如常,看似支持著孫權的一切決定,一臉的乖巧和順從,實則心中卻暗暗鄙夷。

真是封建迷信。

上元夜,富春燈會人山人海,各色華燈於茫茫夜色中熠熠生輝。

平日大門不出的深閨少女,也可於這日,為自己勻上最精致華美的妝,於額心細細描畫朱紅的花鈿,提著一早便制好的花燈,不顧炎冬之寒,於燈會攜同伴二三夜游。

為的就是,在驀然回首間,恰能碰上某位俊秀的玉面郎君,覓得一份好姻緣。

孫尚香也想去燈會,但頑劣如她,自是不會存著那些少女的細膩心思,相信那些緣分一說,想要尋到個如意郎君。

她就是想圖個熱鬧,這一月在府中,她都快要憋壞了,只得把氣都撒到了舞劍上。

步遙那日瞧著,她的劍法當真精進了不少,尋常的男子都打不過她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

她原是出府游玩那幾月變得心野了,一回府後,孫權就管她管得甚嚴,再沒機會出過府。

逢上這良辰佳節,自是心癢,再按耐不住,便還算客氣地尋孫權提了提此事。

孫權用綠眼珠子睨了她一眼,自是沈著臉,一口回絕了她,讓她好生在府中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孫尚香越大,越沒有那些小女子的心性,見孫權不答應她,也不想與他再爭辯。

步遙當時在場,神色尷尬,她本以為孫尚香會讓自己替她向孫權求求情,結果孫尚香卻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孫權和孫尚香還真是傲嬌一家人。

但步遙覺得,孫尚香絕不會那麽輕言放棄。

祭祀完後,狗男人不讓自己的妹妹去燈會夜游,卻悄悄備了車馬,準備同她一起去看富春上元夜的盛景。

步遙心中自是欣喜,雖然暗覺有些對不起孫尚香,但還是一臉欣喜地乘上了馬車,與孫權去賞燈了。

上次與孫權逛夜集時,她還在心中糾結著跑路的事,只覺那時之景雖繁華,卻絲毫未用心感受。

丁氏走後,她的心情極好,今夜便也能沈下心來,與孫權並肩行在人海中,感受著亂世中難得的煙火氣息。

燈會熙攘,此時也正是各種攤販狠賺一筆的好時機,街上賣的物什種類繁雜。

狗男人的目光被一處賣虎頭小帽的攤子吸引住,他小心地牽著步遙,走了過去。

因著孫權不許步遙用針,所以孕中這幾月,她自是沒為腹中的小娃娃做些貼身的小衣。

孫權隨意拿起了一頂,舉到步遙的頭上,虛比量了一番,道:“待你我二人的孩子出世後,便戴這樣的虎頭帽如何?”

步遙笑著頷首,神色是發自內心的淡淡溫柔。

她前世一直都累成狗,雖然也去過不少的旅游勝地,諸如巴黎或是米蘭。但她去那些地方時,往往只短短待上兩日,看完秀拍完照後,又要做將近二十個小時的飛機回國,繼續趕通告。

自從進了娛樂圈後,她幾乎很難放慢節奏,享受生活。

若是餘生,孫權不是吳侯,不是江東之主,未來也不用當東吳的皇帝。

她與孫權只是這亂世硝煙中,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江南小夫妻,得空便能攜手逛逛夜集,再食一食江東的名吃蒓菜羹和鱸魚膾,過著平淡且細水長流的小日子,也挺好。

若是她二人是對尋常的夫妻,縱使是在古代,她便絕不會容忍狗男人納妾或是養外室。

她完全可以做一個悍婦,若是狗男人負了她,她就把他的耳朵擰下來。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討論著哪種燈最好看,狗男人自是還是頗喜那些蹦蹦跳跳的總角小童手中拿著的虎頭燈。

一邊駐足看著,一邊有些無奈地道:“孤已經許久未去西郊狩獵了…待入春後,你產子前,孤想去獵虎。獵得的虎皮,為你我二人之子,做件虎皮小襖如何?”

步遙看著他有些興奮的側顏,笑著道“好”,心中卻是微嗤。

給小娃娃穿虎皮小襖,總有種山匪之子的感覺。再者,狗男人純粹是為自己找借口!他就是想去打獵了!

若是孫權是個尋常百姓的話,怕不會是個獵戶吧……

步遙再心中腦補了一通。

孫權是個粗野的獵人,她則是獵戶家的美嬌娘,依孫權一貫作死的性子,真要是不做主公做獵人,在山中只身鬥虎時,很可能就把自己給作死了!

她到時可就要守活寡了!

步遙忙連連搖首,暗罵自己腦補過甚,剛回過神來,卻聽見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郡主還真是有法子,趁主公不在時,還是來燈會了。”

“那是自然,我二哥忙著在府中做法驅邪呢,家中的嫂嫂還懷著身孕,自是顧不上我。”

看著前面的那對少男少女,孫權的面色愈發陰沈。

那少年既是已然變聲了的淩統,那少女自是其妹,孫尚香。

只不過,她卻著了一身男裝。

人聲雖鼎沸,但孫權的聲音卻恰能讓前面的二人聽聞:“淩統,你為何與孤的妹妹在此處?”

前面的二人身形皆是一抖,孫尚香顧不上多想,拔腿就要從擁擠的人群中跑出去。

淩統卻是被孫權震懾住,停住了腳步,卻不敢回首,被過往的數名百姓好一番推搡。

見孫尚香就要跑遠,孫權命道:“去把她給我追回來。”

淩統立馬道諾,忙將跑了沒幾步的孫尚香抓了回來,行過的眾人過多,四人自是顧不上多交談。

孫尚香心中有些不爽。

孫權不讓她出府,卻帶著他打著肚子的夫人來此賞燈,還真是過分。

她瞪了淩統一眼。

淩統的神色極難為情,抓住她雙肩的力道弱了弱。

孫權剛欲開口詰問,自己的手突然被身側的女人輕輕地拽了拽,他回過首時,卻見明亮的燈火下,步遙的面色極差。

她捂著小腹,道:“妾身…妾身的身子不大爽利。”

孫權聽罷,再顧不得孫尚香和淩統。

他心中有些後悔,不帶她出府好了,這燈會的百姓這般多,也屬實容易磕到碰到。

是他粗心了。

孫尚香和淩統也是有些擔憂,孫尚香掙了掙淩統的束縛,淩統忙松開了她的雙肩。

步遙被孫權小心地扶到了人海外的僻靜之處,他搜尋著侍從的身影,卻發現侍從早已與他二人走散。

他與步遙逛燈會前,因著侍從就在其後,所以並未與他們商議會和的地點。

孫權面色還算沈靜地對孫尚香和淩統道:“你二人好生看著她,孤去尋侍從。”

說罷,他伸手指了指孫尚香,又道:“你,同孤與你嫂嫂,一同回府。”

至於淩統,孫權自是顧不上再交代他的下落,忙又走入了人海,去尋侍從了。

孫權走後,步遙的身子慢慢有所好轉,她見孫尚香和淩統不知所措,有些虛弱地道:“我已無甚大礙,剛剛有些腹痛,現下好多了。”

孫尚香見步遙有所好轉,面上的憂慮消弭了幾分,對淩統道:“你還在這兒作甚,等我二哥回來罰你嗎?還不快跑?”

淩統撓了撓後腦,有些難以抉擇。

孫尚香微瞪著雙目,毫不留情地往他大腿處踹了一腳,淩統吃痛地哼唧了一聲,一臉委屈的走了。

淩統走後,孫尚香走到了步遙的身前,為防她摔倒,道:“嫂嫂,你扶住我的手臂吧。”

步遙點了點頭,剛一搭上孫尚香的手臂,卻覺頸後一涼,隨即,在孫尚香驚呼的聲音中,便失去了意識。



孫權很快便尋到了與其失散的侍從,正帶著他們折返原處時,卻看見,孫尚香倒在地上,正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而步遙,卻沒了蹤影。

孫權心中驟緊,難以抑制的恐慌登時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忙走到孫尚香的身前,眼眶因焦急和驚慌而泛紅,顫著聲音問道:“你嫂嫂在何處?”

孫尚香的語氣,難得地帶著哭腔,她強忍著身上的痛感,失聲道:“嫂嫂…嫂嫂她被人擄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