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九十三、出事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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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叔正要回答,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車的喇叭聲,大廳裏的人擡眼望去,就看到風塵仆仆的葉晨澍和唐聿跑了進來,後來還有唐聿的幾個手下。

葉晨澍急急忙忙跑進來,身後是唐聿,兩個人掃了大廳一眼,找到了目標人物許曼君,提她來不及喘氣就上前詢問陸南萱的情況。

“曼君姐,小萱呢,小萱怎麽回事,”

許曼君本來收斂了情緒,被這麽一問,她又眼淚汪汪了,撲上去抱著葉晨澍訴苦,“南萱她就是要強,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今天早上在路上被人設套給抓走了,現在連都頭緒都沒有。都已經是中午了,也不見有人來送信,十有八九不是被綁架求財,而是要她的命。”

葉晨澍身子震了震,也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要說陸南萱平日裏處事也算是低調,怎麽就攤上這麽個事來了,應該是一些人眼紅她的生意做出的事情,可是也沒有必要傷人性命啊。

葉晨澍一邊安慰著許曼君,腦海中一邊用自己的探長思維想著這件事情牽連的人。

思來想去的,她只想出了一個蘇南禹,可是唐聿把蘇南禹看得死死的,而且前幾天他才急急忙忙去了南京那邊出差,好像是蘇字號出了什麽內部事務,他應該不會在這個關節上做出這種事情來。

可陸南萱在上海的仇家也只有他,第二個人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無奈地嘆氣,視線卻是觸及了一臉暗沈站在原地的聶司原還有一臉迷茫的白連城。

這倒是奇怪了,這兩尊大神怎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還沒等她想明白,許曼君已經收拾好了情緒,開始鎮靜地指揮家中事務。

葉晨澍不得不感嘆,許曼君雖然是一個醫生,可是處理起一些雜事還是比較有辦法,而且她的氣場在,家裏的傭人和護院也聽她的。

白蘭莊園的護院著實不少,很多都是身手極佳的,要是陸南萱身邊跟了哪怕一個人,那些人也不見得那麽容易得手。

許曼君在心裏默默下了決定,以後不讓護院跟著就絕對不讓她出門,但是前提是她得平安歸來,不然再多的決定也是無濟於事。

護院被分成了三批人,分地區去尋找陸南萱,葉晨澍也讚同這個決定,她近來很少在巡捕房出沒,在巡捕房的地位和威信卻還擺在那裏,今天她 必須帶上巡捕房的弟兄一起去尋找陸南萱。

而唐聿轉身就準備離開,要到唐幫去找人支援,可以的話當然得找上韓奇川,雖然不知道聶司原怎麽剛好那麽巧過來了白蘭莊園,但是於情於理,他也會伸出援手吧,只是他那臉色特別差。

唐聿駐足,深深地看了一眼聶司原,“阿原,可以的話,盡量讓聶家也幫著找一下小,陸小姐吧,你們也算是朋友。”

聶司原不知道那一眼是幾個意思,不過他總覺得唐聿好像知道些什麽,現在卻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他必須也要振作起來,幫著大家尋找陸南萱。

雷婭自然也焦急,她急急忙忙地和藍依交待了幾句就趕回去百樂門準備通知雷蒙和雷歐兩個人這個消息,讓他們也出力去尋找陸南萱。

這麽一來,大廳裏剩下的只有在家中坐鎮的許曼君還有聶司原、白連城還有藍依了。

這種始料未及的情況,誰也不想,可聶司原卻知道白連城的私奔計劃也不能擱置下來。

他在許曼君能吃人的眼神的註視下,打了個電話給自己在海關的同學,準備讓他幫忙把白連城和藍依送走,趁著白長風現在還沒采取計劃找人。

此外,他還打電話給韓奇川,把這件事告知了他,讓他盡量幫忙,他知道韓奇川雖然是少帥,手上的人手不多,卻也不少,能多出幾個人來幫忙尋找也就多一份希望。

聶公館有很多打手,現在已經歸他調遣,他打了電話回去聶公館,正好是聶筱雨兩兄妹閑著沒事幹接的電話,他把事情大概交待清楚之後,便讓聶驍璟把公館裏的人集合,趕緊出發去尋找陸南萱。

聶家兩兄妹知道出了這麽大一件事之後當然是急的半死,幸虧聶正邦夫婦因為氣悶出門喝茶去了,要不然帶那麽多人出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完成這些事情之後,他選好時間,親自把白連城和藍依以加速度送到了碼頭去,看著他親眼上船離開碼頭才急急忙忙和同學道謝,轉身便開著車去找聶筱雨他們。

上海灘一下子進入了全城戒備的狀態,大街上的老百姓都知道有人在找人,那陣勢還以為在找土匪,誰知道竟然是在找一個千金小姐,那樣盲目的尋找並沒有多大的效果。

聶司原本來讓聶筱雨帶著人到郊外去問問當地的人,可是也沒什麽成效,郊外很多破房子都被白蘭莊園還有巡捕房的人給搜遍了,唐幫的人則是在街上差不多把人都問了一遍,可差不多是傍晚時候,沒有一個人得到一點兒的消息。

大家都處於奔潰的狀態,可是卻仍然於事無補,人沒找到,都快一天了,有可能真的出事了。

被抓的陸南萱的確不好受,她暈倒之後就被套進麻袋裏扛到了一個農家小院子裏面,那是靠近聖心大教堂的一個小村莊裏面,她醒來之後見到的人竟然是白娉婷和她的表姐藍玉。

陸南萱還來不及驚訝,就先被白娉婷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一巴掌。

別看她長得柔柔弱弱,是一個正宗的千金小姐,可是那手勁也不小,人發起狠來誰也攔不住,才一巴掌就把陸南萱給打得吐血了。

身旁的刀疤臉看到這一幕都不禁側目,本來沒見到她的真面目,這見了,別看人長得漂漂亮亮的,可是還真是最毒婦人心。

這真的讓他後怕,以前喜歡柔弱的女人,可是他以後都不敢招惹看似柔弱的女人了。

要不然,心狠手辣的,身手能把自己撂倒的,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難不成找女人是在找罪受不成?

他在心裏唏噓白娉婷狠毒的同時,也在替被自己抓來的陸南萱感動可惜,可惜了她一身的好功夫,今天應該會死在這個女人身上。

看著白娉婷的穿著,還有藍玉對她的態度,刀疤臉猜測這個女人來頭不小,不然也不敢隨便找人綁了住在上海灘最有名的莊園的女人。

屋子裏,有些窄,刀疤臉讓手下給白娉婷搬了兩張凳子過來,兩人坐下之後,硬生生逼著踢著陸南萱跪在兩個人的面前。

陸南萱哪裏拼得過他們,她雙手雙腳被人綁著,連嘴裏都塞了塊布防止她說話喊叫。

一百六十一、你不是很狂嗎

剛剛被白娉婷打的那一巴掌出的血把那塊白布都給染紅了,陸南萱此時很難受,頭暈,被東西堵住嘴巴發不出聲音更是讓她感覺有些窒息的難受。

白娉婷坐了下來,不顧陸南萱看著自己那說不清帶了哪樣情緒的眼神,對著刀疤臉揮了揮手,示意他把陸南萱嘴上那塊布給扯下來。

刀疤臉遲疑了一下,這裏雖然人煙稀少,但是萬一她不安分亂叫被人聽了去怎麽辦,那豈不是很嚴重?

白娉婷瞪了他一眼,他只能乖乖上前撤掉陸南萱嘴上的布,接著他和幾個手下又被她趕了出去看風。

刀疤臉雖然現在的情況和落草為寇無異,只是他心氣高得很,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這樣指使,心裏總歸有些不痛快。

阿標看到他臉色不大好看,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便勸解他,“老大,沒事,等拿到了錢我們去百樂門那邊喝花酒去,不要和這種娘們計較,傷了好心情。”

刀疤臉緩了一下心裏的郁結之氣,淡淡地點了點頭,他的確很不爽,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呼來喝去,想當年在鏢局裏,他手下那麽多兄弟,雖算不上呼風喚雨,可不用看人臉色。

身在這個亂世中,他也只能認了。

被關上了門的屋子裏,陸南萱被扯開了那塊白布之後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的左臉有些紅腫,一個五指的巴掌印很明顯,足以看出白娉婷甩的那一巴掌多用力多狠。

她的嘴裏也全是血腥味,很難受,不過少了一塊布堵著嘴,人也算是松了口氣,要再多一會兒,她不敢保證自己不會病發暈厥過去。

要不是許曼君天天給她調理身子,換作以前的她舊病應該早就發作了,哪裏還能安然地跪在地上。

她吐了一口血出來,也不甘心跪著,只是腿被綁著,只能讓自己的身子側翻,半躺在了地上,蹭著自己往靠墻那邊移動,讓自己靠在墻上。

白娉婷和藍玉也不理她,看著她在那裏垂死掙紮,藍玉本來是不同意弄死陸南萱的計劃的,只是白娉婷決定的事情她也不好勸,勸了也是無濟於事,幹脆就不開口了。

免得兩人因為一個外人再產生什麽爭端,要知道她不僅僅是自己認識多年的好朋友,知心表妹,還是支持她嫁入白家的小姑子,她能不幫著她點麽。

白娉婷很狂妄,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那麽舒暢過,她對著陸南萱顯露的臉上表情好像在看一個小醜翻身,滿是不屑和鄙視低看。

陸南萱此時很狼狽,頭發弄亂了,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不過神色絲毫不見慌張,這也是最讓白娉婷討厭的。

她要不是覺得會弄臟了自己的鞋子,肯定上前踢陸南萱一腳了。

看著一向眼高於頂的陸南萱此時的狼狽樣,她想起了聶司原。

聶司原不是喜歡她麽?

不是給她貼心地披衣服嗎?

不是從來不肯給多一個眼神給她白娉婷嗎?

他不是很有本事嗎?那他現在有本事就來救陸南萱這個女人啊!

陸南萱時刻沒有放過白娉婷臉上那愈發瘋狂的表情,她毫不懷疑自己今天會喪命在這個地方在這個女人手上,既然她敢綁架自己,那麽必定也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現在,看屋子裏的光線,估計已經是中午時分了,白蘭莊園那邊應該差不多也知道了她失蹤的事情。

只是,能否找到她還是一個未知數,或者是他們找到自己的時候,她陸南萱已經成了一具屍體,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就這樣死在這種女人手裏,多不值。

白娉婷最後還是受不了陸南萱那眼神,站了起來踢了她一腳,她的高跟鞋很尖,按著踩得陸南萱的腳盡力踩下去。

陸南萱痛得直倒吸涼氣,不過就是倔強地盯著她,沒有出聲喊痛,也沒有開口求饒,明知道開口也沒有用,何必多費口舌。

白娉婷的確想一向裝高冷的陸南萱向自己低頭求饒,踩人的時候也一點不客氣,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同時也低估了陸南萱。

對方根本就沒有喊痛的意願,更沒有想著跟她求饒,這樣一來,她心頭的火更旺了,恨不得馬上掐死她。

藍玉在一旁看著直皺眉,不過卻沒有出聲勸阻,她也算是從側面領教了白娉婷的心狠手辣,明白了什麽是最毒婦人心。

看到陸南萱臉色都要發白了,藍玉才伸手拉了拉白娉婷,後者冷哼一聲坐回了凳子上,拿出了刀疤臉交還的小手槍,在手間把玩著。

這一幕看得藍玉汗直流,她根本不會質疑白娉婷的狠心,說不定下一秒她就能把陸南萱給殺了。

沒多一會兒,白娉婷再次站了起來,在藍玉驚訝的眼神和波瀾不驚的陸南萱的註視下,走到了她的身邊,拿著手槍指著她的頭,扯住她的頭發。

那手勁,看得藍玉起了雞皮疙瘩,自己身邊原來潛藏著這麽一個狠厲的角色,還是她最親的表妹。藍玉有些承擔不起這沖擊,不過還得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白娉婷有些喪心病狂地問陸南萱,“陸小姐,上海灘的神秘千金,入住白蘭莊園,真是風光無限,你就不想想自己會不會遭人記恨嫉妒?不過我估計你沒想,眼高於頂,你不是喜歡盛氣淩人吧,目空一切嗎?可是你的資本是什麽呢?仗著你的這張臉蛋,是挺漂亮的。”

陸南萱頭皮被扯得直冒冷汗,可是她就是咬著牙不開口,靜靜聽著她說話。

“你就不驚訝我為什麽把你抓了?你就不問問你自己怎麽得罪我了?”

陸南萱還是沒有說話。“你啞巴了是吧?還是聾了,你爸媽沒有教你要別人問你話你要回答嗎?有沒有家教?”

陸南萱什麽都能忍,卻無法容忍任何一個人詆毀自己的父母,她狠狠地剜了白娉婷一眼,語氣冷冷地開口。

“你嘴巴放幹凈點,有種你殺了我,折磨我難道能滿足你?”

“終於舍得開口了?看來你不是聾子也不是啞巴,只是,我看你的嘴巴不幹凈,你不就是一個靠著男人上位的賤-人嗎?你不是很狂嗎?不過你狂什麽?我抓了你來這裏,還打你,你就不問問你怎麽得罪的我?”

陸南萱仍然沒有說話,她又不是傻子,除了聶司原,還有什麽可以讓白娉婷和她聯系起來,只是想不到這白家的大小姐那麽的喪心病狂,竟然因此把她抓了,這麽大費周章,看來真的是要置她於死地。

她還沒找到弟弟,更沒替父母報仇,她怎麽可以死去,她怎麽能死去,她怎麽甘心,她自問一切都循規蹈矩地來,怎麽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個禍害的存在。

大意被抓,算她陸南萱倒黴,只是,當年的海上的劫難她能活過來,這次的綁架她相信自己福大命大,有父母的庇佑,一定可以保住性命。

陸南萱那倔強的樣子更是激怒了白娉婷,她就想不明白了,聶司原怎麽會喜歡她這個女人嗎,卻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她哪裏不如這個女人了,為了能配得上他,她學了多少名媛千金要學的東西,和多少人周旋交際才有了今天的白娉婷。

聶司原倒好,眼睛盯在這個女人身上。

白娉婷恨毒了她,扔下了手槍,抓住陸南萱的頭往墻上撞去,用盡了力氣。

藍玉在一旁驚呼,讓她住手,可是白娉婷早就紅了眼,哪裏聽得進去,陸南萱閉著眼睛讓她折磨,也不開口,她知道自己開口求饒反倒是讓白娉婷稱心如意了,說不定會打她打得更厲害。

白娉婷真的是下了死手,在門口盯梢的幾個人聽到裏面的動靜都不禁咋舌。

刀疤臉笑了笑,暗想那位大小姐還真是惡毒,只是那豪門恩怨他就不了解是怎麽一回事了,也許那些世家做的事情比他們這些土匪做的事情還要齷蹉得多。

起碼他們敢作敢當,不會畏手畏腳的,暗地裏給人使陰招。

陸南萱的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看著很嚇人,藍玉也顧不得其他了,馬上上去拉住白娉婷,白娉婷一回眸,看著她的樣子讓藍玉心裏只發怵,身子自動地抖了一下。

藍玉吞了吞口水,大著膽子勸她,“娉婷,你不會想那麽快就把她打死在這裏了吧,這裏是村落,處理這事有些麻煩。”

白娉婷想了想,冷哼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手,“我當然不能就這樣殺了她,便宜她了,對了,表姐,不如,我們把她泡在水裏怎麽樣,我聽說那海水漲潮時候很可怕,直接能把人給害死,她既然敢和我搶司原哥,那麽我一定不讓她好過。”

藍玉聽著就覺得可怕,不知道白娉婷哪裏學來那麽多的邪門歪道,“娉婷,不如就算了吧。”

她指了指已經被撞暈過去,頭滿是血的陸南萱。

“我看她的樣子也活不成了,把她丟到樹林裏,讓她自生自滅算了,何苦還要帶到海邊去冒險,她失蹤了,肯定有很多人在找,萬一......”

一百六十二、折磨

“沒有萬一!”藍玉沒說完,就被白娉婷打斷了,她那吼人的聲音嚇得她往後退了一步,愈發看不清她這個表妹是怎麽一個人。

人前輕言細語的名媛白家小姐,現在就是一個被嫉妒蒙蔽了心的狠毒女人,原來,全是偽裝,被刺激到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表姐,你就是婦人之仁!你真的以為我們白家的主母那麽好當,心慈手軟能行的話,估計我父親已經娶了好幾房的姨太太,我和我哥哥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你不要太天真了,也不要太軟弱了,免得到時候什麽都沒討著。”

藍玉沈默,沒有語言來反駁她,反駁了也只會是讓她換種方式來反擊她而已。

白娉婷看著‘怯懦’的藍玉,冷哼一聲,冷眼看著已經暈倒過去,頭上的血流下來,顯得她有些猙獰,卻讓白娉婷無限解氣。

她不是真的想親手殺了她,雖然能解心頭之恨,也許換另外一種辦法會更好。

她轉向沈默不語的藍玉,輕聲開口,“表姐,我剛剛說的話你也別太放心上,我也是想你好。我還小的時候我們的白老太太可是天天讓我娶姨太太,希望白家香火興旺,當然,我父親也不是沒有過姨太太的。我說的話只是想提醒你身為白家未來的女主人切忌心慈手軟。”

藍玉心裏不認同她的話,表面上卻是受教地點點頭。

白娉婷也懶得理她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反正也就這樣了,“你去把那些人叫進來,把這個女人綁到碼頭去,事情一成,我馬上給足夠的大洋給他們。”

藍玉有些憐憫地看了一眼陸南萱,點點頭,便出門去叫人了。

白娉婷從自己的手袋裏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本來想往陸南萱臉上招呼去,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動手。

藍玉走進來看到她那要毀人容貌的姿態,心驚膽戰地看著,也不敢阻止,而站在她身後的刀疤臉幾個人則是對視一眼,在心裏驚嘆這個女人的可怕。

白娉婷踢了已經暈倒的陸南萱一腳,收起了匕首,轉身看向門口的幾個人,出口吩咐,“有車吧,把這個女人給我弄到碼頭去,我要讓她嘗嘗海水漲潮,把她活活淹死的滋味,她不是狂嗎?我看她現在還有哪點像神秘千金的樣子。”

刀疤臉看向已經被折磨得暈倒過去的陸南萱,難得在心裏起了同情之心,她還是第一次被抓了毫不膽怯的人,還是女人,那份勇氣就足夠讓自己佩服了。

“這位大小姐,現在的碼頭都被管得死死的,到處都很是熱鬧,哪裏能把一個大活人弄進去,而且您要把她放在海水裏不被人發現,一定得找一個很隱蔽的碼頭,據我所知,這種碼頭必須是舊碼頭,而此時的上海灘,這種碼頭並不多。”

“沒有?”

白娉婷皺起眉頭,她倒是知道白家有一個廢棄的碼頭,以前很熱鬧,後來因為沈積了不少的沙子,貨船商船進不來,就被丟棄了。

雖然這法子有些冒險,但只要能折磨陸南萱,她還真不怕。

“你們先把她用麻袋裝起來,綁著,先帶上車,我有一個地方。表姐,你先回去吧,你們出兩個人跟著就好。”

刀疤臉點點頭,讓人把陸南萱搬上他們的車。

藍玉自然不喜歡跟著她去做那麽缺德的事情,讓她回去她還真是求之不得呢,她也沒想著離開,而是拐道去了聖心大教堂。

車子,阿標開車,刀疤臉坐在副駕駛,而白娉婷坐在後座一臉沈思,她突然打開手袋,拿出了一大疊的銀票遞給前頭的刀疤臉。

“這事完成得很好,不過,希望你們嘴嚴實一些,今天,我沒見過你,你也沒見過我,不認識我,還有後車廂的那個女人,明白嗎?”

刀疤臉點點頭,“我們是講道義的人,自然明白拿了錢需要做的事情。”

全城搜捕,白娉婷坐的車子才駛過去,韓奇川手下的人才急急忙忙地跑來,讓人連郊外通往城門的地方都設了關卡。

車子經過街道往碼頭去,街道上有很多穿著統一制服的巡捕房警察還有穿著軍裝的人,拿著畫像在找人,白娉婷不經意看了一眼,知道是在找陸南萱,不禁嗤笑這些人的愚蠢。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找人的幾個分隊沒有一點兒的進展。

到處都有各自的事情,此時的白家也鬧翻了天。

白長風和白夫人在外面喝了茶溜達回來之後得知白連城不見了,大發雷霆,讓白家發散人去找。

沒人想到他竟然生出了逃跑的心思,只是白長風沒想到此時的白連城已經和藍依逃離了上海。

在白長風看來,他的兒子以前是一個乖巧聽話的書呆子,以後也不會差太多,敢跑出去也是一時鬼迷心竅,白家發動人去找,卻是沒人猜到他會通過聶司原的幫助在一個上午的時間內就離開了上海。

今天的上海灘,找人事件自然是引起了各方的註意,白家找人,聶家找人,韓家找人,葉家找人,唐幫找人!

整個上海的地盤也就是這幾個人的地盤,這一次出動的人差不多把上海翻了一個底朝天,只是看著下午時光就這麽過了,半點音訊都沒有。

許曼君在家等得心慌,不過她也不敢貿然離開,就怕陸南萱萬一回來了,受傷了,她不在怎麽辦。

每個人都是煎熬,像一群無頭蒼蠅那樣亂跑亂撞的確沒有效果。

上海說大不大,可是說小也不小,要藏一個人很簡單,只有足夠隱蔽,任誰也沒有辦法找到。

傍晚的碼頭,漲潮了......

陸南萱在昏睡之中被人拿著繩子綁住了身子和手,吊在了海裏,漲潮時分,海浪襲來,她悠悠轉醒,此時的她已經是被吊在海裏大半天了,身子都沒了知覺。

水有浮力,陸南萱在海裏就像是一個浮標,晃來晃去的。

她手上的繩子早已經把她的手勒出了血絲,滲出的血已經幹涸,一點力氣也沒有,等到她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處境,不禁開始顫抖,海水,又是漫天的海水。

此時海水只是漫到了她的上半身,不過她卻感覺到了死亡還有窒息的味道。

她現在正被綁著一條大船的船尾處,用幾根繩子吊在水裏,陸南萱寧願白娉婷把她一刀殺了,也不要受這種折磨,那個白娉婷是多恨自己,要這般害她。

白娉婷總算是等到陸南萱醒了,刀疤臉和那個阿標被她趕走了,可她自己卻不願意走,就想著看著陸南萱慢慢被嗆死淹死,連白娉婷自己都沒想過自己能那麽狠心那麽惡毒。

也許,她對聶司原的感情是借口,她本身就不是什麽善良的人,這事情做得也是手到拈來。

白娉婷一直在遠處看著,這碼頭沒有人,空蕩蕩的,不過碼頭出口卻是有白家的人守著,防止一些人想過來這邊利用這廢棄的碼頭。

春天的海水,還是冷的,被泡在海水裏的陸南萱下半身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知覺,她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不是自己的,海水很涼很涼,她的頭很暈,頭上的傷口很痛。

白娉婷從遠處走過來,譏諷了陸南萱一番,“怎麽樣,這滋味好受吧,等會,海水就會漫過你的頭頂,把你給淹死嗆死。”

陸南萱盡力仰著頭,狠狠地盯著白娉婷,“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出口的聲音很小,被這海邊的海浪都給淹沒了快,不過白娉婷卻是聽見了,她轉身就走,眼看就要天黑了,這荒無人煙的碼頭看著還是怪可怕了,她還是回家待著吧,她也沒興趣就看著這個女人斷氣,那得多晦氣啊。

海水,慢慢地漲潮,落日西斜。

陸南萱感覺自己的心都是冰冷的,她沒有想有誰能夠過來救自己,沒有想以後,只是眼前卻是晃過聶司原還有葉晨澍他們的面容,她知道自己沒死,卻生不如死。

她的耳邊,都是十年前在船上的那一幕,那些海盜,熊熊烈火,還有漫天蓋地的海水全湧進自己耳朵裏的聲音。

她默默無聲地流淚,整個人因為寒冷而顫抖,她為能去見父母而開心,卻因為留下遺憾而難過。

慢慢地,慢慢地,海水一直往她臉上沖去,她的眼睛鼻子裏嘴裏全是苦澀的海水,再多一會兒,水就會直接淹到她的鼻子,她的眼睛......

聶司原和唐聿幾個人趕到的時候,遠遠看到在那艘船邊浮來浮去的沒有半點氣息的人,都嚇得無法呼吸了,葉晨澍顫抖著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哭著喊著小萱,而聶司原腳下虛浮無力,卻是撐著自己跳下了海裏,和唐聿還有手下幾個人把陸南萱抱上了船上。

此時的陸南萱已經暈了過去,渾身冰涼,葉晨澍拼命喊著她,可是躺著的人臉色發白,根本就沒有一點知覺,顫抖著伸出手指放在她鼻子邊,還只是有很輕微的呼吸,不過這輕微的呼吸卻是給了大家希望。

一百六十三、手術中

葉晨澍顫抖地抱著陸南萱,看到她頭上的血跡,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帶著哭音。

她逼著自己不哭出聲音,輕言細語地喊著陸南萱,一旁的唐聿聽著心扯痛,認識她那麽多年,何曾見過她這般模樣。

“小萱,小萱,你醒醒,我們來了,你別害怕。”

葉晨澍想起自己小時候溺水,醫生跟她說的話,便試著給陸南萱壓著胸腔壓著肚子,把水壓出來。

陸南萱真的在海裏喝了不少水,被葉晨澍這麽一擠,還真是吐了一點兒水出來,只不過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再看聶司原,把人救上來之後就一直握著她的手不放開,眼睛死死盯著陸南萱,也不知道他想幹嘛。

按照陸南萱現在這個狀況,必須馬上送醫院去,只是,唐聿看著面前兩個急紅了眼睛的人,只能規勸,“你們兩個冷靜下來。阿原,你先松手,冷靜一點兒,我們必須快點把她搬到車上,這裏離醫院不是很遠,必須盡快送她到醫院,到時候再通知許醫生過來,真的不能再耽擱了。”

聶司原握著陸南萱冷冰的手,舍不得松開,在唐聿的註視下,只是楞楞地點頭。

他跳下海把陸南萱救了上來,此時他渾身都濕透了,躺在船上的陸南萱也是,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躺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風吹走。

他連忙抱起陸南萱,在唐聿和葉晨澍兩個人的幫助下把她抱上車,阿牧本來站在車子旁邊等著,看到這一幕,識趣地什麽也不問,趕緊發動車子。

車子跑得飛快,只是這邊的路很少有人走,有些顛簸,坐在車子很難受。

此時,落日已然沈落西山,夜幕悄然降臨,要是陸南萱被泡在海裏到這個時候,沒有人敢想後果會是什麽。

聶司原抱著昏迷不醒沒有一點兒生氣的陸南萱坐在車裏,顫顫發抖,他因為寒冷發抖,也因為害怕發抖。

車子在阿牧的控制下,很快來到了醫院,聶司原不等他停穩車,在葉晨澍和唐聿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抱著陸南萱沖了出去,抱著一個人那步子也不知道怎麽還能邁得那麽快。

唐聿焦急,拉著因為擔心害怕到腳軟的葉晨澍,趕緊打開車門跑著跟上他,唐聿認識聶司原那麽多年,這是第二次看到他失去理智,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在奔跑,他能不擔心嗎?

兩人走進去的時候陸南萱已經被放在了手術床上就要被推進手術室,聶司原發狂想要跟著,最好只能是背靠著手術室的門,閉著眼睛抱著頭沒有說話。

葉晨澍拉著唐聿的胳膊,眼睛也緊緊盯著手術室的門,心裏在默默祈禱陸南萱一定要平安。

她想起許曼君,趕緊跑過去護士那邊借電話,通知韓奇川還有許曼君他們這個消息,並且讓他們盡快趕過來。

葉晨澍看著電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了電話回葉公館,陸南萱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讓她想起了最壞的結局,如果有萬一,她希望她的蘇美人可以陪著她。

不到半個時辰,人陸陸續續趕來了。

雷蒙和雷歐、雲洛還有雲老爹、他們都等在手術室外,許曼君提著藥箱進了手術室,韓奇川也帶著認識的洋人醫生過來了。

蘇苑和葉奇牧急急忙忙跑了過來,他們只聽見女兒說陸南萱出事了,在醫院,就直接出門趕了過來,具體是怎麽回事她不知道,只是她今天心裏總有些不詳的預感。

陸南萱今天被人綁了失蹤的事情,葉晨澍並沒有和家裏說,葉奇牧也只是知道家裏的護院被她帶走了一大半嗎,說是搬東西,這會兒他倒是似乎明白了什麽。

看到那麽多人堵在手術室門口,蘇苑心裏沒有底,出聲喊了葉晨澍和唐聿過來,她也沒敢說真話,只是說陸南萱受了傷正在搶救。

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哪裏會有那麽多人在這裏守著,蘇苑不明白還真是白活了,她受不了這個刺激,一陣陣的眩暈湧上來,就要暈倒,葉奇牧見狀連忙扶著她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蘇苑卻是無聲地哭了起來。

韓奇川看著這個情景,不禁心生懷疑,陸南萱怎麽和葉家夫人扯上關系了,貌似還很有淵源,正納悶呢,聶筱雨和聶驍璟就往這邊跑了過來,看到大家都沈默不語的樣子,她的手也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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