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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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微抿緊嘴唇,努力克制了很久,依然阻擋不了自己的情緒,最終,她像個孩子般哭出了聲。

這些照片她不忍再多看一眼,良久,她了擦眼淚,把照片收了起來拿在手裏,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找來打火機,把照片全燒掉了。

這是段啟安送過來的,她早知道他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可能以後還會用別的手段來騷擾她。難道說,段啟安想把她變成第二個陳美琪?

向微洗了把臉,顧青山來時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樣子,問她說:“怎麽了,好像有點兒不開心?”

“有嗎?挺好的啊。”

顧青山捏捏她的臉,說:“你笑起來更好看。”

向微給他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他的手拉開,問:“顧青山,我總覺得段啟安不會善罷甘休,你說……他會不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他說:“放心,發生任何事我都會擋在你前面,況且我已經警告過他了,如果不想第二次遭罪,他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動靜。”

向微點了點頭。

青山拿起黑仔的零食,一個一個地給它拋過去,黑仔忙不疊地張嘴來接。

向微看了他一會兒,又說:“我今天在醫院見到海棠了。”

顧青山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她,問:“你去醫院做什麽?”

“沒事,例行去體檢而已……你不問海棠怎麽會在醫院嗎?對了,她身邊還陪著段賀,她狀態不是很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顧青山頓了頓,說:“她去流產。”

向微對這個答案很是驚訝,但她更沒想到顧青山竟然知道海棠的事。

她問:“你怎麽知道的?”

“海棠之前給我打過電話,希望我能陪她去,因為做手術要有人簽字。”

向微沈默了幾秒,問:“為什麽要你陪她去。”

“她在大理沒多少朋友,我算是比較信得過的一個,不過我拒絕了,段賀是我叫過去的,現在,只有段賀能陪她。”

向微垂下眼,輕輕回他說:“嗯。”

“不說這個了,明天跟我回昆明吧。”

“去見你爸媽?”

“嗯。”

“你爸媽,他們是什麽樣的?”

“嗯?”

她又說了一遍:“你爸媽是什麽樣的。”

兩三秒後,顧青山才說:“他們都很好。”

從大理到昆明大概300多公裏,兩個人駕車過去,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後來向微就睡著了,四五個小時後才到了昆明。她醒了過來,一旁的顧青山正專心開車,她問:“到了沒?”

“還沒,困了就再睡會兒。”

向微看著車外,顧青山把車子從市區又開到了郊外,她說:“你家還挺偏的。”

她坐直身子,問他:“我這身衣服還可以吧?”

顧青山看了她一眼,向微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長開衫,簡簡單單的牛仔褲,樣子很素凈。

他說:“還可以。”

“那就好。”

向微又問:“咱們不用買些東西嗎?”

顧青山直視著前方,表情淡淡的,向微說:“顧青山,你不太高興嗎?”

這時候他方向盤上的手指朝前方指了指,對向微說:“前面就是了。”

“顧青山……”她震驚地看著他。

那個地方是一個墓園。

顧青山解開安全帶,說:“下車吧。”

向微仍然楞楞的,沒有反應,顧青山伸手也把她的安全帶解開,說:“我爸媽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每年過節,我來這裏看他們。”

向微隨他下了車,跟在他身後,說:“為什麽不一早告訴我?”

“這麽多年習慣了一個人,不常與人提起過,不知道為什麽,對你,我更加說不出口。”

向微心裏猛地一酸,原來他也有難言之隱,這一刻,向微覺得自己和顧青山是有些相似的。

她快走了幾步,過去握住他的手,問:“你爸媽,是怎麽去世的?”

“車禍。”

向微握緊他的手,身子朝他靠了靠,說:“顧青山,這麽多年都是你一個人抗的?”

顧青山說:“當年如果不是海棠救了我一命,我現在也已經不在了,大概也會躺在這裏吧?”

這句話差點把她的眼淚刺激出來,向微緩了緩,啞著嗓子問他:“海棠救了你?”

“當初我也在現場,海棠把我從車子裏拖出來,撥了120了,我才留住一命,那時候才十幾歲,後來海棠的父母就一直資助我上學,直到我去當了兵……所以,現在,我對她有虧欠。”

向微能理解他,但出於私心,她很討厭顧青山這個善意的想法。她沈默了一會兒,說:“海棠走到如今的地步不是我們任何人想看到的,如果可以補償,我們就盡力去彌補她,但是顧青山,我不希望你認為不愛她就是對她的虧欠。”

“我明白該怎麽做。”

他在兩座墓碑前停下,半蹲下身子去清掃墓碑前的落葉和塵土,向微幫著他清掃,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模糊了,但是不難看出,顧青山的父母都是面容和善的人。

顧青山看著面前的墓碑緘默了良久,向微站在他身旁陪著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向微走遠了些,留給他和父母獨處的時間。

臨走的時候,她看到顧青山開了口,他說:“爸媽,你們一定要保佑她一生健康平安。”過了一會兒,向微又聽到他說:“還有海棠。”

從墓地離開後,向微問:“咱們今天留在昆明嗎?”

顧青山邊倒車邊說:“我們還要去見見海棠的父母。”

向微移開看著他的目光,說:“海棠應該不太希望我出現在她爸媽面前。”

車子勻速行駛在馬路上,她拿出手機,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屏幕上輕點,她沒擡頭,聲音低低的:“我不想去,我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是如果讓海棠知道了更不好,可能在她心裏,我一直都是個第三者。”

“她那天說的都是氣話,其實海棠明白,不是沒有你我就會喜歡上她的,她都明白,只是過不去這個坎兒罷了。”

車子裏播放著輕柔的音樂,向微閉著眼聽了一會兒,突然說:“顧青山,你們認識十幾年,難道你就真的沒對她動過心?”

“那時候只有十幾歲,還是個孩子,能懂些什麽?”

“可是孩子的感情才最純粹。”

“向微,你又開始多想了。”

她呼出一口氣,說:“是我太敏感了。”

“你累了的話,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過去。”

她點了點頭,說:“好。”

二人找了一家酒店,剛進了房間,向微就把包遠遠地甩開,趴在床上不動了。

顧青山知道她這個時候心情不太好,決定讓她一個人先待一會兒。他走進衛生間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聽到向微的手機鈴聲,把她的手機從包裏翻出來,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床邊推推熟睡中的向微,說:“醒醒,有電話。”

“嗯?”向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又聽到他說:“周華是誰?”

這次她便清醒地多了,看看他的臉色,說:“一個朋友。”

從顧青山手裏拿過手機,他依然正看著自己,像是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向微便當著他的面掛斷了手機,殊不知這樣一來,顧青山就覺得有點反常了,他問:“怎麽不接?”

“不想接。”

顧青山也就沒再追問她,拿毛巾擦了擦濕濕的頭發,說:“還睡嗎?要不要下去吃些東西?”

“好,我正巧有點餓了。”

顧青山把手中的毛巾扔給她,說:“先幫我擦幹頭發。”

向微依了他,坐到他旁邊,拿毛巾敷在他頭發上輕輕地揉搓。顧青山手臂一撈,把向微的雙腿分開,坐在他的身上,溫熱的嘴唇碎碎地印在她脖子上。

向微身子往後靠,躲著他,說,別鬧。

顧青山靠在她耳邊說:“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吃什麽醋?吃誰的醋?”

他笑,“你說呢?”

“沒有。”她幹脆地答道。

“明明就是有。”

她無奈,說:“有本事你別給我放醋啊?”

“是你自己太容易發酸吧?不要賴在我頭上。”他眉眼裏全是笑意,眸子裏清楚地映著向微瞪著他的樣子。

向微白了他一眼,說:“等著吧,也有你吃醋的一天。”

酒店大廳裏的自助餐種類很多,兩人面對面坐著吃著盤子裏的食物,向微說:“喝點兒東西吧,你要果汁還是啤酒。”

“啤酒吧。”

向微走去櫃臺前拿,她離開的時候,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又短信的提示音響起。

顧青山猶豫了一下,拿過她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發信人來自周華,他記得這就是剛才給向微打電話的那個人。

顧青山點開內容,看到上面寫著:“向微,我明天去雲南找你。”

他盯著這行字,又默念了一遍:“去找你……”他嗤笑了一聲,刪掉短信記錄,把手機放回了遠處。

沒過一會兒,向微就回來了,她把杯子遞給顧青山,說:“少喝點,我只給你接了半杯。”

“好。”

他接過來,一飲而盡,向微說:“你喝這麽急幹什麽,我跟你說,沒有了。”

顧青山側過臉,不看她,說:“沒有就沒有。”

說著又拿過向微手邊的杯子,遞到唇邊,說:“那我喝果汁。”

向微淡淡地說:“你不是不愛甜的嗎?這杯橙汁我至少加了五塊方糖。”

她話剛說出口,顧青山就已經喝了下去,他平時是真的不喜甜食,更別說飲料了。但是見向微在對面正盯著他看,他皺了皺眉頭,又是一飲而盡。

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口腔中的濃郁的甜味讓他有點受不了,他拿起叉子,開始吃菜。

這男人的不對勁兒表現得太明顯,向微說:“你這是怎麽了?”

他就說:“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為什麽不接?”

向微也知道,剛才自己一緊張太不自然了,顧青山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會察覺不了她的異樣。

她只好說:“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什麽人?”

向微含糊道:“什麽?”

他把叉子放下,後背靠在椅子上,說:“不想說就算了,我不難為你。”

“就是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嘛!”向微低聲道。

顧青山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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