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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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項南,這是我的名字,而南,父親說,她與母親相遇,便是在這城市的最南端…

國藍高中是被投資所建的一所私立學校,即便教學設施和教學質量在私立學校中都是佼佼者,而我最終,選擇了省重點高中。

父親曲陽,盛陽國際董事長。前十六年,我並不能理解為什麽父親會如此忙碌,即便他常常抽出簡短的時間來陪伴我的母親楊曦。直到我知道了已經被深藏,卻是許多人都知道的秘密。

崇拜自己的父親,大概是每一個男孩子都會做的事情,我不例外。沒什麽特別的原因,他…很愛我的母親。

童年乃至青春期,我的成長道路上都缺少了來自父親的陪伴,而心中那遺憾的補缺,來自我敬愛的明叔。父親對我的愛從未減少過,可明叔對我卻更疼愛有加。我們兩個,可以稱作是叔侄亦是朋友。

說他和我父親是同學我絕對不相信。明叔能帶球上籃和我打友誼賽,可父親已經淅淅瀝瀝有了些微白的發絲。但不得不說,明叔打的很爛!

這樣什麽都不缺少的完美生活一直到去年的寒假,宣布終止。那就是我應該知道,卻也不應該知道的秘密。

大雪紛飛的冬季,總是給這個世界徒增一絲安靜。傍晚,父親來電話說有客人,母親依舊準備著豐盛的額晚餐。萬事都有一種巧合,恰巧我走出房間,又恰巧,將自己鎖在了門外…

家裏所有房門的備用鑰匙都在父親書房的抽屜裏,這是家裏人都知道的事情。拿走鑰匙,意外的是,裏面還有一張我從未見過的照片。

彩色照片微皺的邊緣已經泛黃卷起,若不是時常翻出來看,又怎麽能誤將這上次還沒出現的照片就明晃晃的放在抽屜中。

照片背景很容易被認出來,是華延山,T市的華延山。沿路茂密的楊柳倒掛,依稀可見。身後,還有正在上行或下行的游人,很是熱鬧。

照片上沖著鏡頭生動的笑著的三個人並不怎麽陌生,一位是明叔,一位是父親,而至於中間位置的年親女孩,他從未見過,陌生…又熟悉…

慣性的將照片反過來,雋秀的字體清晰的寫在角落裏:“攝於1995年7月12日,紀念與摯友、刻骨摯愛的相識、相知。贈予——陽”

不難猜出,這字來自照片中的女孩。我並不明白其中的摯友和摯愛說的到底是父親與明叔的哪一個。

父親,有了母親,那摯愛,自然便是明叔,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

並不會對這件事情產生多大的興趣,即便這是整件事情的開端,我的生活並沒有多少改變。

一直到我在臨近的超市,遇見了那個女孩。她…不是照片中的女孩麽?有些天生的記憶力讓我沒能忘記只是一眼之緣的那張張片上的女孩的臉。

兩張臉龐驚人的相似,可在下一秒,我的心中竟泛起了層層的漣漪。漂亮的眉毛,小巧的鼻子,特別是眼睛,與照片上女孩的安靜不同,她的眼睛正在熠熠發光。

沒有想到,能遇見和我長相也很想象的小女孩,我心中已經有了千個萬個問題,想要迫切的問明叔。而當我想再次追上那女孩的時候,她卻乘車走了,只留下一抹嬌小的背影。

沒有耽擱,我趕到了明叔的公寓,將個中細節一一說出,即便明叔表現的很激動,卻也不難看出。他並不像告訴我其中緣由,我也更堅信這裏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明叔仍想從我這打探那個女孩的事情,而我,閉口不言。

終於,明叔在連連嘆息下,說出“於靜”二字,那是我從沒有聽過的名字。

那是父親的第一任妻子,竟在二人婚後一年便悄然離世。我也從沒有聽父親和母親提起過。

照片上的女孩叫於靜,和明叔和父親,是要好的大學同學,作為父親室友明叔,可謂是他們兩個人相識、相知、相戀的見證者。

大學畢業,父親在爺爺奶奶那裏拿到創業基金,明叔和於靜一直陪在父親身邊幫他建起了屬於三個人的小公司。

即便外表文靜,可骨子裏的果斷不得不令人佩服。她獨樹一幟的經營模式,精明的商業頭腦,都是父親能夠談到合作夥伴不可缺少的因素。

在公司走上正軌之後,父親和於靜也終於選擇在眾人的祝福下結合在一起。

並沒有過多久,於靜便懷有身孕,而在醫院做產檢,也明確告訴父親,於靜肚子裏面有兩個孩子。

當時的父親非常高興,與新的合作夥伴吃飯時,還有些喝昏了頭,那合作夥伴就是我的母親——楊曦。而與父親一起的,便是明叔。

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合作後的慶祝,沒想到沒過多久公司就傳出父親出軌的消息,可想而知,這絕對不是事實。

緊隨其後,公司因為被人在暗地動手腳而連遭算計,資金周轉不開,已經到了需要向銀行借貸來維持公司正常運營的情況。而那時的盛陽只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銀行似乎也收到了口風,並沒有想要把錢貸款給盛陽的打算。

明叔說,那幾日,父親一直在公司裏加班至深夜,連回家的時間都短的可憐,那於靜…心中也一定有數。

而最後,向盛陽伸出手的,竟是仗義的母親。就這樣,之前隨著公司出現問題而被忽略的八卦在事後竟然愈演愈烈,傳的沸沸揚揚。

於靜是個豁達的女孩,明叔相信,她一定不會懷疑父親,卻在她已經懷孕九個月的時候,突然失蹤了。

父親已經無暇顧及還需要他處理諸多事宜的公司,開著當時買來的二手車在T市一條街道一條街道的找下去。最後,還是前來幫忙的母親找到了在T市小鎮醫院中已經生產完奄奄一息的於靜。明叔說,父親在接到消息後,連闖多個紅燈才感到那裏,可惜…並沒有見到於靜的最後一面。

那是第一次明叔看見父親跪倒在床前抱著已經沒了半分溫度的於靜痛哭,而一旁站著的我的母親,手中只抱著一名男嬰。明叔找到醫生,醫生也十分疑惑,於靜…明明還有產下另一個女嬰。

“我要嫁給你,不管你願不願意,這都是於靜最後的遺願。”

這就是明叔抱著男嬰再次返回病房,在門口聽到的話。

我不敢相信的問著明叔那男孩在哪裏,明明一切已經被我知道,可我始終不敢確信,那男嬰…就是我。

不管是出於對母親楊曦的彌補也好,還是對我生母遺願的遵從也好,我終於明白,為什麽父親總是會始終在忙碌著,而又始終在抽出時間來陪伴我和母親。

那是生母和父親曾經一起奮鬥過的地方,父親……一直在念著她,還有那個未曾謀面的…我的…妹妹。

哪怕我知道了一切,也不敢在母親和父親面前提起半分,尋找那個和我和生母想象的女孩已經成了我的首要任務。

那家我們曾經相遇過的超市,也成了我經常光顧的場所。即便不買東西,有時間,我便會在裏面逛上一逛。

再次與那女孩見面的時間,我沒有想到,就然會隔了那麽久。可是又感到幸運,真的讓我碰上了。她有一個明朗的名字——關馨。

盡管她和生母的長相已經深深印在我的腦子裏,可我還是不忍翻看偷偷拍下的生母的照片,真的是…極像。

為了找回親妹妹,用些必要的手段又何妨?

明叔想辦法找到她,而我也在我自己強烈的要求下,被轉學了過去。

為了證實她就是我的妹妹,說些丟人的話,我還曾偷偷拿走過關馨喝過的水瓶,去和父親的DNA做鑒定。

有些感應只存在在親人之間,即便沒有鑒定報告,我也已經深信,關馨——就是我的親妹妹,我…沒有見過一面的妹妹。

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是我最難過的事情,想保護她,連一個正當的身份都沒有,就想…我聽著關馨說她和關子軒的故事。

這麽多年,難為了這對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兄妹。

我不敢多說什麽,只能照著關馨說的話去做,生怕自己的話會影響了她的決定。而她的堅韌是我沒有想到的,那麽艱難的情形,依然守著自己的心。

幫她的人,總有幫她的理由,譬如李韓,譬如我。而那些只顧著嘲諷別人的人,總是喜歡邊看戲,邊在別人的傷口上無情的撒鹽,譬如仲夏。

我對關馨說過,如果覺得難做,就拋硬幣,不需要看結果,在硬幣下落在手心的那一刻,你便知道自己的選擇,即便你有多麽的不相信。

而我的選擇,很容易讓人相信,那就是寵愛她、溺愛她,讓她做…最美的公主。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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