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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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拐一瘸回到寢室,幸好婷婷偲偲她們不在,看不見我現在這個樣子,否則她們一定會心疼。我洗了個澡。水流進傷口的時候,快疼哭了。水池裏紅色的裙子摔臟了,沒有了之前的美麗,臟兮兮的一片。只是一件裙子卻看得人鼻酸。

“咦,燈亮著,莫愁回來了麽?”

“回來的比我們還快啊,嘻嘻,肯定是被張清然送回來的。”

婷婷她們開門的聲音傳來,我趕緊吸了下鼻子,匆忙地藏起裙子,不想讓她們看到。我抹了一把臉,轉頭回應著。

“是啊,我回來了。”

兩人也淋了雨,衣服半濕,她們擦著頭發,沒太註意到我的不對勁,還沈浸在老大的話劇中。

“哈哈,白雪公主竟然是男的反串,笑死我了。”

“唯一死的就是那頭熊,但我居然心酸了一下。”

婷婷偲偲聊得正歡,順帶問我:“對吧,莫愁?”

我心中一慌,完全不知道劇情,但又不想她們擔心我,結結巴巴地開口:“是啊,好好笑,老大演得很好呢。哈哈。”

婷婷偲偲聞言一楞,有些奇怪地轉過頭:“老大演的是樹,樹也能看出演技嗎?”

“哈哈,是哦。”我幹笑著。

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仔細地打量著我,最後停留在我不自然的手肘和膝蓋上。

婷婷抓住我的手腕,撩起睡衣。

“天!莫愁,你受傷了,要不要緊?腿也破了好大一塊!”婷婷偲偲驚呼了起來,兩人一個連忙過來蹲在我的腿邊,一個立刻翻箱倒櫃,找出醫藥箱。

她們把我扶坐到椅子上,讓我的腳擱在另外一個凳子上。婷婷小心翼翼地幫我用雙氧水塗著傷口,眼睛裏溢滿關心:“怎麽傷成這樣?”

火辣辣的刺痛襲來,我咬牙搖頭。

偲偲生氣道:“是誰幹的?”

我連忙道:“不關張清然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婷婷臉一冷:“張清然呢,你摔了,他怎麽不在?”

我吞吞吐吐,絞著手指:“他、他可擔心了,但他是男的,進不來。這不,他就提前送我回來了,所以我不太知道老大的戲份……”

越說越心虛。

偲偲盯著我的臉:“是嗎?可老大的戲份從開場都有,你真的看了嗎?”

我連忙附和:“我當然看了。”

婷婷靜默了一會,問道:“老大演的是第幾顆樹?。”

“啊?”我驚呆了,意識到自己露餡了,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婷婷安靜地塗完藥,安靜地用紗布為我包好傷口,安靜地放回醫藥箱,然後突然發作,:“我找張清然說理去!”

偲偲單手叉腰,同樣打抱不平:“我們把莫愁交給他,他怎麽照顧的,太欺負人了!”

見兩人扭頭就要沖出寢室,我連忙攔住她們,受傷的腿又撞到了椅子,痛得我眉頭一皺。

“不要去,真不關他的事……”我抱著她們的腰,眼淚不小心掉了下來,我沙啞著嗓子,“不怪他。”

從一開始說謊遮掩,就是知道她們一定會為我出頭。不想她們難做,不想張清然難做,所以才想掩飾過去。

我抱著她們哭,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們也跟我一起抱頭哭了起來。

“團團,你就是太好心了,這種時候怎麽能不找他呢?”

“你看那破了那麽大一塊皮,萬一留下疤怎麽辦……”

“我沒事的,真的沒事。有你們關心我,我一點也不疼的。”

摔倒的時候,膝蓋是痛的,可是更痛的是心。

非常難過、心裏說不出得堵堵的。

可是被大家安慰後,哭過後,反而慢慢鎮定下來,好了很多。我想就算我失去了所有,只要有她們在,就夠了。窗外的夜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然而友情是寒冷初冬裏一團暖暖的光。有她們在,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可以像個小孩子在她們懷裏放縱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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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上的傷疤漸漸愈合,皮膚被疤殼緊在一起,稍稍一用力就痛。這倒沒什麽,只是走路一拖一拖的,走哪都被瞻仰。於是除了上課,室友們哪都不讓我去,讓我先好好養傷,幫我買飯打水。

我吃著熱乎乎的飯:“你們對我真好。”

老大拍拍胸脯:“團團你經常幫我洗臟兮兮的跆拳道服,還幫我擦拳擊手套,這算個啥?”

婷婷幫我打好兩瓶開水,放到墻壁邊:“我的口語還是莫愁你幫我提升的呢,沒法以身相許,提提開水還是可以的。”

偲偲道:“就是就是,我生病了,你還在醫院陪我呢。”

我不好意思:“都是小事而已。怎麽被你們一說,感覺我好像挺偉大的。”

大家齊聲:“本來就是啊!”

張清然打來電話,寢室一致對外,讓我對張清然冷淡一點,不要那麽快原諒他,事關女生的尊嚴。

我點點頭,就算我不想跟他計較,但是老大她們對我這麽好,也不能輕易心軟。

張清然:“話劇沒陪你看成,抱歉。”

大家看著我,我看了她們一眼,答道:“哦。”

張清然:“改天陪你看電影,補給你。”

我繼續裝冷酷:“不必。”唉,腿上有傷,也去不了。

張清然:“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

我正想說些什麽,就聽見電話那邊有人喊“張清然,老師叫你去一趟教學樓”,張清然應了一聲“我這就去。”

“莫愁,我先過去一趟,等我給你買零食吃。”

我還拿著電話,那邊已經是嘟嘟嘟的忙音。

我轉頭看看室友們。

大家相互看了一下,老大道:“看來他真不知道你受傷的事。”

偲偲:“算他還有良心,知道買零食看電影補償。”

婷婷:“不過還是要□□他,讓他下次不要再犯了。”

我猛點頭,聽取大家的意見,只是有點走神。

有一件事我還沒跟大家說過,就是那天張清然跟伊姿慧在一起,但可能就是單純的部長與副部的關系,我不想說出來引得她們猜想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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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把灰色塗抹進整個大學,天氣更冷了,樹木蕭索,學生們也不愛出來了。校園裏經常空蕩蕩的,張清然也更忙了。辯論賽決賽之後,是演講大賽,再是學校領導都非常重視機器人大賽。

我在記者站都看到老師讓站長親自跟蹤半島,而在種種報道後,張清然被視作種子選手,非常有天賦的後輩。我看到學校電視臺采訪張清然的錄像,張清然凝視著那些比賽機器人,眼睛亮亮的,操控著遙控器,非常投入。

記者問:“對比賽有信心嗎?!”

張清然握起拳頭:“嗯!我們校隊準備了很久!”

我從沒見過他臉上閃過那樣的光,從前的奧數、其他競賽,張清然都是一張“我很聰明”的臉,但是現在他臉上還洋溢著一種熱血。

明明都有黑眼圈,每天實驗到淩晨,打過來的電話卻滿是興奮。

“莫愁,我在做我自己的機器人,總有一天要給你看看!”

“莫愁我發現了一種新的辦法,可以讓機器人能動性更強。”

“莫愁,這個太有趣了!來大學真是來對了!”

我也被他的熱血傳染,不由得緊緊握著電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清然,我很開心你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愛的事!平時那些事,無論學習,還是學生會,感覺你都是游刃有餘的,但不夠盡興。現在你給我的感覺,卻像是找到靈魂中的自由,雖然辛苦,但是非常享受!”

是啊,張清然本來就是理工生,處理事務雖拿手,但是大材小用。

那段的電話頓了頓,張清然的語氣更加柔和了。

“莫愁,只有你最懂我。”

我仿佛看到寒冬之中,張清然目光微動,輕輕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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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同學之間流傳起織圍巾,下課後,女生們從課桌下拿出毛線,用兩只淺棕色的棒針勾著,一針帶著線勾過來,再另一針反勾過去,白色、黃色、紅色還有深棕色、深藍色,有的已織好了一大段,一片熱熱鬧鬧的氣氛。

我有點好奇:“怎麽都在織啊?”

大家笑嘻嘻地說:“這就不懂了吧。本來就是冬天,再過一個月就是聖誕節,剛好自己織圍巾自己戴呢!”

我眼睛放光,一拍掌:“你們怎麽這麽聰明!”

大家笑:“學姐們傳下來的。”

學校外面的街上果然全部賣起毛線了,毛線一束一束地掛著,像柔軟蓬松的棉花糖,五顏六色,看上去溫暖無比,每個顏色都好看。

我快逛了一圈,想找最適合的顏色。

店主吆喝著:“小姑娘,冬天給自己織條圍巾唄。給自己織,給男朋友織都行。”

我停下看看,撫摸著毛線,很軟和呢。

店主笑道:“給男友織條圍巾吧,他肯定很喜歡。”

我害羞笑著。

上次電視臺的錄影裏,張清然每天要跟那些機器人打交道,越到深冬,手和脖子一定越發冷吧。

我想象著那個畫面,好心疼。

我想給張清然織一條圍巾,最好還有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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